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光大葬的cp合体了》快乐浪味仙

57、第 57 章 逃避的本质

　　“辛苦了，”沈初对着画家笑了一下，把另一杯果汁放下，就拉着叶惟岁离开。

　　画家犹豫了一下，微微抬起的手最终又放下。

　　“同性恋吗……”他看着两人并肩离开花园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挠挠下巴，又端起了那杯苹果汁。

　　手上这杯一看就是路边随便买的。

　　他一下有些怀疑，叶惟岁会因为这样一杯果汁露出那样满意的神色？

　　还是叶惟岁手中的与他的这杯压根就不是一起准备的？

　　另一边，沈初几乎是一离开花园就问：“岁岁你和那个画家认识？”

　　“不认识。”

　　沈初抿了抿唇，又道：“他刚刚一直抓着你的手。”

　　叶惟岁掐了掐眉心，语气变得有些厌倦：“谁碰了我一下你都要追根问底吗？沈初，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

　　疑神疑鬼。

　　沈初咽了咽喉咙，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叶惟岁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神色似乎变得有些焦虑。

　　沈初以前很少这样连续失控，更很少会露出这样不安的，疑神疑鬼的情绪。

　　“……逃避的本质是害怕”

　　吴洺的话不其然地在他耳边飘了起来，叶惟岁心里忽然升起一丝复杂的叹息——

　　沈初也在害怕吗？

　　“我就是……有点害怕，”沈初轻轻开口，声音听上去有些艰难。

　　叶惟岁沉默片刻，问：“怕什么？”

　　沈初抬手搓了搓脸，遮住了脸上的苦笑：“怕你不要我了，怕我哪一天又找不到你了。”

　　叶惟岁心神一晃，条件反射般抬手遮住了两人的麦。

　　沈初垂眼看了看自己领口处覆上的苍白手背，又慢慢地抬眼看叶惟岁。

　　叶惟岁已经收回了自己的眼神，削瘦的侧脸线条分明，看不清什么情绪。

　　“别说了。”他低声道。

　　沈初喉结滚动一下，心知自己该闭嘴了，可他还是没忍住，抬手覆上叶惟岁的手，把麦遮得更严，然后轻轻开口。

　　“岁岁，你说我遮遮掩掩，可你现在做的跟我有什么区别？我们……是一样的。”

　　叶惟岁猛然转头，五官里一瞬间染上愠怒，“这是因为谁？”

　　如果不是沈初，他怎么可能还在录这个挂羊头卖狗肉的节目，何至于提着心神应付摄影？假装他和沈初之间从来都只是那该死的朋友？

　　沈初难得怔住。

　　好一会，他忽然放开了手，转而去勾叶惟岁的手指。

　　但又被叶惟岁扬手挥开。

　　他闭了闭眼，清透的声音仿佛染上点破罐子破摔的颓丧：“你不用这样，别担心，这些他们都不会播出去。他们知道什么该播什么不该播。”

　　叶惟岁面无表情地往前走，又用力吸了一口苹果汁，像是想压下被沈初一句话勾起的烦躁。

　　沈初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识趣地没再去招他烦。

　　……

　　夜晚，六名嘉宾聚齐在民宿中庭，一边吃晚饭一边开始集体录制。

　　吴洺作为飞行嘉宾也在。

　　这场录制的主题自然就是六人的画，第一组放出来的是赵光和梁启的四张画。

　　先放出来的是两张赵光的画像，左边画中的人看上去有不少年岁的沉淀，右边则看上去更年轻，更张扬，更意气风发。

　　吴洺说，“来猜猜哪张是赵老师的，哪张是梁老师的吧。”

　　这不难猜，叶惟岁一看便猜出了答案。

　　但他没说。

　　所有人都没说，默默地等着赵光和梁启这两人自己说。

　　梁启犹豫了一下，才道：“左边是赵光的，右边是我的？”

　　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确定。

　　吴洺笑了笑，又问赵光：“赵老师觉得呢？”

　　赵光沉默片刻，“跟他一样。”

　　吴洺点点头，“我们来看看正确答案吧。”

　　两张画下慢慢浮现出名字，两人都猜对了。

　　梁启明显松了一口气，用手肘戳了下赵光，笑道：“我们果然还是很有默契嘛。”

　　赵光对着镜头微笑了一下，没说话。

　　李明昭接话：“梁老师这幅……总觉得有些眼熟啊。”

　　梁启随口道：“画的都是赵光，肯定眼熟。”

