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上位官》春知晚

168、砍竹

　　柳大姐上前将锅铲夺过，又指挥着狗牙将柴火撤出，“浅浅，你再这样分心下去，这锅都要烧穿了。我看你啊，就好好在一旁坐着，这烧菜的活，还是给我做吧”

　　狗牙蹲在火灶前，脚边尽数是些烧了一半的焦炭柴火，任凭是自己烧火功夫再精湛，也难以应对这厨子的一惊一乍，“我赞同。”

　　“不知怎的，我这心里总七上八下的，真要出了什么意外，不是将洛浅害了吗？”苏浅浅脸色焦急万分，来回在院中踱步，“画上去的指印看着倒是能蒙混过关，要是老鸨真追究起来拿帕子一擦，岂不是当场露馅了。”

　　“你就在这安心坐着，事情还未定音，着急也没用。”柳大姐将今早在市集上买的零嘴塞了少女满怀，又端了碗新出炉的糖水，“真要出了事，待到白姑娘来了，你再做打算也不迟。”

　　“可是…”苏浅浅倒不是担心饭菜滋味，柳大姐跟在自己身边良久，精髓之处学了不少，食客挑不出大毛病来。主要是，一个人坐在一旁偷闲心里总觉得不安定。

　　“别可是了，今日就听我们的。”

　　“是啊，浅浅姐。”狗牙抹了把脸上的碳灰，语气半带无奈，“要是你再失神下去，怕是没那么多柴火给你造了。”

　　“诶，你个臭小子，”苏浅浅又好气又好笑，上前一步作势揪住少年的耳朵，“怎么了，你姐我烧你几根柴火也不行了？”

　　狗牙双手举起做投降状，嘴上却没闲着告状，“柳大姐，你看她又欺负我。”

　　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柳大姐双手一摊，在心中暗笑两句活宝，谁也不搭理，备菜去了。

　　“不，”狗牙手朝柳大姐伸去，一脸生无可恋，“不要留我一个人啊！”回应其的，只有妇人决绝的背影。

　　苏浅浅笑的身体一抖一抖，和只斗胜的大公鸡似的，“你看吧，柳大姐都嫌你烦。”

　　“什么嘛…明明是嫌你烦。”

　　“嫌你烦。”

　　“嫌你烦。”

　　得，这两二货又吵上了。

　　不出多时，后门外传来脚步声。

　　白洛浅拎着篮子一进门，就直奔着少女而去，“浅浅，成了，成了！”

　　“真的啊！”苏浅浅搓了搓手，笑容在看向白洛浅脸上痕迹时止住，“我怎么瞧着，你这指印更红了？”

　　白洛浅满不在意，将篮子中的吃食一一拿出，“我怕不够逼真，往上撒了些花粉。估摸着是过敏反应起来了，红肿了些。你别说，我这一路来，好吃的东西还不少呢。”

　　“你傻呀，”苏浅浅气急，从怀中抽出帕子细细往其脸上擦去，“难不难受啊？”

　　“没事的，妈妈早就配给了过敏的膏药。涂了之后，不过一个时辰就会恢复如初。”

　　听到这，苏浅浅才微微松了口气，“那就好，下次可别犯傻了。”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白洛浅眉间染上几抹化不开的忧愁，拿着吃食的手顿在半空，“大皇子那边可是放狠话了，说是令他不满意，要将这百味轩端了。”

　　苏浅浅充耳未闻，拿起烤饼咬了一大口，酥脆咸鲜瞬间在嘴里爆开，满意地眯了眯眼，“怕什么，既来之则安之。”滚烫的烤饼在口中打转，少女龇牙咧嘴地将其抛来抛去，“呼，烫烫烫！”

　　“真拿你没办法，”白洛浅宠溺一笑，递上杯温凉的茶水，“妈妈说宽恕我一个下午的时日，看来要在你这蹭饭了。”

　　苏浅浅闻言双眼睁大，囫囵两口将嘴里的烤饼咽下，“太好了，你不知我最近厨艺长进不少，正好给你露两手。”

　　“随便弄些就好，你做什么我都爱吃。”

　　“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陪我去挑根竹子来。”

　　“挑竹子干什么？”

　　还不等女子反应，苏浅浅往白洛浅脑袋上扣了个草帽，翻身将人拉上驴背，朝着院内喊去，“柳大姐，我和洛浅出去一趟。”

　　“知道了，早些回来。”

　　……

　　毛驴驾轻就熟地往穿城郊驶去，寒风夹着呼啸声自两人耳边刮过，刮得人脸生疼。

　　“你将脸埋低些，我加速了。”苏浅浅话音刚落，手中的缰绳一紧，驴似箭一般的飞射出去。

　　好半晌，驴车悠悠放缓，熟悉的土路在两人眼前展现。

　　乡里的大爷和大娘一见苏浅浅来了，纷纷在自己门口招呼。

　　“苏肆厨来了，要不要进来喝口热茶？”

　　“不用了，王大娘，我今日来寻村长的。”

　　“我家新晒了一批萝卜干，你带些走吧。”

　　“好嘞，大伯，我看看晚点有没有时间的。”

　　“我家早上磨的豆腐，给你拿两块去。”

　　“谢谢奶奶，我等会来看看哈。”

