《美食上位官》春知晚

205、招安 大伯沉思一

　　大伯沉思一瞬，他这下算是知道老爹为何将人带回家了。合着来一出瓮中捉鳖，等着自己上钩呢。不行，得先将人骗回去，这闲适日子自己还没过够，“姑娘，这画像上的可不是什么好人，可谓上天入地无恶不作，村里人一见他就跑。”

　　苏浅浅拿着画像的手顿了顿，语气疑惑，“不对啊，可我听铺子里的人说，二当家是个顶好的人。不仅体恤下属，对客人也颇有耐心，你怕是认错人了吧。”

　　大伯没料到自己离开一年之久，铺子里的伙计任如此惦记自己，颇有些错愕，“真…真的？”

　　“其实不瞒你说，我这次就是来招安的。柳家铺子因经营不善，已被我家主子收入囊中。你也知，乱世之中开铺子实属不易，一心一意想着铺子的伙计更是少数。”

　　猛然听见柳家铺子易主，老伯心中五味杂陈。自入世起，他便跟着老爷子一路摸爬滚打，将铺子扩大到如今。本以为，他走后柳老爷会有所收敛，没想到偌大的基业被拱手让人。虽柳老爷实在算不得光彩，但老爷子的心血着实可惜。

　　见男人沉默良久，苏浅浅轻声唤了几声，“大伯，大伯，你没事吧？”

　　“没…没事，”大伯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那铺子里的伙计，现在怎么样了？”

　　苏浅浅长叹了口气，眸中满是哀伤，“唉，掌柜的跑了，手底下的工人自然是没处说理。工钱没了就罢了，一群人被追债的堵在院子里，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我们赶到时，险些快撑不下去了。”

　　“畜生，老爷子在世时，没少照顾他们。一招落难，全赶来落井下石了。”大伯语气愤慨，一张脸被气得通红，余光瞥见少女疑惑的目光，这才收敛情绪，“我之前在城中做事，受过老爷子照顾，这才一时情绪激动了些。”

　　“原来如此，现在铺子情况危急。若是没寻到人，我也不知该当如何了。”

　　气氛一时陷入沉默，两人各有心事，相顾无言。

　　碰巧，大爷端着鱼从屋内走出，朝两人吆喝一声，打破了沉闷的氛围。

　　大伯如释重负松了口气，“走，一同尝尝我爹的手艺。”

　　两人一进屋内，便被浓郁的菜香包裹。桌上，农家炒腊肉、红烧鱼、清炒白菜、肉末水蒸蛋，一看便知是主人家极其用心准备的。

　　“都是些家常便饭，姑娘你别嫌弃。”

　　“怎会，大爷你辛苦了，看着就香。不瞒你说，我这日常伙食，还没这好呢。”苏浅浅倒是没有说谎，如此体格的野生鲤鱼，属实是可遇不可求。

　　“哈哈哈哈，好，”大爷说罢，转身回屋抱出坛好酒放在桌上，“今日大爷开心，陪我喝点？”

　　大伯视线牢牢黏在坛子上，不满出声：“你这老头，我前段时日磨了你那么久，你都未松口，今日怎么舍得拿出了。”

　　大爷一听来了脾气，将坛子重重放在桌上，“你个臭小子，还好意思开口。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埋院里埋的那坛女儿红，你给我抛出来喝了一小半。”

　　“骑驴不喝酒，喝酒不骑驴，”苏浅浅连忙开口打圆场，“这样吧，我以茶代酒，敬二位长辈。至于这酒，就劳烦大伯替我喝了。”

　　两人一合计，这样也行，便没有再推脱。

　　苏浅浅夹了筷鱼肉，入口滑嫩，麻辣鲜香顺着舌尖一路蔓延到口腔，满足地少女又扒了两大口米饭。

　　大爷见人吃的那么香，又夹了好几筷子腊肉放进其碗中，“这腊肉是我亲自腌的，在别处可吃不到这个味道，你多吃点。”

　　苏浅浅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囫囵回了句，“谢谢大爷，你也吃。”

　　“好好好，我也吃。”

　　瞧见少女碗中堆得和座小山似的，微微蹙眉，“人家想吃，自己会夹。”

　　“我就喜欢给人小姑娘夹菜怎么了？人家第一次来，还知道给我搭把手。哪像你，天亮就不着家，吃饭随意扒拉两口。你还当我是你爹吗？”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苏浅浅慌忙将嘴里的饭咽下，举起杯子向大爷敬茶，“来，大爷，这杯敬你。”说罢，少女用胳膊肘怼了怼大伯，将酒杯递上，“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打断骨头连着筋，把日子过好才最重要。”

　　大伯抓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还是认命般接过酒杯，一同敬了上去。

　　“哼，”大爷冷哼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看看你现在这样子，还没个小姑娘懂事。”

　　“你说够了吗？”

　　“什么？”

　　“既然你不愿意看到我，我也不在这碍你的眼。”

　　老爷子一掌拍到桌上，剧烈咳嗽两声，“咳咳咳，你这个逆子。今日，你敢出这个门试试。”

　　“你不就是看不起我吗？”大伯轻笑一声，目光决绝地看着大爷，“自我从铺子回来以后，你就没从给我一次好脸色。我就是穷死，我也绝不愿去挣那黑心钱。”

