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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他才不要留 ...

  •   叶惟岁一点也不想再理会这个疑似精神病的画家,甩手快步离开。

      画家直直地站在他背后,沉默地看着高瘦的背影一点点变小,仿佛又是两年前。

      两年前一看见叶惟岁,他就想了解他。

      但他查不到多少关于叶惟岁的消息,那位关系不错的策展人也只模糊听过几句传闻。

      模糊的传闻,成迷的身份、性向以及疾病,还有那个惊鸿一瞥便足以令人深深记住的侧影……

      让他在两年的辗转反侧间,越来越觉得叶惟岁就是传说中的缪斯。

      或许那位姓沈的歌手,也是这样觉得。

      画家眯了眯眼,深峻的脸上浮起愈发浓重的探究欲。

      离开那片空地,叶惟岁有些头痛,没想到自己随手买一幅画还会招来这样一个神经病。

      这个神经病甚至还知道自己去洛杉矶治病的事情。

      心下忽然一跳,叶惟岁咽下喉间的烦躁,告诉自己——

      这个神经病不可能知道自己的病。
      更何况,他已经好了。
      他现在精神很稳定,也很健康。

      心烦意乱间,叶惟岁听到赵琼的声音在自己耳边飘起来。

      “叶老师?”

      他很快转头,笑了笑:“怎么了?”

      赵琼脸上带着细微的忧色,“你……跟林商聊得不愉快吗?我还以为你们是朋友?”

      叶惟岁无意识捻了捻指尖:“他是你请来的吗?”

      “是啊,”赵琼点头,“我以前给他做过访谈,他跟你有过节吗?”

      “没有,”叶惟岁很快否认,笑意变得更温和,“我手机呢,我有些事要处理一下。”

      赵琼将信将疑地把手机还给他。

      叶惟岁找了个偏僻的地方,拨通一个号码:“给我查一个人,叫林商,是个画家,两年前在洛杉矶活动。”

      “是二少。”

      挂断电话,叶惟岁神色沉沉地摩挲着手机。

      还是不放心。

      知道他出国治病的人不少,但只有叶泽鹤知道他真正的病症。

      连蒋月都不知道。

      万一这个姓林的神经病真的从哪个渠道弄到了他的病例,把他当年的病捅出来……

      叶惟岁一瞬间又捏紧了手机。

      几秒之后,他把电话转去了当年看病的医院。

      他让医院把他的电子病例统统删除。

      医院那边一开始并不愿意,还提醒叶惟岁,如果没了病例存档,对他……未必是一件好事。

      叶惟岁闭了闭眼,毫不犹豫地重复一遍,全删了,我已经好了。

      顾客至上,医院最终还是应下了。

      但叶惟岁还是没有彻底放心。

      那个姓林的给他一种难以控制的感觉……他得把所有的风险都扼杀在摇篮里。

      所以最后,他又把电话打回了国。

      他拜托一个朋友盯着有没有一个叫林商的画家从北京入境。

      “没问题,”朋友懒洋洋道,“不过这人谁啊?怎么还要你这么兴师动众?”

      叶惟岁避重就轻,“他知道我的一些事。对了,你还记得我两年前打的那谁吗?他现在怎么样?”

      朋友想了想,“早出国了吧,当年闹成那样,他肯定也没脸再留国内。”

      说着,电话那头又传来颇有意思的笑声,“说真的,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动手打人呢,你这身体不好,打起人来可一点也没看出来啊。”

      叶惟岁听出来电话那头声音里的好奇,但只是笑了笑,“谢了,回去我请你吃饭。”

      “跟我客气什么,”电话那头见叶惟岁没有丝毫要说的意思,见好就收,换了个话题,“对了,我听彭峤说,成许跟你在录一个综艺是吧?”

      “是,怎么了?”

      “她在起诉离婚,把孟三气得要死,说不管怎么样都要把她在录的这个综艺搅黄了,让她没机会复出。”

      孟三本名孟正廷,家中行三,有上头的哥哥姐姐撑着家业,他坦然地做着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偶尔会以成许丈夫的身份出现在娱乐圈的花边小报中。

      叶惟岁微微皱眉,“孟正廷?他不是跟成许关系一般吗?怎么会把成许逼到起诉离婚这一步?”

