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上位官》春知晚

167、坐地起价

　　白洛浅将纸条亲自带给韩府亲卫这才松了口气，但不知为何心里总七上八下的，慌乱得很。思来想去，又上街置办了些七七八八的小玩意，想着下午一同带去。

　　巷外马车来来往往，多是些叫得上名号的大人物，但在百味轩和寻常百姓无异，皆拿着号码牌排队。

　　见此场景，白洛浅心中不由得对苏浅浅升出几分敬意。权势压人在城中各处如家常便饭般常见，但在百味轩却如此平和。

　　不愿给苏浅浅平添麻烦，见客人尽数散去，白洛浅才踌躇走进百味轩中。

　　王寡妇一见如此貌美的姑娘走进来，眼前一亮，顺势放下手中的帕子迎了上去，“姑娘，你随意坐。”说罢，妇人瞧见白洛浅被冻红的双手，递上杯热茶，“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外头凉。”

　　白洛浅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晃得不知所措，有些局促接过茶杯，“谢谢大姐。”

　　见姑娘不自在，王寡妇不想为难，笑着将菜单拿上前，“你且先看着，看好了叫我便是。”

　　温度顺着茶杯源源不断传入掌心，白洛浅视线在堂中扫视一圈后，落在牌匾上。其上金光闪闪四个大字，令人心生艳羡。往来百味轩之人，不少都是在和风楼豪掷千金的大人物。白洛浅眼眸低垂，扫过茶面自己上扬的眼线，心中生出丝丝酸楚…如今看来，浅浅与自己说是天差地别也不为过。自己真若以这情分图报，将人推入吃人魔窟，这事就算真成了，就能如愿过上安稳日子了吗？

　　见那姑娘满面愁容，衣衫又是个体己人，王寡妇只以为是遇到了困难，悄声往后院去。

　　苏浅浅一听，顺势往锅里舀入一勺高汤，抄起个鸡蛋打了进去，“谁人还没个困难的时候，请碗面百味轩还是能负担得起的。王姐姐你等会将这面端去，就当是我请她的。”

　　“行嘞。”

　　待到熟悉的香气窜入鼻尖，白洛浅才猛然回神，定定地看着眼前的汤面，“这是…”

　　王寡妇笑得温柔，自白洛浅对面坐下，“我看你半天没有反应，就自作主张给你上了碗面。若是不嫌弃，就尝尝吧。”

　　白洛浅慌忙摆手，便要去掏荷包，“这怎么能行，这面多少银子，我现在给你。”

　　“你就放心吃，掌柜的说了，这碗面就当请你的。若是有需要，再喊我便是。”怕姑娘放不开，王寡妇说完话之后，便自顾去打扫卫生去了。

　　白洛浅看着妇人忙碌的背影，心中划过一丝暖意。如此看来，浅浅还是老样子…葱白指尖摩挲过筷子，熟悉的滋味在口中呈现，往事种种在心中浮现，白洛浅终是没忍住落下泪来。

　　王寡妇这一回头，瞧见客人抱着面流泪，属实被吓了一跳，“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是不合口味，还是有哪里不舒服？”

　　白洛浅摇摇头，又夹了一大口面，含糊不清道：“我没事，只是太好吃了。”

　　王寡妇挠挠脑袋，这情况自己属实是第一次碰见，一时不知作何安慰，“你等着，我这就去喊浅浅来，想来食客和厨师应当互相了解些。”

　　“等…”白洛浅话还未说完，就见王寡妇风一般地冲进后院。

　　苏浅浅一听客人吃哭了，也顾不上洗锅了，手里举着个锅铲就急匆匆跑了出来，“客人，你没事吧？”

　　白洛浅刚将口中的面咽下，就对上苏浅浅逐渐放大的双眼，“洛…洛浅！”

　　狗牙在少女身后，精准接住飞过来的锅铲，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真的是你啊！哎哟，想死我了，快让我看看。”苏浅浅一脸激动，围着白洛浅转圈，“我听王姐姐说，来了个仙女般的客人，我还想是谁呢。这么久不见，瘦了不少，这小脸都窄了一圈。”少女心疼地摸了摸白洛浅的脸蛋，牵起她的手仔细打量，“手上的茧子也厚了不少，不会又因为练琴忘了吃饭吧？”

　　狗牙上前将苏浅浅活生生扒开，锅铲横亘在两人之间，“浅浅姐，你这连环追问，莫要把人家吓到了。”

　　“你懂个屁，这可是我最好的知己，”苏浅浅一个爆栗敲在狗牙头上，“洛浅，你自己说，我吓着你没有？”

　　白洛浅破涕为笑，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没有，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会吓到。”

　　“听见没，臭小子，还不快去将我珍藏的好茶拿上来。”

　　狗牙叹了口气，无奈撇了撇嘴，“知道了。”

　　王寡妇见两人相识已久，便识相地退到后院去了。

　　一时之间，堂中独留两人，谁也未曾开口。

　　白洛浅看向少女眸中满是复杂，关于百味轩的传闻，自己没少听说，那无端的责辱和各方的挑事，个个都不好处理。外人嘴里也就随意调侃两句，说是那百味轩的掌柜年纪轻轻，便能化险为夷。可白洛浅知道，苏浅浅是个报喜不报忧的主，万般苦楚只会往自己肚中咽。

　　看向少女那原本有些圆润的脸蛋变得消瘦，一双黑眸中疲惫不减，白洛浅心中五味杂陈，“浅浅，你也瘦了。”

