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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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李明昭和成许一起回来了。
李明昭脸色并不好看，成许也失了一贯温柔的微笑。
但两人好歹是坐下了，开始继续录制。
这次先放出的是叶惟岁的画。
两张画的五官几乎没区别，除了发型和神情。
左边的画中人头发长一些，卷一些，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整张画给人一股遥不可及的冷漠。
右边的画中人则是利落的短发，神色平静，无波无澜。
“来猜一猜吧。”
“右边是我的，左边是沈初的，”叶惟岁很快开口。
吴洺看向沈初：“沈哥的答案呢？”
沈初微笑着：“跟惟岁一样。”
答案公布，猜测正确。
吴洺开始提问：“叶老师对自己的画满意吗？”
叶惟岁点头：“画师技术很好。”
连发型都跟他心里想的一模一样。
“叶老师留过这个发型？”吴洺挑了挑眉，又问道。
叶惟岁抿抿唇：“我喜欢这样的。”
吴洺笑起来，“原来你喜欢利落有生气的这种。”
叶惟岁默认了。
“那你对沈哥这幅画满意吗？”
左边那张画再次跳入他的视线。
颜料勾勒出的五官是他经常在镜中看见的样子，但神色却不一样。
他一瞬间好像隐约猜到，沈初最近这些反常的疑神疑鬼的举动是因为什么了。
不过他同时也有些不悦，他自觉自己很少对沈初有那样的脸色。
“还行吧，”叶惟岁淡淡开口，“一半像一半不像 ”
吴洺追问：“觉得哪里不像？”
“表情。”
吴洺挑了挑眉，转向沈初，“沈哥呢？你觉得这个表情像是叶老师平时的表情吗？”
沈初捻了捻指尖，很快开口，笑道：“其实不太像……”
“我觉得挺像，”梁启突然插口，挑着唇，又重复了一遍，语调意味不明，“真挺像，特别是表情。”
这相当于在说，他在这个节目上经常看见叶惟岁甩脸，节目播出来，到时候指不定就传成叶惟岁眼高于顶耍大牌的黑料了。
沈初脸色微变，极快反驳：“我怎么不觉得？梁哥你不要以己度人。”
梁启脸一黑，“这画可是画师照着你的口述画出来的，你……”
“口述，跟真实情况肯定会有差异的啊。”沈初耸耸肩，很快就打断了他，语气像是聊天般轻快。
但下一秒，他忽然又微微抬手，仿佛警告，然后才道，“我觉得这画更像小叶老师的证件照。”
说着他往节目组那儿投了一眼。
很快，屏幕的左侧就又升起了一张照片。
是叶惟岁的白底证件照，照片上的人面孔自然而然流露着一股矜贵的漠然。
“像吧，”沈初对着餐桌上的人挑了挑眉，微笑道，“我前两天刚好刷到了小叶老师的证件照，印象太深，没想到直接带到录制里了。节目组请的画师可真厉害。”
李明昭点点头：“确实很像……不过小叶拍证件照的时候都不笑一笑吗？”
叶惟岁沉默片刻，才扬唇笑了笑：“我不习惯拍照。”
……“来看看沈哥的吧，”吴洺开口，把话题拉了回来。
两张叶惟岁的画下，又升起了另外两张画。
这两张画的五官发型，近乎相同。
但左边那张看着更张扬，更锋芒毕露。而右边那张少了很多意气风发的星光，多了些流于平凡的感觉。
“来猜猜吧。”
这回叶惟岁沉默了。
沈初见他始终不开口，好一会，才道，“左边是惟岁的，右边是我的。”
吴洺点点头，公开答案。
正确。
“在叶老师心里，沈哥很耀眼啊，”吴洺笑着开口，“连沈哥的自画像都没叶老师的耀眼。”
叶惟岁沉默地摩挲着手上盛着苹果汁的玻璃杯。
李明昭开口：“小叶难道是沈老师的粉丝？”
叶惟岁终于开口，“不是。”
沈初很快接话，“我和惟岁认识的时候，我都还没红呢，说我是叶老师的粉丝还差不多。”
李明昭意外地挑挑眉，“那时候小叶很红了吗？”
沈初非常自然而熟稔地开口，“是啊，叶老师十九岁就拿了话剧文学奖，我十九岁还在国外埋头写歌呢。”
话剧不像流行乐那般众人皆知，就算现在，话剧仍旧是个小圈子，话剧编剧受到的关注更少。
