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上位官》春知晚

147、事出有因

　　　馄饨摊虽地方小，但滋味实在是好，饭点客流络绎不绝，就剩角落中一张小木桌，还有两个空位。

　　小厮一屁股坐下，给自己添了碗热茶，“真是奇了个怪了，这好好一个大活人，忽然之间就不见了，她还会飞不成？”

　　王妈眉头紧蹙，手中茶碗不住震荡，“若真是如此，饭馆内其余人估摸着也不是寻常百姓，看来这事还得再从长计议。”

　　“和她废话那么多作甚，不如我们直接将人绑去府中，其余的再做打算。”

　　听闻此话，苏浅浅原本埋在汤碗中的脑袋微微扬起，两只耳朵飞速动了动。现在城中非法分子都如此猖狂了？看来日后行事得多加小心些。

　　“你想啥呢，”王妈一个爆栗敲在男人头上，恨铁不成钢，“你当这衙门是摆设？每日那么多双眼睛看着，真要是将人绑了，我们也不用混了。”

　　小厮一脸愁苦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这样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就这样算了？”

　　“我就不信，她明日不回这百味轩。”王妈眸中闪过一抹坚定，“无论如何，这人我们是请定了。”

　　苏浅浅一口馄饨汤差点从嗓子眼喷出，合着这吃瓜吃到自己家头上来了，只得将深埋汤碗中的脸微微扬起，漏出双大眼睛瞧去。这不瞧不打紧，一瞧真是冤家路窄，这不正是下午那两人吗。少女升起宽大的袖子，将脸遮了个严实，小心翼翼向外挪动着步子。

　　贩子端着两大碗馄饨上桌，随意拿起毛巾擦了擦额间的汗，就见苏浅浅一张脸都快埋碗中了，还以为是百味轩中生意太忙，未来得及进食，不由得多嘴了两句，“苏肆厨，要不我再给你多煮一碗，看你这样子怕是没吃饱。”

　　瞬时，三道明晃晃的目光胶黏至自己身上，苏浅浅心中暗骂一句，只得梗着脖子抬起脑袋，“不用了，你且去招呼客人就好。”

　　“得嘞，有需要你尽管说。”

　　待到贩子走后，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三人大眼瞪小眼，一时无人说话。

　　苏浅浅鞋面不断蠕动，嘴角抽了又抽，不管了，大不了破罐子破摔。少女心下一横，伸出手往天上一指，“快看，有外星人。”说罢，不等二人反应，飞快起身往外跑去。

　　只是还未跨出一步，王妈和小厮像是察觉到其动作，左右开弓将人牢牢架起。

　　苏浅浅只觉身子一轻，整个人腾空而起，脚上动作无论再快都毫无作用。

　　原本吃饭的客人，见这一幕纷纷停下手中动作，更有甚者口中馄饨砸落碗中，溅起一大片汤汁。

　　被这样瞧着，是人都要几分脸面。

　　感受到数道如芒在背的视线，王妈架着少女的指尖泛白，嘴唇嗫嚅挤出几个字，“苏肆厨，不如我们再好好聊聊？”

　　事到如今，怕是想逃也逃不了了，苏浅浅只得认命点头，眼睛悄咪咪睁开一条缝。对上众人疑惑的目光，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下去。这两人倒是精明，知丢人背对着众人，自己倒是被看了个结结实实。

　　苏浅浅袖下的手紧握成拳，强行用气音和两人交流，“先将我转过去，不然没得商量。”

　　哪知，这一转过去，王妈和小厮又结结实实，和其余人打了个照面。一来二去，架着苏浅浅转了两三圈。最终还是客人看不下去，强行将三人分开，这才落得个清净。

　　今日算是摊上事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苏浅浅双手一摊，从容看向两人，“前因后果说清楚，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见少女语气决绝，王妈就知人误会了，长叹一口气，终是将缘由一一道来。

　　苏浅浅眼睛微微睁大，手中筷子以一扭曲姿势弯折，“你若是一开始早说，用得着走到这一步吗？”

　　“这…”王妈有些心虚地撇过脸，小声嘟囔了句什么，“若不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我哪会费如此九牛二虎之力。”

　　“怪不得，王姐姐和柳大姐近日总与我说，院中有什么脏东西，怕是你在偷看吧？”

　　王妈摸了摸鼻尖，视线不自然移开，“我那也是迫不得已。”

　　“我可还为了传消息，在巷口的树上坐了一宿嘞。”回想起那一夜凉风习习，小厮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往嘴里塞了个热乎乎的馄饨，“不过，你们还别说，这百味轩的生意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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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是值得炫耀的时候吗？”王妈有些疲惫地揉揉脑袋，一个眼神过去，小厮瞬间噤声，“如今，事已说开，还望苏肆厨心疼我家小姐，就答应了吧。”

　　无非是将药材与冰糖雪梨相融合，缓解风寒之症，倒也不是天大的难事。苏浅浅心中的大石头堪堪落地，不过这伴君如伴虎，若是出了什么差错，这脑袋自己还是得保住，“若是效果不佳，不会怪罪于我吧？”