　　此话一出，苏浅浅只觉一道温凉划过脸颊，下意识抬手擦去，忙扯出个笑，“我没事，倒是你，看着疲惫不少。前段时日我本想去寻你，但你也知我现在处境尴尬，怕贸然行事给你招惹些不必要的麻烦。好在，今日我们还能在这相见，也算老天愿了我个愿望。看你安然无恙，我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轻了些。”

　　“浅浅…”白洛浅嘴唇嗫嚅出声，内心似有一双无情大手将心绪搅得稀碎，只怕此话一出口，两人之间情谊会荡然无存；但不出口，老鸨那边自己无法交差。

　　见白洛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苏浅浅心中了然七八，垂眸微敛，“我前段时日买了对荷花耳坠，十分衬你。你等着，我这就去拿给你。”

　　白洛浅手伸到空中又堪堪落下，只得喝了口茶水，强压下口中的苦涩。

　　檀木盒子一开，一对荷花白玉耳坠静静躺在其中。虽算不上上乘品相，但款式栩栩如生，看上去别有几分雅致。

　　“你看看，喜不喜欢？”

　　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白洛浅小心翼翼捧起盒子，满心欢喜，“很喜欢，但…”

　　“不贵，就是买个念想。”苏浅浅拔下头上的簪子，眉眼弯弯，“你看，是不是很配？”

　　“嗯！”白洛浅将事先备好的礼品拿出，一一摆在桌上，“不知你喜欢什么，随意买了些。这雪花膏，你每日睡觉前可擦脸，对皮肤好。还有这胭脂，是当下最时兴的颜色，我想着给你带了一块。还有这荷花糕，你之前在和风楼最爱吃…”

　　看着大大小小的礼盒摆满了桌子，苏浅浅是既开心又心疼，“来就来了，还买那么多礼物，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你啊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白洛浅宠溺地点了点少女的鼻尖，语气亲昵，“我难得来看你一次，花点银子怎么了。再说了，现在不讨好你，以后怎么抱你的大腿啊，苏大厨神～”

　　“好啊你，现在还学会打趣我了，看我的无情痒痒挠。”苏浅浅噙着笑，手往白洛浅腰间伸去。

　　“哈哈哈哈哈，好啦…我求饶，哈哈哈哈…”

　　“这还差不多，”苏浅浅抹了抹鼻尖，一副小人得志的鸡贼模样，“今日来寻我，怕是老鸨的意思吧。”

　　白洛浅唇边的笑意僵住，手不自觉攥紧衣角，眉目间满是忧愁。

　　苏浅浅用力牵过白洛浅攥红的指节，朝人扬了扬下巴，“我是谁啊，你还怕他们将我打到了不成？我同意，这老天爷可不同意。”

　　白洛浅脸上阴云一扫而空，忍不住嗤笑出声，“你怎还有心思打岔，那大皇子可不是好糊弄的。”

　　“左右无非是做饭，我的厨艺你还用担心？”苏浅浅似忽然想到什么，凑近白洛浅，“老鸨出多少银子请我？”

　　“一千两。”

　　“啧，一千两。”苏浅浅摸了摸下巴，自己在和风楼帮她挣的可远远不止这个数，要说鸿门宴的戏台都搭好了，自己这主人公不去，戏可开不了场，好说歹说多挣点总没错，“你回去和老鸨说，有钱不挣王八蛋。但这酬劳，还是少了些，最少得这个数。”少女伸出三根手指，朝人晃了晃。

　　“三…三千两？”白洛浅语调不自主升高，倒不是心疼老鸨的银子，就怕是这坐地起价，少女捞不到好处，“会不会，有点太多了？”

　　“不，我还嫌要少了呢。”苏浅浅眸中闪过狡黠之色，一口将杯中茶水饮尽，“你就说，我明日附赠表演一出，保证物超所值。”

　　白洛浅打定主意，起身就要往外去，“那行，你等着，我这就回去传信。”

　　“等等，你这样回去岂不是很没信服力，让我来大变活人一番。”苏浅浅目光落在胭脂上，又从后院捣鼓了些甜菜根，调制出一特制妆效水，“保准神仙来了也认不出。”

　　感受着毛笔在脸上滑动，白洛浅虽心有疑惑，却未问出口。

　　半晌，苏浅浅将毛笔往身旁一丢，又将自己的手掌往上比了比，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画工见长。”

　　王寡妇正巧从后院出来，瞧见白洛浅脸上的掌印，将少女拉至一边，“浅浅，万事以和为贵，还是少动手为好。”

　　“放心吧，这都是画的，我哪能真动手啊。”苏浅浅将自己计划和王寡妇大致叙述一番。

　　随后，三人以同一“奸诈”的表情往向门口。

　　和风楼内。

　　老鸨看着白洛浅脸上的五指印，脸色难看至极，“这真是苏浅浅打的？”

　　“是，妈妈。”白洛浅作势落下泪来，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她不仅打了我，还将我送去的礼品全丢了出来。说是，低于三千两便不必请她了。若是你愿出这银两，她明日自会备一节目，保准物超所值。”

　　“什么！我看这苏浅浅离开和风楼是无法无天了，怕不是觉得有季府做靠山，就可以在城中横着走了？”

　　“老鸨何必着急，不过区区三千两。”大皇子眸色深沉，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这银子是小，我倒是要看看，这苏浅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告诉她，这银子我出了，若是让我不满意，这百味轩她也不必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