　　李明昭摇了摇头，“这两张画明显不一样，赵哥自己的这张，更像现在的他，你这张……反倒更像之前你视频里的他！”

　　说着李明昭探头向沈初和叶惟岁那边说，“你们觉得呢？”

　　沈初开口：“梁哥这张，跟之前视频里给梁哥颁奖的赵哥很像。”

　　“没错没错，”李明昭一拍手，“我就说呢，难怪那么眼熟。”

　　梁启脸色微变：“有区别？不都是赵光？”

　　这时，吴洺终于开口：“人都是会变的，可梁启老师对赵光老师的记忆，仿佛还停留在十九年前。”

　　十九年前还没跟梁启纠缠不清，还在独自打拼，拼出一份事业的赵光。

　　梁启在他徐声中渐渐沉了脸色。

　　吴洺眼神转向赵光。

　　赵光闭了闭眼，“我和他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他记忆深刻也正常。”

　　吴洺挑了挑眉梢，“那你觉得，这些年来，你的经历你的变化，他了解吗？看见了吗？”

　　赵光嘴角缓缓扯开一个细小的幅度，温声开口：“我们是十九年的朋友，同在一个公司，一起工作，他自然了解。这幅画……”

　　说着他忽然转头看了一眼梁启，语气甚至变得像是打趣，“看来我当年给你颁奖给你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啊，这么多年了还记得这么清。”

　　有了赵光这番回旋的话，梁启的脸色才算好看了些，轻哼一声：“那当然。”

　　赵光的这部分很快过去，梁启的两张画像展露出来。

　　左边的与梁启有七分相像，但看上去似乎比梁启要胖一些，神色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但右边的几乎跟现在的梁启一模一样。

　　“左边是我的，右边赵光的，对吧，”这回梁启很快开口，听上去很笃定。

　　答案公布，他又猜对了。

　　李明昭看着画，感慨一声：“赵哥真了解梁启，这画上的跟真人简直是一模一样。”

　　赵光还没开口，梁启又先开口，语气有些不满，“明明我的更像。”

　　李明昭皱皱鼻子，看向身边的几人：“你们觉得呢？”

　　叶惟岁开口：“我也觉得赵老师的更像。”

　　沈初接话：“梁老师这画更像是他心目中的自己。”

　　梁启微微皱眉，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但又咂摸不出什么味，语气不太好地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初一摊手，笑道：“这画是画师照你口述画的，不就是心目中的自己。你觉得像，说明你口述得好，画师技术更好啊。”

　　一堆废话。

　　叶惟岁撇撇嘴，又伸手去拿桌上的另一杯苹果汁。

　　先前沈初给他弄的那杯已经喝完了。

　　梁启总觉得沈初这话像阴阳怪气，但又找不到任何能发作的地方，只得转开了话题。

　　桌上的一头还在讨论梁启的那两幅画，另一边，叶惟岁伸手够到了苹果汁，刚想拿过来，就被横插一脚——

　　沈初摁住了他的手，低声道：“这是节目组外面买的，你还想喝回去我再给你弄。”

　　叶惟岁拨开他的手：“能喝就行了，我又不挑。”

　　但下一刻沈初的手又贴了上来，覆在他的手腕上，“这些重糖，晚上喝对身体不好。”

　　叶惟岁有些不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

　　“你最近一直咳嗽，”沈初语气很坚持，“今晚回去我就给你弄，外面这些对身体不好。”

　　叶惟岁沉默几秒，最终又收回了手，嘟囔一句，“行吧。”

　　与此同时，梁启的部分也结束了，轮到李明昭了。

　　荧幕上两张画外貌差不多，只是神色有些区别。

　　左边的更张扬，右边的更收敛。

　　吴洺让两人猜，两人也都猜对了。

　　他问李明昭：“你觉得成许老师这张像你吗？”

　　李明昭看着大屏幕，很轻地扯了扯嘴角，“像，她比我还了解我自己，好多人都说过我沉不住气。”

　　吴洺意外地挑了挑眉，“你自己这幅……”

　　“是我希望我能变成的样子。”

　　但她们当年组团出道时，主打的就是反差，一个张扬热烈，一个柔美内敛。

　　“我觉得你这样就很好，”成许突然开口，语气变得很认真，“出道这么多年，坚持做自己不是一件容易事。”

　　李明昭慢慢侧头看了，几秒之后，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真的吗？你当年不是还说我这种性子容易栽跟头。”