      “谁知道呢,”对面的人耸了耸肩,“我就提醒你一声,孟三估计还不知道你也在这个综艺。”

      叶惟岁:“谢了。”

      但其实他并不关心这个综艺能不能顺利播出,这是沈初和赵琼该操心的。

      如果真的播不出去——对他来说或许还算是个好消息。

      叶惟岁正准备挂掉电话,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岁岁……”

      叶惟岁条件反射地摁灭手机,后退一步,语气不稳地质问身后的人:“你来多久了?”

      沈初迟疑了一下,“我刚来。”

      紧抿的唇稍稍放松,叶惟岁伸手掐着眉心,声音又慢了下来:“你怎么来这了?”

      沈初指了指对面的一大群工作人员,又伸手去拉叶惟岁,低声道:“轮到你后采了,赵琼说你拿着手机去处理事情,我就来这边找找。”

      夜色里,叶惟岁顺手把手机塞回口袋,跟着沈初往后采的小屋去。

      目送着叶惟岁进去后采小屋后,沈初当即就去找了赵琼,问他那个画家到底是什么人。

      赵琼一摊手,语气无奈:“他就是个画家啊,平时脾气也挺好的,原定给你们画画的画师有事来不了,他刚好在欧洲,我就拜托他来救个场。我也不知道他跟叶老师之间什么关系。”

      沈初摩挲着腕表,神色渐沉。

      叶惟岁刚刚见完那个姓林的,就拿了手机去处理事情。

      所谓事情,八成绕不开姓林的。

      可这姓林的到底是哪冒出来的?

      这姓林的离开之前,跟他说的那一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来找叶惟岁之前,他先撞上了即将去启程去赶飞机的林商。

      擦肩而过时,林商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I become more and more obsessed with him。(我越来越为他着迷了。)”

      这个他到底是谁?叶惟岁吗?
      他们究竟认识还是不认识?

      沈初看向夜色中的小屋——叶惟岁就在里面做后采。

      他缓缓咬紧牙关,用力压下了心里逐渐沸腾的不安。

      ……

      深夜,摄影机已经被盖住,卧室内一片黑暗。

      叶惟岁的手机静静地躺在两张单人床中间的柜台上。

      沈初听着房内的呼吸声,知道叶惟岁已经睡着了。

      他的好睡眠在和叶惟岁分床睡的那一刻就消失了,如今又没了药,更是难以入睡。

      半晌,他起身,抱着一床薄被,眼神难以自控地飘向了左边床上的叶惟岁。

      他在思考,有没有什么能够不惊醒叶惟岁又能离叶惟岁近一点的好方法。

      但他没想出来。

      这民宿的单人床是真正意义上的单人床,绝对挤不下两个身量不低的成年男性。

      沈初用力捏着眉心,轻出一口气,最终决定继续躺回去。

      这时,黑暗的房间忽然亮了起来——

      “叮咚!”

      是叶惟岁的手机,有新消息进来。

      亮光刺眼,沈初听见叶惟岁那边有了细微的声音。

      他皱了皱眉,伸手想去把手机关上。

      但他刚刚碰到手机,叶惟岁的手也同时伸了过来,撞在他手上。

      叶惟岁扯下被子,露出睡意朦胧的侧脸,声音含混:“谁啊?”

      沈初飞快摁灭手机,轻声哄道,“没谁,快睡吧岁岁。”

      “叮咚!”

      几乎是同一时刻,手机又亮了,又进来一条新消息。

      沈初几乎想骂人。

      但这时叶惟岁已经被两条连续的消息提醒音惊走了大半睡意。

      他慢吞吞地拨开沈初的手,自己摸过手机,又慢慢起身,整个人斜靠在床边。

      手机屏幕的光照得他面孔愈显苍白,细长的眼睛半眯起,脸上还带着惺忪的睡意。

      沈初忍不住伸手想去拿他手上的手机:“别管了,明天再看吧岁岁。”

      可手机还没拿到,屋内的光源陡然消失——叶惟岁在滑开消息的几秒之后,就摁灭了手机。

      一瞬间暗下来的屋内,沈初看不清叶惟岁的神色,只隐约听到他的呼吸声变重。

      他忙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岁岁?”

