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 55 章 “我可以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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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叶惟岁喉结滚动几下，用力咽下了喉间的反胃感，起身淡道。
沈初没动，只微微仰起了头。
“岁岁……”他这声唤得又轻又快，含糊极了，“你真的信我了吗？”
叶惟岁渐渐抿起唇，沉默良久，才开口：“朋友一场我当然信你。”
这场对话本该就此结束，将他们的关系彻底定性为——
朋友。
可沈初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般，喉结滚动一下，又开口：“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的。”
叶惟岁再次抿起唇，不说话了。
海风渐渐变得猛烈，像是代替叶惟岁回答了沈初的话。
海风停下后，叶惟岁终于开口，像是没听见他最后那句话，只说，“我去换衣服了。”
说着他径直往帐篷那边走，没有回头。
帐篷外，吴洺不知又从哪儿冒了出来，微笑着拦下叶惟岁，“你们聊完了？”
叶惟岁敷衍地嗯了一声，想进帐篷。
但吴洺指了指不远处的悬崖，“沈初还在那。”
叶惟岁终于不耐烦了：“有话直说。”
吴洺挑了下眉梢，“我是这个节目请来的心理咨询师，就是负责解决你们之间的问题，问题没解决，我也不好白拿工资啊。”
叶惟岁轻嗤一声，脸上再次浮出那种似笑非笑的神色：“这个节目？不是沈初请你来的？”
吴洺皱了皱眉，神色变得认真：“我确实跟沈初认识，但我来这个节目是赵琼邀请的。”
叶惟岁沉默一瞬，抬手掐了掐眉心，语气变得有些恹，“随便吧，我要进去换衣服了，你能让开吗？”
吴洺却仍挡在帐篷门口，缓缓开口：“你不想跟沈初好好谈？为什……”
“吴老师。”叶惟岁突然打断了他，海风吹乱了他的黑发，几缕过长的发丝飘到额前，把他的眼睛遮了一点，神色便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既然你是这个节目请来的，你不应该为全部嘉宾考虑吗？”
他声音控制得很平静，“可我看到的是一个完全站在沈初角度说话的人。如果你是以沈初朋友的身份讲话，那我没话说。如果你是以心理咨询师的身份讲话，那我很怀疑你的专业能力。”
吴洺无意识地咽了咽喉咙。
叶惟岁站在原地，扯了扯嘴角，“能让开了吗？”
吴洺仍旧一动不动，甚至还伸手拽住了帐篷的门帘。
他看着叶惟岁，又一字一顿地开口，“因为我觉得你在这段关系里存在问题，你就觉得我偏向沈初，一个字都不能信？叶老师，你是个聪明人，在和沈初的这段关系里，我不相信你一点都没有发觉到自己……”
“跟你有关系吗？”
叶惟岁再次打断了他，顺手拨开碍事的额发，细长的眼睛完全显露出来，还有泛棕的眼眸中的那毫不掩饰的冷漠。
他声音变得很冷，“我和他之间的事，轮不到任何人插手。”
吴洺终于愣住。
这两人之间的纠葛似乎比他想象得要复杂很多。
这一刻，他也终于反应过来，过去给沈初做咨询时的那些违和感是从何而来的了——
每次来开安眠药的时候，沈初从来只跟他讲往事，那些关于叶惟岁的，美好温馨的往事。
如同只是找个树洞自说自话。
就像没人会指望一个树洞能解决自己的问题，沈初也从来没想过让心理咨询去解决他和叶惟岁之间的问题。
正如叶惟岁所言——
他们之间的事，他们都不想让任何人插手。
吴洺微微叹了口气，松开手，“抱歉，是我多事。”
说完他转身离开。
叶惟岁转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又抬手掐了掐自己的眉心，警告自己别再去想，然后才抬脚进了帐篷。
换好衣服出来时，他看到沈初已经换下了那身舞台造型，穿着最普通的常服蹲在沙地上。
一见到他，便起身迎了过来。
常服遮不住他英挺的面孔，却冲淡了他身上那股张扬的星光。
叶惟岁心里忽然滑过一丝很奇异的情绪，仿佛遗憾的叹息。
他闭了闭眼，觉得吴洺多少说对了一句话，他是真的矛盾。
矛盾到他自己都弄不清自己究竟真正想要什么。
“岁岁，”沈初伸手拉住他，带着他往回走。
叶惟岁指尖动了几下，最终没抬起来，跟着沈初一起回去。
……
夜晚，分开录制的嘉宾们陆续回到罗伯家的客厅。
叶惟岁和沈初回来时，大家都换回了常服。
成许在跟梁启说话，赵光、李明昭和克莉丝在说话，罗伯和苏菲时不时地插入两方谈话，倒也不显突兀。
不管心里有着什么心思，所有嘉宾们都维持了表面的和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克莉丝把叶惟岁拉到一边，想让他讲讲她今天新买的一本图画书。