　　成许脸色僵硬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那都是气话，我喜欢你这种性格。”

　　“你当然喜欢……”李明昭收回眼神，掩饰般吃了一口食物，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又生生咽下。

　　这时，大屏放出了成许的两张画，在李明昭的画下方。

　　这两张画，几乎是一模一样，连神色都是一样的温柔内敛。

　　神色甚至与李明昭的自画像有几分相似。

　　梁启终于找到机会回怼李明昭：“你想变成的样子，原来是成许这样？”

　　李明昭挑起眉梢，毫不客气，“是啊，怎么了？”

　　吴洺及时地插进来，“为什么呢？”

　　李明昭又微微垂了眼睛，摩挲着手边的东西，好一会，才道：“我觉得像她这样，应该能过得更轻松。”

　　吴洺追问：“为什么？是与成许老师的相处中产生的这种想法吗？”

　　李明昭似乎是在思考，很缓慢道：“不重要的说扔就扔，不管什么事只要她想，说做就做……”

　　“这样做什么都毫无负担的人生，应该很轻松吧。”

　　成许神色凝固。

　　叶惟岁看着这一对，又想起赵光先前的话，眼神渐沉。

　　李明昭大概已经知道了成许的真正心思，也正如她自己所说，她沉不住气，很快就把自己再次暴露给了成许。

　　如今，两人都对彼此的心思心知肚明了。

　　叶惟岁忽然很好奇，这一对还能怎么继续录下去？

　　她们大概是这个节目里，唯一的一对真朋友，但她们要想录下去，似乎也得跟他们一样，在这个节目上演戏。

　　演一出我知道你知道但我装作不知道你知道的戏。

　　果然，成许的凝固只有几秒。

　　她很快接话，“其实我做事也要考虑很多，并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李明昭没看她，声音淡淡：“是吗？当年你想结婚就去结婚了，现在你想复出就来上综艺了，我没觉得你有什么犹豫。”

　　她话音刚落，餐桌上的气氛终于僵住了。

　　成许慢慢垂下眼睛，“我以为你已经不介意我结婚的事了。”

　　李明昭脸上露出明显的烦躁，她闭了闭眼，又拨了拨头发，才开口：“当时我以为你是真的掏心窝子跟我谈，但成许你扪心自问，你真的把你的想法全部跟我讲了吗？”

　　成许仍垂着眼睛，声音变轻：“我不知道你还想听什么，我在咱们刚刚解约的时候公布婚讯确实是没考虑你的心情，但明昭，我们不可能一辈子在一起，我们总会有自己的生活。”

　　她这话完美地转移了矛盾，受害者仿佛从李明昭又变成了她自己。

　　把李明昭塑造成一个控制欲强的负面形象，而她自己，是一个虽然不喜欢好友过强的控制欲但仍放不下感情的完美形象。

　　淡圈这么多年，她竟还非常熟悉娱乐圈里的这些手段。

　　叶惟岁忍不住转头看了眼沈初。

　　但沈初却忽然不见了。

　　他皱了皱眉，想要起身去找。

　　但李明昭更快地推开桌子，猛然起身，瞪着成许：“我不让你过自己的生活了？当年我只是想你给我个解释，你是怎么做的？成许，我当年真的是瞎了眼认识你！”

　　说着她径直离座。

　　梁启饶有兴味地挑起眉梢，“明昭这脾气……真是沉不住气啊。”

　　赵光皱了皱眉，对成许说，“你要不要去看看？”

　　成许闭了闭眼，对着餐桌上的人抱歉地笑笑，才起身去找李明昭。

　　一时间，餐桌空了一半，沉寂下来。

　　吴洺打圆场：“大家先休息一下吧。”

　　叶惟岁便想起身去找沈初。

　　但他刚刚起来，便看见不远处有人端着一杯什么东西快步过来。

　　他沉默几秒，又默默坐了下来。

　　来的果然是沈初，端着一杯苹果汁，放在他跟前，笑着轻声说，“我去厨房又弄了一点，喝这个吧。”

　　叶惟岁转头看他，这回视线停留得有些长。

　　沈初疑惑地摸了摸脸，“怎么了，我脸上沾什么了吗？”

　　中庭内明亮的灯光将他的面孔照得分明，清清楚楚，没有任何晦色，看不明白的地方。

　　叶惟岁猛然收回视线，端起苹果汁，掩饰般喝了一大口。

　　沈初的手艺确实很好。

　　他想，沈初和成许，和整个娱乐圈，多少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