更别说叶惟岁当年获奖的时候。
“你十九岁已经跟索尼合作发了第一张唱片，”叶惟岁忽然开口，“我记得你那张唱片反响就很好，大家在不同领域，没什么好比较的。”
李明昭终于忍不住探究：“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认识的？那么久远的事情都知道？”
沈初耸耸肩，轻描淡写：“认识好多年了，聊天的时候都会聊自己的事，知道这些事不是很正常嘛。”
李明昭眼神扫过叶惟岁，心想，沈初是在给叶惟岁的复出造势吗？
不然她想不到任何理由，能让沈初在这种节目上说这种话。
但……叶惟岁本人似乎并不愿意说起他的往事。
一说到他的事，他就开始打岔说沈初的。
李明昭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一时心里的好奇更盛了。
这好奇心甚至压过了她对成许的抵触，让她很愿意继续坐在这儿，听听这两人还能说出什么。
“沈哥对叶老师的画满意吗？”
沈初看了眼叶惟岁，轻声笑：“他把我画得太好了，我没这么好。”
这话过于暧昧了，叶惟岁下意识皱眉头。
沈初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神色放松，说话仿佛也没了遮拦，继续道：“我私下有很多坏习惯，很多时候都是惟岁在包容我。”
吴洺很快追问：“比如呢？”
一瞬间，叶惟岁猝然抬手，用力摁住了沈初搭在靠椅边缘的手。
沈初垂眸一瞬，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便又抬眼对着餐桌上的嘉宾笑笑，说出口的最终是些不轻不重的话：“作息啊，我作息比较混乱。”
李明昭有些遗憾。
她还以为沈初马上就要说出一些他们之间不为人知的秘密了。
结果却还是这样不痛不痒的话。
吴洺显然跟李明昭是一个心思，表现得也比她明显，“就只有这个？叶老师觉得是你在包容沈哥吗？”
叶惟岁收回了自己的手，对着这一圈明显带着探视的、好奇的目光，慢慢笑了笑：“朋友之间都是互相包容，当然不是只有我包容他。”
吴洺挑了挑眉：“叶老师觉得什么情况下，是沈哥在包容你？”
“……”叶惟岁摩挲几下玻璃杯，便很快开口，神色如常，微微笑着，“很多时候，沈初厨艺很好，我以前经常去他那儿蹭饭吃。”
吴洺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沉色。
他还想从这两人口中问出些别的，但沈初应付过更多老练的主持人，打太极的能力如火纯青。
而叶惟岁的嘴有时候连沈初都撬不开，更别说他了。
最终，这场录制在看似和谐的氛围中，结束了。
六人陆续去后采。
一个工作人员跑了过来，叶惟岁以为是通知自己去后采的，但他说的却是——
“叶老师，您现在有空吗？林老师，就是白天给您画画的那个画家，他今晚的飞机，说走之前想再见您一面。”
工作人员维持着专业的神色，但眼神里带着没掩饰好的探究。
临时的同事，在时间这么赶的时候，还有心思特意再见一面吗？
还是说他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叶惟岁犹豫几秒，最终起身，“好。”
工作人员领着他去了节目组架机器的那块空地上。
画家蹲在机器后面，低头看手机。
大约是听见了脚步，他抬头的同时摁灭了手机，对叶惟岁笑了下：“你来了。”
叶惟岁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保持了一个客气疏离的距离，“有事吗？”
晦暗的天色中，他的面孔有些模糊，整个人也仿佛融入黑夜。
与两年前洛杉矶下雨的黄昏中的那个侧影，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画家神思一晃，提前打好的铺垫一瞬间都忘了，他看着叶惟岁，开口问：“你当时……为什么买了沉海？”
沉海，是那副画的名字。