      但床的另一边始终静悄悄的。

      沈初忍不住,翻身下床想去叶惟岁的那张床上。

      或许是因为感觉到了他这边的动静,叶惟岁终于开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没事,睡觉吧。”

      沈初的动作僵在原地,几秒之后,他又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叶惟岁这次把手机关机后,才放回两人之间的柜台上,整个人慢慢蜷缩进被子里。

      卧室内再次恢复了先前的黑暗,沉寂。

      但两人都没睡着。

      叶惟岁一闭眼,就感觉自己眼前全是刚刚那两封邮件中长篇大论的英文字母,歪歪扭扭,他不想看懂,但本能已经先一步翻译完了这些文字。

      发件人是他两年前的主治医师,把他的病例发给了他,又发了一封邮件劝他,保存好病例。

      “医院按照你的要求删除了你的病例,但我想,你还是应该留存一份。这只是一份病例,没有什么好羞耻的。身体会生病,精神自然也会生病,这一切都很正常的。上帝保佑你,亲爱的叶。”

      叶惟岁知道这封邮件什么意思。

      不过是怕自己旧病复发,没了病例会很麻烦而已。

      但他删病例并非是觉得羞耻,他只是,担心被蒋月发现不对劲。

      ……也担心被沈初知道这件事。

      他已经好了,他一点也不想让这些旧事被翻出来,被人发现自己最失控最厌恶的过往。

      叶惟岁在黑暗中缓缓阖眼。

      “睡不着吗岁岁?”

      沈初的声音忽然飘起在黑暗中,盖过了空调轻微的嗡鸣声。

      叶惟岁背对着沈初,仍闭着眼睛,反问:“你怎么还不睡?”

      身后传来轻轻的笑声,含笑的声音又飘到他耳边,“睡不着啊,我想和你一起睡。”

      叶惟岁卷紧了被子,决定对沈初这种暧昧得疑似骚扰的话充耳不闻。

      但沈初变本加厉。

      很快,叶惟岁感觉自己的床边传来细小的晃动。

      他一下转身,半边身子顺势压到了沈初的手上。

      两张床实在离得太近了。

      沈初坐在他那张床的床边,伸手轻轻摇着叶惟岁这张床。

      黑暗中叶惟岁看不清什么,只感觉到一阵柔和的目光从上而下地落下来。

      跟那些窥探的、别有目的的眼神,截然不同。

      “快睡吧岁岁。”沈初又轻声开口。

      黑暗会无限放大人心最深幽的欲.望。

      叶惟岁忽然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沉沉的暗色中,两人都坐在了床边,离得很近,隐约能看见对方模糊的面孔。

      叶惟岁听到沈初明显的吞咽之音。

      “岁岁……”

      下一秒,叶惟岁自己都难以分清的冲动呼啸着扑上他心底。

      叶惟岁前倾身子,一把抓住沈初的衣领,拉过他,亲了上去。

      沈初一瞬间愣住。

      但在叶惟岁的试探逐渐变得急躁而不耐后,他又迅速回神。

      然后反手摁住叶惟岁的后脑,唇齿碰撞间,慢慢加深了这个吻。

      喘息声渐渐变得明显,两人的膝盖在两张床狭小的缝隙间时不时地撞上。

      升起暧昧的声音。

      半晌,叶惟岁又抬手推开了沈初。

      沈初下意识舔了舔唇,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意犹未尽,哑声唤他。

      但叶惟岁已经躺回去了,再次卷起自己的被子。

      微哑的声音从薄被中传出来:“睡觉吧,明天还有录制。”

      沈初怔怔地盯着叶惟岁的后背,下意识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眼神渐渐变得热切。

      他就知道,岁岁还是爱他的!
      那什么姓林的姓魏的都不过是路边野草!

      黑暗中,叶惟岁慢慢闭起眼,心想等明天醒来就把那两封邮件都删了。

      他现在很好,以后也会很好。

      他能感觉到所有属于人的情绪,也不会再因为这些情绪失控而产生暴力倾向。

      他才不要留着那些该死的病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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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非常抱歉,三次压力很大焦虑复发,开始码字就会失眠,状态也变得很糟糕,试过硬熬但是失败了,去开了点药。先停更一段时间,大概一到两个月吧,调整一下状态。不管怎么样这本我一定会认真完结orz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