　　“这你放心，老爷和夫人最是讲理。若不是乱了分寸，也不会出此下策。”王妈不知想到什么，眸中染上伤感，“小姐年纪尚小，老人夫人又是老来得子，多有娇宠。但小姐心性纯良，不是娇蛮的性子。她自小由我照料，看其这幅模样，我是夜不能寐。哪怕是有丝毫希冀，我们也愿一试。”

　　苏浅浅轻叹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定会尽全力。”

　　“那就多谢苏肆厨了，”王妈说罢，犹豫着从怀中掏出一张五百两银票，塞进苏浅浅手中，“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苏浅浅看着手中的银票，语气陡然拔高，“这未免太多了，我不能收下。况且，这食材国公府皆有提供，已经省下一大笔银钱了。”

　　王妈覆在银票上的手一顿，若是旁人，此等抬价的机会怕是千载难逢，没想到少女竟是如此态度，当真是令人刮目相看，“你且安心收着便是，”妇人四下扫了一眼，见无人在意此角落，才悄声凑近苏浅浅，“这是老爷窝藏的私房钱，就当是物尽其用了。再者，我身上没比这更少的银票了。”

　　得，万恶的有钱人，算你们厉害。苏浅浅面上扯出一抹笑意，有钱不赚王八蛋，麻利将银票收入囊中，“得嘞，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王妈喜极而泣，恨不得当即跑回府中，告知老爷夫人此天大的好消息。

　　小厮见其如此火急火燎，匆忙往口中塞了几个馄饨，含糊不清地跟在妇人身后，“王妈，等等我啊！”

　　这人一送走，接下来的事，便有得让苏浅浅忙活了。收了钱，必然就要办事，如何将这冰糖雪梨羹，跟药材完美融合，再加之不能影响口味，便成了重中之重。

　　这思来想去，苏浅浅也没想出个名堂，干脆觉也不睡了，一骨碌爬起来往医馆跑去。

　　大夫正巧要关门歇息，就见远处黑夜中，一道影子朝自己飞快跑来。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闭着揉了揉眼睛，哪知下一秒再睁眼，就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哎哟，我的天老爷啊！”

　　苏浅浅眼疾手快扶住大夫，将人扶到椅子上，殷勤倒了杯热茶上前，“大夫，你没事吧？”

　　“我这一大把年纪了，身子没事，心怕是要被你吓出病来了。”大夫一脸无语，手不断抚着心口顺气，“这回又是什么急事？不会是又把别人脑袋砸开瓢了，来搬救兵吧。”

　　“哎哟，这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你咋还记得？”苏浅浅随意搬了张凳子，就近在大夫身旁坐下，“这回啊，真有要紧事找你帮忙。”

　　大夫一脸狐疑，看着少女因赶路满面红霞，这才松了口，“算我信你这回，说来听听。”

　　“我这有个特殊的食客，感染了风寒，需加些药材在冰糖雪梨羹中熬煮。最好是没有丝毫苦味，又能缓解症状。我这思来想去没想明白，这不想着城中有个医仙，连夜就来找你了吗。”

　　“你这哪是想找我帮忙，这怕是来给我老头子出难题了吧。”

　　苏浅浅露出一排大白牙，力道适中在大夫肩头揉捏起来，“这是哪的话，城内你说第一，哪有人敢说第二啊。”

　　“贫嘴，”大夫强行压下扬起的嘴角，轻咳两声，“还不去拿笔墨纸砚，好生记着。”

　　“得，我这就去。”

　　不过片刻后，屋内烛火摇曳，书案前人影两双。

　　“食补，最讲究处处均衡，不可过度。”大夫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缓缓道来，“想要达到非常效果，必须得了解各项药材的秉性…”

　　见大夫大有一副喋喋不休的架势，苏浅浅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实在忍不住打断了句，“大夫，能不能讲重点。”

　　“你个小妮子，小小年纪，如此心急。”大夫手中的笔杆，在苏浅浅头顶敲了敲，“冰糖雪梨属于凉物，更适合风热之症。若是想缓解风寒，加两味温和药材即可。想要味道不苦，生姜和陈皮是不二之选。生姜温肺散寒、止咳嗽，是专治风寒之物。陈皮则理气化痰、暖胃，让雪梨寒凉之气大大削减。”

　　“生姜，陈皮…”苏浅浅咬着笔杆思索，不禁疑惑，“川贝、百合、麦冬…都是些极好的药材，不是对风寒更好吗？”

　　“你个丫头，我刚刚说的话又当耳旁风了吧。”大夫轻啜了口茶水，语重心长，“这药材虽好，但都属凉性，这一喝不仅风寒不见好，还会愈发咳得厉害。”

　　“原来如此，”苏浅浅拿起宣纸，宝贝似的揣进怀中，“多谢啦老头，改日给你带酒。”

　　看着那抹欢脱的背影消失在门廊处，大夫只得无奈扶额，“这孩子，还真是每日咋咋呼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