叶惟岁回看着他，声音平静，似乎还有一些疑惑，“我喜欢，就买了。怎么了，那幅画对你很重要吗？”
“不是，”画家连忙摆摆手，“我是……”
……很想知道叶惟岁究竟是什么人。
当年策展人寥寥几句八卦，就让他对叶惟岁起了浓重的好奇心。
但翻遍国内外的网站，他找到的关于叶惟岁的资料也只有几个流于表面不知真假的标签。
影帝，资源咖，话剧演员，同性恋。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叶惟岁对他礼貌地一颔首，抬脚转身。
画家连忙道：“等一下！”
叶惟岁脚步停住，他又慢慢转过头，神色变得无奈：“你究竟想说什么？”
画家一咬牙，“你为什么喜欢我那幅画？”
叶惟岁细微地皱起眉头：“一幅画而已，看着顺眼就买了。”
“精神病……”
“同性恋……”
还有那个高昂的住址，一瞬间，伴着叶惟岁轻描淡写的声音，统统冲进画家的脑海里。
他盯着叶惟岁，眼神渐重，漆黑的瞳孔渐渐闪烁起一股异样的光彩。
他以近乎热切的语气开口，“不，你也想跟我的沉海，一起死去。”
叶惟岁脸色骤变。
但画家已然陷入了自己的精神世界，他定定地看着叶惟岁，快步走近，伸手拽住他，眼睛很黑，“没有人懂沉海，你是第一个懂它的人……你跟我的沉海一样……”
“闭嘴，”叶惟岁声音骤冷，用力甩开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你看上去精神不正常，趁早去看看。”
画家被甩得踉跄后退，撞上了一个机器——
“砰！”
声音骤起，引来了前面工作人员的视线，也唤回了画家的神智。
他有些缓慢地直起身，也不掩饰，舔唇笑了一下，“我搜过你，叶惟岁，最年轻的影帝，最毁誉参半的影帝，还是个疑似同性恋的明星，在这种地方，你应该活得很痛苦吧。”
叶惟岁变得神色冷漠，还有些厌烦：“你们搞艺术的都这么神经质吗？”
画家非常敏锐地抓住了他话中的漏洞：“你们？还有谁，你的同性绯闻对象沈初吗？还是……你根本就是因为他才要去洛杉矶看病？”
他的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窥探欲，缓缓飘在被机器围着的这一小块空地上。
一片乌云突然飘过来，遮住了最后一点月光。
天色更暗。
叶惟岁猛然上前，伸手掐住他的领子，脸色转为阴郁的警告：“你到底是谁？你要做什么？”
画家被他掐住，却无动于衷，只看着他低笑，“我就是个画画的，好奇而已，两年前你买下我那幅画时，我就对你很好奇了。”
叶惟岁盯了他片刻，又慢慢松开手，“有病去治。”
说着他转身就走。
画家扯了扯领口，喘过一口气，又对着叶惟岁的背影道：“你对沈初也是这样吗？我也搜过他。”
叶惟岁脚步忽然停住，背对着他，沉默不语。
画家很低地笑了一声：“我也很意外，这么多年过去了，索尼居然还有不少人记得他。”
“我听说，他不但是个音乐天才，更是个精明的人，跟他一起工作过的，都说他天生适合娱乐圈。”
“你们究竟是怎么有交集的？你们看起来压根不像一个世界的人。”
海风温柔地拂过，吹起叶惟岁的黑发。
几秒之后，他慢慢回头，面无表情地反问，“你凭什么觉得，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画家意外地挑眉。
叶惟岁回身，一字一字道：“把嘴闭紧，否则当年那谁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说着，他突然扯了扯唇，笑意不达眼底，浮在矜贵的面孔上，一瞬间显得艳丽。
“既然你知道我去洛杉矶是为了治病，那也一定知道当年那二代是什么下场。把嘴闭上，离我远点。”
画家用力咽了咽喉咙，冲动疯狂上涌，促使着他再次开口：“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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