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上位官》春知晚

148、鬼斧神工

　　药材备好后，便是些重中之重、讨人欢心的玩意。要说这国公府千金，自小什么好玩意都见过，要想独树一帜，还真得开点‘外挂’。

　　这不，天还蒙蒙亮时，苏浅浅便披着晨光往木匠铺去了。

　　铺子门刚开，寒气顺着缝隙在周身游走，男人凉的打了个哆嗦。熟悉的背影在眼前一闪而过，木匠懒腰伸到一半，眯起眼睛向前看去。

　　此时，苏浅浅正背对男人，聚精会神看着摊位上的小玩意。木雕各式各样花样不少，不乏有可爱的，但样式过于老成，不是小孩会喜欢的模样。

　　贩子见少女看得出神，忙上前来招呼，“姑娘，若是这些瞧不上眼，店内还有很多别的样式，不妨进来看看。”

　　苏浅浅随意拿起一木雕在手中把玩，虽大体没有什么差错，但总是少了那股灵动劲，和上次木匠刻的小人相差甚远，怕是刻出的模具也会差强人意。

　　这头，木匠越靠近那抹身影，越觉得熟悉。定睛一看，不是苏浅浅还能是谁。好啊，这丫头上次还斩钉截铁，说今后若是有需要，第一个就来寻自己，想来是说客套话呢。

　　木匠不由得语气尖利，没什么好口气，“咋地，看你这样子，是不慎满意啊。”

　　苏浅浅只当是同来买小玩意的客人，头也未抬，随口搭话道：“总觉得少了点啥，差点感觉。”

　　“是吗？”木匠掏出随身携带的刻刀，伸手夺过少女手中的木雕。

　　“你这人咋…”苏浅浅刚要发作，就见刻刀挥舞间，木雕仿佛被赋予生命般。一直活灵活现的小猫出世，灵动不已。

　　木匠将修整后的木雕放在手心，朝少女扬了扬眉，“现在如何？”

　　“你当真是神了，”苏浅浅满心欢喜拿过木雕，抬眸对上一双带着戏谑的眸子，笑容瞬时僵在脸上，尴尬之下，只得挠了挠屁股，“哈哈…那个，好巧啊。”

　　“不巧，我专门来寻你的。”

　　苏浅浅仓促从荷包中，掏出几枚铜板放在摊上，拉着木匠向铺子走去，“我刚还在想，谁技艺如此高超，不愧是木匠你，鬼斧刀工，简直是雕刻届的天才啊。”

　　“少来这套，我刚刚可是眼睁睁看着你，往对面走去的。”

　　“这不是余光瞥见你没开门，去对面铺子随意看看。这不对比不知道，一对比吓一跳，还得是你出手。”

　　木匠强压下嘴角，将衣袖抽出，微微加快了些步伐，“油嘴滑舌，看你这样子，今日又是来出什么难题的吧。”

　　“木匠果真料事如神，”苏浅浅露出一口大白牙，一脸神秘地从怀中拿出一张图纸，在男人面前展开，“你看看。”

　　木匠看着眼前的图纸，睁大的眸子逐渐眯起，神情中染上不解困惑，“这蛾子倒是画的传神，不过这姿势实在不敢苟同。”

　　“蛾子？”少女目光落在宣纸上，看那扭曲的线条，嘴角抽了抽，起码能认出来是天上飞的，也不算难以接受，“不瞒你说，我画的是蝴蝶。”

　　“蝴…蝴蝶？”木匠手下动作一顿，揉了揉眼睛，强挤出一个笑容，“画的挺好，下次别画了。”

　　苏浅浅满不在意挥挥手，语气认真，“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希望你给我做一套蝴蝶模具出来。既要有蝴蝶展翅的灵动，又要有细节的雕刻，最重要的是-栩栩如生。”

　　木匠听罢，没有一丝犹疑，起身将少女向外请，作势要将大门关上，“苏肆厨，你请回吧，我忽然想起来我二舅家母猪要生了，我要去给它加油鼓起，估摸着帮不了你了。”

　　苏浅浅眼疾手快插进一只脚，手死死扒住门框，“木匠，手下留情，再关门就夹脚了。”

　　“不是我不愿帮你，只是这…”

　　“嘘，”苏浅浅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抵在木匠唇上，“这城内木匠的技艺，你若称第一，无人敢称第二。在我相识的匠人中，唯有你雕刻的物件和活物般。”少女不知想到什么，抬眸间，眸中带上薄薄水雾，“本不愿一大早麻烦你，但这包含着父母对孩子平安健康的心愿。难不成，你愿意看着粉雕玉琢的女娃，被活生生饿瘦，饱受病痛折磨吗？”

　　少女言辞恳切，木匠原本僵硬的神情，伴随其话音落地，逐渐带上不忍。若真能因自己的技艺，帮上病重的孩童，也算是善事一桩。

　　看出男人动摇，苏浅浅上前一步，双手将厚重的木门卸下，随意放置在墙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答应了吧。”

　　木匠嘴巴微微张大，一脸震惊之色，这木门少说也有好几十斤，在少女手中和纸片无异，“你…这是？”