　　……

　　一路上，打招呼的就不下数十人，个个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和看自己亲孙女似的。

　　白洛浅被氛围感染，脸上也露出由衷的笑。不由得想起自己小时在街上玩时，街坊邻个个和蔼可亲，隔壁铺子的伯伯还一直给自己拿糖吃。

　　“真是怀念啊，许久未感受到这样的温馨了，感觉回到了小时候。”

　　“你啊，就该时常多出来走走。下次有机会，我再带你来。”苏浅浅话音一怔，抓着缰绳的手紧了又紧，白洛浅的自由向来身不由己，只怕说多了会徒生伤悲。

　　看出苏浅浅情绪起落，白洛浅环住少女的腰身用力了些，“会的，一定会有机会的。”

　　淡淡的花香从身后袭来，苏浅浅耳尖微红，怪不得古代男子多风流，温软在怀，要女子也忍不住啊。

　　又行了小半晌，驴车才缓缓在村长家停下。原先破旧的院落修缮了不少，看着干净又温馨，角落的鸡鸭也叫得正欢，欢迎两位的到来。

　　少女来的消息在村中传开，村长在家中早早备好了茶水和瓜果，一见两人急忙迎了上去，“苏肆厨，你们来了。”

　　苏浅浅打量起院落，看着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心情也好了不少，“村长，一段时日不见，院子看着规整多了啊。”

　　“那还不是多托了苏肆厨的福，现在收入高了，就将院子修整了下。”

　　“不错，这样人住着也舒服些。”

　　村长接过少女手中的缰绳，将驴牵至一旁吃草，视线不由得落在一旁的白洛浅身上，“这位是？”

　　“这位是我闺中密友。”

　　白洛浅眉眼弯弯，虽衣着与院中格格不入，却丝毫没有任何架子，“村长好。”

　　“原来是苏肆厨的好友，姑娘好。”说着，村长忙将两人引进屋内，“不知，苏肆厨今日亲自前来，是不是有什么要事相商？”

　　“是挺紧急的，”苏浅浅喝了口热茶，感觉体内温度都回升不少，“今日我来，是想问你买一根竹子。我记得，你在后山是不是有一大片竹林？”

　　“说买就见外了，若是你需要，直接砍一根走便是。”村长似忽然想到什么，起身从屋内提出一篮子笋来，“最近，正好是笋的季节，这些都是我昨日刚挖的。本想叫麻子脸带给你，没料到你今日过来了，届时可都带走。”

　　新鲜出炉的笋个个圆滚滚的，毛尖上还带着几滴晶莹剔透的露水，看着便十分诱人。

　　笋…苏浅浅脑中美食雷达大响，“我知道了，洛浅！我知道，明日该给大皇子准备什么了！”

　　白洛浅虽有些跟不上苏浅浅的脑回路，但知少女想出来的法子，定然不会出差错，心里跟着开心，“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

　　心中下定主意后，三人便朝着竹林前去。

　　随风一动，竹海浪起，带着竹子特有的清香和竹叶凛冽的味道卷入鼻尖。竹子错综复杂、高低错落，形成了一道亮眼的景致。

　　白洛浅还未见过此番场景，不由得被竹海吸引，刚想伸出手去触碰，被村长急声打断。

　　“姑娘皮肤娇嫩，这竹毛粗糙，怕是对皮肤有刺激，还是少碰为好。”

　　“多谢村长提醒。”

　　苏浅浅则是目光穿梭在竹林之间，细细打量每一根竹子。

　　想要用来做滑梯的竹子，可是大有讲究。竹子需硬度高且韧性好，最好是有三到四年的竹龄；大小适中，直径约莫两个成年男子手腕粗细。

　　“不知，苏肆厨要寻何样的竹子？”

　　对于竹子，苏浅浅自是不如当地村民熟悉，所以尽数将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

　　村长沉思片刻，目光落在竹林中一身姿健硕的竹子上，“要想准确看出竹龄，还需费点功夫。首先，要看这竹竿的颜色，深绿或黄绿色略带些白色，少数竹子表面会有些许花斑。”

　　“我知道了，”白洛浅上前指向一根竹子，“这棵是不是也可以？”

　　“姑娘聪慧，这颜色确实没问题，但并不是唯一批判的标准。不同于你刚要触碰的那根，三四年的竹子竹竿表面，竹毛几乎尽数脱落，摸起来十分光滑。竹叶的颜色，也会更深绿、暗沉，纹路更加清晰。”

　　白洛浅恍然大悟地点点脑袋，“原来如此，没想到这竹子还有那么多学问呢。”

　　“是啊，万物皆有灵，不同的物种间的评判方式也不尽相同。”

　　苏浅浅视线被角落处的一根竹子吸引，虽远离中心，但风骨不俗。只见其竹身挺拔，各处符合标准外，尤其是竹筒间距完美，正好能呈现出高山流水的雅致，“村长，我就要这根了。”

　　村长闻言快步上前，将备好的斧子拿出，“得嘞，苏肆厨你后退些，我来将它砍断了拖走。”

　　“不用那么麻烦，将斧子给我便是。”苏浅浅接过村长手中的斧子，不过一斧下去，原本直挺挺的竹子瞬间应声倒地，少女却似还未发力似的，三下五除二将多余的枝丫砍去，独留一根光洁如新的竹竿。

　　仍是再次看见少女这气拔山河的气势，村长还是在心中小小震撼了一下，和白洛浅对视一眼后，齐刷刷伸出两根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