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上位官》春知晚

181、乔迁宴（下）

　　几人将食材采买好，差不多已近午时，中午随意做了些菜，吃过饭便准备处理食材。

　　见人回来，婶子寻思过来帮忙，一进院子瞧见满地的食材，登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妹子，你们这也太客气了。随意弄些就好，买那么多菜，得费多少银子啊。”

　　白母笑着将人拉到石凳上坐下，给其添了杯热茶，“都是些寻常菜，花不了几个银子，就当是除除以往的晦气。”

　　苏浅浅也笑着附和，“是啊，婶子，你们就等着吃吧。”

　　“这哪行，这么多食材，也不能光让你们自己忙活啊，”说罢，婶子一拍掌，院外出现好些位妇人，还有上了年纪的婆子，“大家一起忙活，这菜才吃得香嘛。”

　　白母有些受宠若惊，手忙在围裙上擦了擦，局促开口，“这…”

　　知白母不想麻烦外人，苏浅浅安抚地拍了拍妇人的手，“伯母，没事的，就当提前熟悉下生面孔。日后，少不了要打交道的。”

　　再转头一瞧，王寡妇和柳大姐早已和几个年龄相仿的妇人打成一片，正兴致勃勃地讨论着今日的菜价。

　　白母无奈妥协，心中泛起细密的暖意，“那好吧，就麻烦大伙了。”

　　“不麻烦。”

　　“是啊，搭把手的事。”

　　那群妇人日日操劳，绝非矫情之辈，动作极其麻利处理起食材来。

　　大人在一旁忙活，小孩自然而然就玩作一团。

　　婶子家的孩子是个小胖子名唤虎子，不过始龀之年，身高便有五尺八，是巷子里当之无愧的孩子王。偏偏，虎子尤其喜欢白洲，自打第一面起，便跟在少年身后喊哥哥。其他孩子原本还觉得白洲看起来冷冰冰的，不愿同他亲近。被小胖子一感染，不管少年走到哪，身后都多了一串小尾巴。

　　这不，几人正缠着狗牙讲话本子呢。

　　少了群小屁孩在身旁叽叽喳喳，妇人们只觉耳根清净，干活都利索了不少。

　　看着鱼笱中活泼蹦乱跳的大鲤鱼，苏浅浅瞟了眼，看来今日这老爷子收获不少啊。

　　柳大姐摘完手头的白菜，想着将鱼一并处理了，一见那圆滚滚的身躯，止不住调侃一句，“哟，今这鲤鱼可肥，看来有口福了。浅浅，这鱼怎么处理？”

　　“去鳞腮，切成两段，用冷水泡出血水。”

　　“得嘞。”柳大姐随意提起一条，菜刀在鱼头上一拍，原本活蹦乱跳的大鲤鱼瞬间失去了生机，直挺挺地躺在案板之上任人宰割。

　　只见她开膛破肚行云流水，不多时，一条蜿蜒的血河便流淌出来。

　　看着那一番操作，王寡妇啧啧称奇，“柳妹子，你这刀工见长啊。”

　　柳大姐神情不变，利落将鱼砍成两段，“那是，这可都是我周而复始练出来的。”

　　这头，苏浅浅也没闲着，正抱着自己宝贝的大铁锅又擦又洗。

　　要想做出地道铁锅炖，铁锅的选择便是一大要点。

　　为此，少女特意从百味轩背来了自己的烧菜神器。

　　铁锅烧热至微微冒青烟，下入两大勺猪油。

　　猪油融化，下入鱼段，小火慢煎至定型后翻面，煎至两面金黄。

　　煎好的鱼拨到一边，混着底油中炒香葱姜大料，待炒出香味后，加入一勺农家大酱推至鱼身边。

　　沿锅边淋入适量米酒，迅速盖锅盖焖十秒去腥。

　　揭开锅盖，加入泡香蕈的水增加风味，水量需没过食材两指。

　　大火烧开，撇去其上浮沫。

　　加入少量粗盐尝味、些许干辣椒。盖上木盖，文火炖煮一盏茶之久，保证汤面咕噜但不冒大泡。

　　苏浅浅忙完一抬头，就发现几颗毛茸茸的脑袋瓜从灶台旁冒出，正眼巴巴咽着口水。

　　虎子小脸上顶着不知从哪蹭的锅底灰，最先开口，“浅浅姐，这是在做什么好吃的？闻起来好香啊。”

　　苏浅浅摸了摸虎子的脑袋，笑着开口，“怎么着，肚子饿了？”

　　虎子摸了摸圆鼓鼓的肚皮，点了点脑袋。

　　婶子最是了解自家儿子，一张口便将虎子拆穿了去，“他哪是饿了，怕是闻到这香味，嘴巴馋了。”

　　“娘！”虎子闹红了一张脸，不满地努起嘴巴。

　　其余人见状，纷纷笑出了声。

　　王寡妇从屋中拿出今早买的糕点，打开油纸一股香味便飘了出来。

　　小豆丁们一见，瞬间将王寡妇围了个水泄不通，伸出小手想去够点心。

　　王寡妇将点心举高，俨然一副夫子的口吻，“一人一块，不准动手抢，从高到低排好队。”

