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上位官》春知晚

150、小猫之交

　　王妈惊喜过望，就连一旁的侍女和小厮都啧啧称奇。

　　“没想到苏肆厨还有此等手艺。”

　　“是啊，只听闻你厨艺好，没想到就连雕花都如此在行。”

　　“不愧是厨神下凡，这形状无论从哪一面看都是栩栩如生。”

　　“那可不是，你们以为这厨神好当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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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一发不可收拾，苏浅浅忙摆了摆手，出口解释，“没有大家说的如此厉害，这也是我昨日向木雕师傅讨教的。”

　　侍女一听，脸上写满不信，“苏肆厨你就别谦虚了，这可不像一朝一夕能练成的。”

　　“是啊，这城内谁不知你的名号啊。”

　　“行了，你们一个个的，平日里干活的时候没见你们那么积极，溜须拍马倒是一套又一套的，”看出苏浅浅面上僵硬，王妈一脸严肃，叉着腰教训起几人来，“今日赏花宴府内如此忙，还不干活去，就不怕我克扣你们的月例啊。”

　　几人本就是围过来看热闹的，被王妈一凶自然不敢多逗留，悻悻着一张脸走了。

　　“苏肆厨你别见怪，他们就是嘴巴多些，没有坏心。”

　　“无事，这冰糖雪梨羹趁热喝效果更甚，还劳烦王妈带路了。”

　　“好，这边请。”

　　厢房离着不远，不过抬眼的距离。

　　屋内烛火摇曳，透过琉璃装点的檀木门上，透出七彩光面。由着莹白的画布一铺，和那满天的霞光似的，如梦似幻。

　　琉璃环扣被轻敲响三次，王妈朝身后的少女使了个眼色，才轻手轻脚推开屋门，柔声唤道：“小姐，老爷和夫人特意给你请了个大姐姐做菜，做的吃食都是新鲜样式，要不要来瞧瞧？”

　　纱帐层叠，蚕丝被下的小球闻言动了动，又飞快偃旗息鼓，看那样像是翻了个身，背对着两人去。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苏浅浅顺着目光，往四下打量了片刻。屋内四处是精心装扮的巧思，入目屏风，丝线泛着莹润的光泽，兰花草摇曳，蝴蝶在其间嬉闹。各式琉璃做的小摆件整齐放在窗台，多是小猫样式。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四处搜罗来的奇珍异宝，童趣却不失雅致，一瞧便知是镇国公和夫人放在心尖尖上的宝贝。

　　见人良久不吱声，王妈轻叹口气，刚想上前一步劝诫，被门外匆匆赶来的侍女打断。

　　“王妈，夫人有事寻你。”

　　见人一脸着急模样，王妈面露为难，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苏浅浅上前一步，在妇人手背轻拍了下，“王妈你去吧，这里有我。”

　　纠结半晌，王妈才点了点头，“那好吧，若是有事，你就叫人去唤我。”说罢，跟着侍女匆匆而去。

　　屋门再次闭合，苏浅浅这才缓缓松了口气。看那窗台上的小猫摆件，不难看出小姑娘是个及其爱猫的，但院中丝毫没有猫的身影，看来问题就出在那一处。

　　苏浅浅放缓了脚步，将怀中的小猫木雕放在榻边，“诶，这里怎么有一只小猫啊？”

　　只见被褥下的小球朝榻边动了动，又很快销声匿迹。

　　苏浅浅也不气恼，哄孩子要的就是耐心。正巧，自己面对金主爸爸耐心足得很，“这小猫的花色还真是少见，太可爱了。”

　　小姐在被子中眨巴着大眼睛，心里似有蚂蚁在爬，但又怕是哄自己吃药的把戏，硬是顶住好奇心，没有探出脑袋。但终究孩子心性，没忍住露出只眼睛，悄摸着朝榻边看去。

　　苏浅浅似早已察觉，低头掩下嘴角笑意，在小姑娘视线飘来时，率先抓起木偶转过身去，手作势在木偶上顺了顺毛，语气惋惜，“看来这个屋子里没人喜欢你，我只能给你找一个新主人了。”

　　“等等！”小姐一听急了，随意批了件外衫，一个飞跑到苏浅浅身旁，扯了扯少女的衣袖，“那个…如果它长得可爱，本小姐…也不是不能养的。”因动作太急，小姑娘面颊上飞起两片红霞，纤长的睫毛扑闪，再配上那一脸傲娇的小表情，和个会动的瓷娃娃似的。

　　简直…简直也太可爱了吧！苏浅浅内心尖叫，强忍着想上前蹂躏的冲动，呆呆地看着眼前肉嘟嘟的小脸。

　　小姑娘怕是第一次见如此赤裸裸盯着自己的，竟跟着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羞愤，开口语气都重了些，“你能不能别盯着我流口水了。”

　　苏浅浅这才发觉不妥，飞快擦去唇边口水，眨了眨眼，讪讪笑了声，“这不是看小姐你太可爱了，一时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你…”没料到人直接将话说了出来，小姐眉头一簇，小声嘟囔了一句，“真是个厚脸皮，”吐槽完，见人仍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看着自己，撇了撇小嘴，向人伸出手，“小猫呢？”

　　“在这。”说罢，苏浅浅将手中攥着的小猫摆件放在小姑娘手中，“你看它，是不是很小，很可爱？”

　　小姐一时脑回路未转过来，盯着木雕沉思片刻，才发觉自己被耍了。刚想将木雕随手一丢，又瞥见那娇憨模样确实可爱，硬生生在半空中止住了动作。

　　苏浅浅才不管三七二十一，见其抬着手顺藤摸瓜将人抱起来，“要抱是吧，行。现在你收了我的小猫，我们就算朋友了。”