　　“当务之急，是那孩子的身子，恐是脱不了那么久了。”

　　“唉，好吧。”木匠终究是拗不过苏浅浅，轻叹口气，点头应允，“不过，这事终究是个细致活，时间可急不来。”

　　需准备的事物不少，若因此事耗时良久，想来会打乱接下来的计划。苏浅浅思索片刻，朝男人伸出两根手指。

　　“两日…”木匠有些为难地蹙起眉头，虽时间过于紧张，但赶些工期，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也行。”

　　“不，我是说两个时辰。”

　　“两…两个时辰？”木匠不敢置信瞪大双眼，额上冒出一层薄汗，且不说时间紧任务重，再者细节刻画最是费时费力，就算是再来两个时辰，都不一定能完工。

　　“城中木匠，我最信服于你，若不是情况紧急，我也不会一大早就前来叨扰。不过，你放心，事成之后，我必有重谢。届时，我再向其余人大肆宣扬一番，也好让你的手艺被更多人知晓。”

　　木匠心念微动，当初自己执意要接手铺子时，曾在父亲身前立誓，一定要将手艺发扬光大，此不失为一个好机会。况且，自己与苏浅浅相识良久，知其不是挑事之人，想必是别无他法，“好，我会尽力而为。”

　　见人应下，苏浅浅心中大石头堪堪落下，“如此甚好，那便麻烦木匠了。”

　　木匠视线望向门廊处，此时被拆下的的门板，正孤零零地立在墙上，“我可事先说好，这门你可得给我修好。”

　　苏浅浅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语带歉意，“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两人分工合作，互不干扰，铺中气氛颇为和谐。

　　只是，少女看着眼前的木门发了怵，左看看，右看看，始终找不到安装的窍门。自己刚刚是怎么取下来的，难不成有什么机关？想罢，苏浅浅细细打量起朴实无华的门框，誓要看出个名堂来。

　　此时，木匠正细细打磨手中木块，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全然未在意身后声响。

　　这一下，倒是给了苏浅浅十足的发挥空间。几番尝试皆以失败告终，少女眉头一拧，将视线落在完好的另一半门上。安装自己不会，依葫芦画瓢自己还不会吗？

　　好半晌，木匠才发觉不对。明明炉中炭火滚烫，但这屋内温度迟迟不上升，反而冷风阵阵，吹得人头脑发昏。一抬头，才惊觉另外半边木门早已消失无踪，少女正扛着板子向对门走去。

　　“哎呀我的妈呀，大姐！”木匠赶忙放下手中木雕，拔腿追去，“苏肆厨，手下留门啊！”

　　苏浅浅满眼决绝，脚下步子丝毫不停，“你莫要管我，今日我定然要将这门修好。”

　　“要不你把门给我，我来试试？”

　　“当真？”

　　木匠见苏浅浅口风松动，趁热打铁，“千真万确。”

　　“那好吧，你接好了。”说罢，苏浅浅将门板往木匠怀中一抛。

　　木匠身形一踉跄，向后微仰了仰，才不至于被重力带翻，心中不禁暗自吐槽。这小妮子，看着柔柔弱弱的，力气竟比头蛮牛还大。

　　那木门在木匠手中似和有生命般，原本苏浅浅死活安不上的门板，顷刻之间被完整复原。

　　“还真是奇了怪，一样的步骤，我怎么就安不上呢？”

　　木匠指尖缓缓抚上木门，感受着粗糙纹理在手中流淌，心中安定感不断加深，“万物皆有灵性，木头亦如此。只要你和它用心交流，其余都算不得难事。”

　　“原来如此，那我再来试试。”苏浅浅作罢，又要上手拆门。

　　“等等…要不，今日就算了吧，改日，”木匠一个闪身挡至木门跟前，猛地一拍掌，“对，改日，改日我一定亲自教你。”

　　见木匠如临大敌的模样，苏浅浅忍不住嗤笑一声，“行，那我去看看那些小玩意。”

　　总算是将门保住了，这可是从爷爷辈留下来的，要是坏了不得回去吃竹竿炒肉，木匠擦了擦额头的细汗，朝人热切招呼，“你慢慢看，有什么喜欢的揣着，权当我送你了。”

　　经此一番，原本原定好的两个时辰，活脱脱被延后到三个时辰。

　　好在模具不算大，细节刻画虽费时，但省了不少功夫。木匠将手中模具，小心翼翼递到少女手中。为刻画更细致，男人特意将模具一分为二，只为将纹理雕刻更为逼真，“你用时，将模具压紧就不会漏液了。”

　　苏浅浅感受着手心的重量，借着光线细细打量起模具。虽是木头所做，但形状十分灵巧，真和只纷飞的枯叶蝶似的，尤其是期间纹路，和真蝴蝶别无二致。

　　“时间紧，只能做成如此。若你日后需要，我便再备一份。”

　　“你是我的神！”苏浅浅摸出两锭银子塞入木匠手中，小心捧着模具向外跑去，“今日辛苦了，下次再来找你。”

　　木匠看着手中银子，大跨两步至门口，只见那抹影子飞速消失在街口，“诶，你这丫头，小心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