　　听罢，那群小豆丁竟真自发排起队来，好不可爱。

　　　苏浅浅会心一笑，从柜子中出大盆，准备做玉米饼子。

　　取出适量玉米面，加入等比例沸水，分次倒入玉米面中搅拌成絮状，放至温热。

　　温度差不多时，倒入等量的面粉搅拌，加入少许老面和一小勺白糖助于发酵，加入温水搅成黏稠面糊。

　　盖上湿布，放至温暖处进行发酵。

　　此时，鱼炖的差不多了，往锅中加入配菜。在其上铺入土豆块、老豆腐、香蕈，继续文火慢炖一刻钟。

　　时间一到，开锅贴饼。

　　将发好的面团拍成手掌大的厚饼，贴在铁锅壁上沿，一半浸入汤汁中。

　　盖好盖子，小火转为中火，焖约莫半刻钟，饼底会形成焦脆的锅贴。

　　最后，撒上些许葱花，便大功告成。

　　柳大姐和王寡妇多了不少帮手，做菜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不多时，炕上便多了好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农家小炒鸡、红烧猪肘子、糖醋排骨…

　　孩子们狂咽口水，眼睛都看直了。

　　正巧，男人们收工回来，院子中满满当当围了一圈人。

　　虎子瞧见自家爹爹，立马飞扑上去，“爹，你回来了。”

　　男人笑着捏了捏那张大花脸，语气宠溺，“今日有没有乖乖听你阿娘的话啊？”

　　虎子扬起小脑袋，一脸骄傲，“那是当然，我还和狗牙哥哥一起看了话本子，学了好些个字呢。”

　　“不错。”

　　其余汉子闻到香味，只觉体内馋虫都被勾了起来，眼神止不住伙房内瞟。

　　“你们今日做了什么好吃的？这味道，也太香了。”

　　“是啊，我们前脚刚踏进巷子，后脚就闻到了。”

　　妇人们拍去自家丈夫身上的灰尘，眸中满是笑意。

　　王寡妇清了清嗓子，视线扫过在场众人，“好吃的是有不少，不过不洗手统统没得吃。”

　　狗牙心领神会，率先向水池边走去，身后跟着浩浩荡荡一群队伍。

　　见人到的差不多了，苏浅浅手中锅铲一扬，“开饭！”

　　因铁锅炖分量不少，大伙干脆以灶台为桌，严严实实坐了一圈。

　　锅盖揭开，浓烈的鲜味顺着热气飘了出来。锅中汤汁咕噜冒着泡，玉米饼子泛着金黄的光泽。

　　苏浅浅手里拿着锅铲，将玉米饼一个个铲下来放入陶瓷盆中。

　　一双双筷子夹了去，冒着热气的饼在口中翻炒。

　　玉米饼外脆里糯，上头是面食纯粹的香气，下头浸润了汤汁，鱼汤的鲜亮和调料浓郁的风味十足十融合了进去。一口下去，哽啾带着汤汁的浸润，鲜香麻辣在舌尖起舞。

　　味道之好，妇人们只觉满身疲惫散了去，甚至眼底隐隐渗出了泪花；汉子们三两下便解决了一个，砸吧着嘴回味；孩子们则是边吃着饼，便晃荡着小脚，显然一副吃美了的模样。

　　很快，满满一大盆玉米饼被分了个干净，连剩下的一小块残渣都拿了去。

　　不同于饼子的嚼劲，鱼肉则是一抿及化。在浸透满满的汤汁下，如同一条在香辣汤中数次翻滚的鲤鱼跃进嘴中，挑起最灵敏的味蕾。

　　伙房内，除了鱼汤咕噜声，只剩夹菜和咀嚼声。在场之人，皆吃得满头大汗，无一人舍得放下手中的筷子。

　　见大伙吃得开心，苏浅浅心情大好，从篮子中掏出两坛子柿子酒，“光吃菜未免有些单调，这柿子酒是我们自己酿的，拿来给大伙尝尝。”

　　沉浸了番时日的柿子酒，果香最为浓烈，其中野柿子的涩意完全褪去，只剩果酒的清甜。

　　男人们一闻便知是好酒，一入口更是滋味斐然。

　　“没想到，苏肆厨小小年纪，做菜手艺好就算了，酿酒还有一套，真是了不得。”

　　“是啊，这可比我在外头打的酒好喝多了，入口回甘不涩。”

　　“一口小酒一口菜，生活别提多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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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上头，屋中除了孩子都喝了些柿子酒，一个个看上去红光满面的，唇边挂着肆意的笑。

　　男人喝了不少，端着酒碗晃晃悠悠起了身，“苏…苏肆厨，就凭这碗酒的交情。日后，你的伯母就是我的伯母。”男人边说，还边将身子朝白母转去，手中酒水因弧度太大洒出大半，“伯母，这碗我干了。”

　　婶子一把揪住男人的耳朵，满是嫌弃，“这声伯母你也好意思开口，你站妹子旁边都能做她大哥了，我看你是喝醉了酒，白日做梦呢。”

　　其余人见状，捂嘴偷笑起来。

　　吃到最后，就是连碗中的汤汁都被拌了个干净，一大锅饭结结实实见了底。

　　苏浅浅喝了不少，干脆在白母家歇了一夜。

　　翌日，出门时，正好撞见采买回来的婶子。

　　婶子手中的菜篮子满满当当，瞧见苏浅浅便快步迎了上去，“浅浅，这是准备回百味轩了？”

　　“是啊，婶子这么早就买好菜了，都买了些啥？”

　　“这不是要祭灶了吗，买了些贡品。紧赶着又是腊八节，又买了些做腊八粥的豆子。届时，到我家来喝腊八粥啊。”

　　苏浅浅视线落在豆子上，口中喃喃自语，“腊八节…”

　　“你瞧瞧你，肯定都忙忘了吧，”婶子从篮中拿出两个还热乎的馒头，往少女手中塞去，“别忘了吃早饭。”

　　苏浅浅脑中灵光一闪，快步朝巷子口走去，边走还不忘挥动手中的馒头，“谢谢婶子，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这孩子，记得到时候来喝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