　　小姐脸颊一红，一双大眼睛中氤氲水汽，泪珠要落不落，可怜极了，“谁…谁和你是朋友，你…你耍赖！”

　　“是是是，我耍赖，”苏浅浅右手举起，做投降状，“那我给你变个戏法，你原谅我，好不好？”

　　“哼，”小姐傲娇偏过头去，吸了吸有些发红的小鼻子，瓮声瓮气道：“这可是你说的，若是我不满意，本小姐可不会原谅你的。”

　　“得嘞，我的大小姐。”

　　将人稳稳放在桌前坐下，苏浅浅才将托盘端至小姑娘跟前。

　　“看好咯。”

　　随着话音落地，梨蛊的盖子随之打开，一股甜腻的香气攀岩而上，暖心暖胃。

　　小姐被眼前景象吸引，撑着脑袋向前凑了凑，只见雾气中几只蝴蝶若隐若现漂浮在罐中，周围红花点缀，琉璃光彩亦然，如同仙境一般。

　　虽说是再常见不过的吃食，但此等形式是前所未有的新意，一时让人看呆了眼。

　　看来成功一半了，苏浅浅见人如此，心中巨石堪堪落地，拿起一旁勺子递上，“尝尝？”

　　小姐眼中闪过惊喜之色，犹豫地接过勺子，“这真能吃？”

　　“想不如去做，小姐试试便知了。”

　　结果，这一入口，便是真香了。

　　原本抱着怀疑的态度，被入口清甜的滋味瞬间击溃。浓郁的梨香环绕舌尖，带着山楂中和后的甜味，甜而不腻人。尤其是其中的仔姜，残留着草本独有的丝丝辣味，环环相扣，滋味斐然。还有那梨肉，本就是上等的佳品，经过熬煮在口中一抿及化，香甜无比。

　　小姐双眼放大，手中勺子不自觉加快，肚子似察觉到主人的兴奋，也跟着叫嚣起来。

　　苏浅浅面容含笑，轻柔地理过小姑娘耳边有些杂乱的鬓发，“慢些喝，小心呛着。”

　　窗外，微开一条小缝，三个人影及其猥琐地猫腰观察着屋内场景。

　　见自家囡囡终于愿意拿着勺子大口吃东西，要说最为感动的，莫过于亲生母亲了。

　　夫人泪眼婆娑，拿着帕子的手不住颤抖，“太好了，这下我啊，也算是能稍稍安下心来了。”

　　老爷也感动地热泪盈眶，要说这些日子，他当真是苦不堪言。白日里囡囡不吃饭，自家夫人就愁得整夜睡不好觉。这一睡不好，当丈夫的就跟着遭殃，不仅白日里要在朝堂中和一群老狐狸周旋，夜里还得安慰枕边人，活生生给累瘦好几斤。

　　王妈更是激动，这小姐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看着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日渐消瘦，自是心疼无比，“是啊，小姐总算是肯自己吃东西了，接下来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屋内，一片祥和；屋外，波涛汹涌。

　　眼看着梨蛊见底，小姐才心满意足地放下勺子，摸了摸圆鼓鼓的肚皮。

　　“怎么样，味道还行吧？”

　　“还行吧，”小姑娘不知想到什么，语气一转，一本正经看向苏浅浅，“我可不是因为你才吃的，我这是看在小猫的面子上。”

　　苏浅浅嗤笑一声，语气满是宠溺，“行行行，是看在小猫的面子上。不知，你还能不能看在小蝴蝶的面子上，再喝一杯水呢？”

　　说话间，苏浅浅捏起一只梨膏蝴蝶，以一优美弧度落入杯中。

　　因被冰糖雪梨羹吸引，小姐这才发现放在不远处的蝴蝶花景，激动地小跑上前，“这也是吃的吗？”

　　茶壶倾斜，糖块遇水融化，丝丝甜味溢出，顺着勺子搅拌，蝴蝶飞翔其间，美感别样。

　　“是啊，要不要尝尝？”

　　小姐接过杯子，看着蝴蝶飞落杯底，小心翼翼抿了一口，“真的是甜的诶。”

　　“因为啊，这些蝴蝶都是糖做的。以后你嗓子不舒服，就将它放入杯中泡水，这样就能缓解不少。”

　　小姐原地怔愣一瞬，看着变小的蝴蝶，抬起头认真看着少女，“可是这样，蝴蝶不会痛吗？”

　　望着那双澄澈的眸子，苏浅浅一时噤了声，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深思良久，才缓缓蹲下身看着小女孩，“不会的，因为它们帮助了你，就是以另一种方式完成了使命。消失在水里之后，它们会去一个充满花朵的世界。”

　　“那就好，”小姐眸中光点闪动，细嫩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杯壁，“以前我很喜欢一只小猫，但是我一抱着它就会打喷嚏。爹娘告诉我，下定决心要养一个小动物，必须有始有终，不能半途而废。所以，我只能将它买下送给了隔壁的大姐姐。你说，它会一直幸福下去吗？”

　　苏浅浅眸底蒙上一层雾气，手轻轻地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当然啦，因为你给了它一个温暖的家。即使不是你在抚养，但它身边有了爱它的家人，这就是最美好的事了。这样吧，以后我们每次见面，我就送你一个木雕小猫，就当它换了一种方式在陪着你，好不好？”

　　小姐惊喜抬眸，双眼亮晶晶地盯着少女，“真的吗？”

　　“真的，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