　　“银子、银子…你一天到晚，满脑子就想着银子。外头多少来寻你的，我哪次没帮你挡回去？我是你爹，我还能害你不成。我是看不得你这般自甘堕落，你如今这样，我如何有颜面下去见你娘。”

　　苏浅浅这下算明白了，自己要找的人就在眼前。怪不得大爷一上来便让自己去抓鱼，想必一开始是想让自己知难而退。

　　“……”大伯被这番话牢牢定在原地，紧握的拳瞬间泄力，嘴唇蠕动两下，终是未说出任何话，转身离去。

　　大爷眸中满是怒气，中气十足朝外喊道：“走，走了就别回来。”

　　这可不兴走啊，大伯心中这结不解开，怕是日后只会难解，那自己这铺子何时才能营业。苏浅浅想了想，快步挡在男人面前，“大伯，对不住了。”

　　大伯还未反应过来，被少女一个大力扛到了肩上，和大爷面对面站着。

　　两人显然未意料到这样的情况，大眼瞪小眼，愣在原地。

　　苏浅浅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门关紧后，将人摁到椅子上，表情严肃，“现在，我们开始快问快答，你们有没有异议？”

　　两人对视一眼，飞快摇了摇头。

　　“首先，大爷你做这么多，是不是担心儿子？不希望他失去方向，整日待在家里。”

　　含蓄的关心被赤裸裸摊开在眼前，大爷闭上眼，重重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大伯，你不愿去别的铺子帮忙，是不是因为心中放不下老爷子的恩情？”

　　知道他离开柳家铺子的消息，城内许多掌柜有过邀约。但这身本事是老爷子一言一行教会的，即使不再为柳家效力，他也无法舍弃这份恩情，去帮别的铺子做事。

　　“是。”

　　“想看着柳家铺子败落吗？”

　　“不想”

　　“若是，再你一个机会报答老爷子的恩情，不知你愿不愿意？”

　　“当然。”

　　“很好，”苏浅浅打了个响指，一本正经开始给男人洗脑，“你想想看，现在柳家铺子地契在我这。我再将你雇佣来，把铺子继续经营下去。是不是，相当于你守护老爷子的心血，不让它就此埋没于世？”

　　大伯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犹豫地点了点头。

　　“只要你愿意来帮忙，我将掌柜的位置交给你，每月额外分你一成营业额。”

　　“这…这么多？”

　　“当然，要是铺子出现任何问题，我们也共同承担风险。”

　　大伯看向少女的目光，逐渐染上怀疑，小心翼翼凑近大爷身旁打商量，“爹，我咋越听越觉得她像个骗子？”

　　大爷一巴掌拍男人脑门上，语气满是嫌弃，“你个呆瓜，我看你是每日钓鱼钓傻了。之前胖得像个黑土豆，现在瘦得像条腌黄瓜，你说人家图你啥？”

　　“好像有点道理，”大伯摸摸脑袋，松了口，“可是，我离开铺子一年有余，早已没有当时那么初得心应手了。恐怕真跟你去，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苏浅浅看出男人犹豫，紧跟着趁热打铁，“生疏了就去适应，不会就去学。我只知道，一个人的良心，不会变黑。”

　　“可是…”

　　大爷一把打断男人未说完的话，“别可是了，一个大男人磨磨蹭蹭的，真是丢你老子的脸。今日，你就跟着小姑娘回城里，省得在家碍我的眼。”

　　眼看着自家老爹要将自己往外赶，大伯死死扒住门框，“这么冷的天，你好歹让我带身厚衣服再走吧。”

　　大爷不耐烦挥挥手，“赶紧去收拾。”

　　瞧着男人进屋，苏浅浅这才上前朝大爷挑挑眉，“大爷，我这演技不错吧？”

　　大爷竖起大拇指，因喝了点小酒，脸上更显红晕，“不错，比那唱戏的还好。”

　　苏浅浅环视了一圈屋内，渔具在角落静静摆着，墙上还挂着新做的蓑衣，一看就知新做不久，“大爷，你真舍得？”

　　大爷无所谓挥挥手，一脸倘然，“这有什么舍不舍得的，将这混小子赶走了，家里不知有多清净。”

　　苏浅浅一只眼睁大，凑近大爷，“真的？”

　　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大爷轻咳两声掩饰尴尬，“有…有一点。”

　　大伯闻言从门后窜出，紧紧抱住大爷的胳膊，“爹，你同我一块去吧。”

　　“臭小子，赶紧滚。你爹我一大把年纪，还得跟你挤一张床，你也不害臊。”大爷一把将胳膊扯出，推着两人向外走，“没闯出一番名堂，不准回来。”

　　大伯看了眼紧闭的屋门，眸中闪过一丝悲伤，随后被满腔热血代替，“姑娘，我们走吧。”

　　“行，大傻逼。”苏浅浅一声令下，大傻逼一个闪现稳稳停在两人面前。

　　“这…”大伯看了眼驴这小身板，不敢下脚，“这能行？”

　　“当然，大伯待会抓稳咯。”

　　随着一声驴叫开场，男人的惊呼声瞬间飘散在风里。

　　大爷倚在门口，脸上露出抹欣慰的笑容，“老婆子，我这辈子的任务算是完成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