里面大多都是中国的山水。
叶惟岁盘腿坐下，无奈地笑笑：“不叫罗伯一起来吗？”
克莉丝撇撇嘴，“不要，你到底愿不愿意给我讲嘛？”
叶惟岁笑了一声，忽然感觉压在心上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变得松快了。
“当然愿意了，我先给你讲这个吧，这是中国香港的太平山……”
叶惟岁口条很好，只有他不愿意讲的东西，没有他讲不好的东西。
克莉丝原本还是一副有些随意的态度，但在叶惟岁的讲述下神色渐渐变得专注，眼里亮起兴致勃勃的光。
一大一小凑在一起，倒显得颇为和谐。
罗伯看了一眼，很是欣慰，转头跟身边的沈初道：“克莉丝真的很喜欢叶啊，叶之前说我是个好父亲，我想，他日后也一定会是个好父亲的。”
沈初完美的微笑有一瞬间的僵硬，“是……吗？”
罗伯没察觉，仍笑道：“叶看上去很招孩子喜欢。”
沈初极快地闭了闭眼，“他是个很好的人，受欢迎是正常的。”
罗伯挑了挑眉，换了个话题继续。
沈初一边应付着，一边用余光看叶惟岁和克莉丝那边，无意识摩挲着手指，渐渐的仿佛有些焦虑。
罗伯隐约感觉出来了沈初的心不在焉，他顺着沈初时不时闪动的余光，看到了身边的克莉丝和叶惟岁。
他眼神一闪，像是察觉出了什么，但没来得及开口，沈初已经有了动作。
他忽然伸手，拿起杯子喝水。
然后又把杯子放回桌上。
一个稀松平常的动作，但所谓意外，往往就发生在这些看似不经意的动作间——
“当”一声，放回桌上的杯子竟直接倒了。
还剩的半杯水当即顺着桌布流淌下来。
沈初连忙起身收拾，抱歉地说自己没放稳。
叶惟岁和克莉丝就在他们的旁边，自然也起来帮忙。
收拾完这一阵小小的狼藉后，叶惟岁正准备继续，但这时，沈初便自然而然地插了进来——
“你们讲到哪儿了？北京吗，我也想听。”
叶惟岁抿了下唇：“你都在北京生活了多少年？还需要听我讲？”
沈初慢慢垂下眼，似乎有些失落：“你也知道，我是出道后才来北京的，都忙着工作，没什么机会了解北京。”
他们两人用的是中文，克莉丝听不懂，乌黑的眼睛狐疑地看着两人。
沈初突然弯腰对克莉丝笑，用英文问她：“我可以参与进来吗？”
克莉丝听懂了这话，她是个乐于分享的人，爽快道：“可以啊。”
说着，她又看向叶惟岁，“可以吧？”
叶惟岁摩挲着书页，脸上还挂着温和的笑容，仿佛只是提醒：“他听不懂法语哦。”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沈初也来，他就只能换英语跟克莉丝讲故事了，克莉丝能接受吗？
克莉丝顿时有些犹豫，张了张口，看看沈初，又回头看看叶惟岁。
叶惟岁仿佛丝毫不介意沈初，神色看上去全然地在为克莉丝考虑。
沈初其实没听懂叶惟岁与克莉丝说的那句法语，但他能感觉出了叶惟岁真正的意思。
他无意识地抿起唇，想再说话，结果倒是克莉丝打破了叶惟岁隐秘的算盘。
她皱皱鼻子，又撩了下头发，说：“OK。”
沈初一下就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克莉丝的脑袋。
克莉丝连忙抱着脑袋跳开，沈初便顺势坐在了离叶惟岁最近的地方。
叶惟岁指尖收紧一瞬，继而便若无其事般翻过一页，继续说话。
……
夜渐渐深，克莉丝开始打哈欠了，但仍不舍得离开，苏菲半劝半哄，才把克莉丝带回屋休息了。
罗伯叹气：“真可惜，你们明天就要走了，克莉丝很舍不得你。”
叶惟岁笑笑：“我跟克莉丝交换了联系方式，她可以随时联系我。”
梁启意味不明地开口：“叶老师还真受欢迎啊。”
李明昭看不惯他那副阴阳怪气的模样，轻哼道：“我要是克莉丝，我也喜欢又好看又会讲故事的人。”
叶惟岁笑了笑：“克莉丝也很喜欢你，明昭姐。”
李明昭已经丝毫不在乎之前克莉丝在餐桌上给她的难堪，高高兴兴道：“我也喜欢她，真想要个像克莉丝这样活泼可爱的孩子啊。”
沈初突然拉住了叶惟岁，笑道：“夜深了，先回屋了。”
叶惟岁皱了皱眉，想让他自己先上去。
但其他人已经纷纷挥手说晚安了，他没了任何理由再留在客厅。
他只能跟沈初一起回屋。
卧室门关上，叶惟岁坐在床边，开始发呆。
给克莉丝讲了那么久，他也确实累了。
沈初端过一杯水，递给叶惟岁时，终于忍不住问：“你很喜欢克莉丝吗？”
叶惟岁接过水，喝了一口，淡淡道：“喜欢啊，活泼又礼貌的孩子谁不喜欢？”
卧室内倏地寂静下来，只剩叶惟岁轻微的吞咽声。
沈初定定地看着他反复滚动的喉结，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他现在迫切地希望叶惟岁能侧头看他一眼，就一眼，他也能安心了。
但叶惟岁的眼神没转换方向，看着墙面，沉默地喝水。
沈初突然起身。
他径直站在了叶惟岁跟前，半强迫地让他的视线只能落在自己身上。
“你很喜欢小孩吗？”
视线被沈初全部笼罩住，叶惟岁眉头细微地扭曲了几下，他下意识侧过头，视线转向不远处紧闭的窗，反问：“你不喜欢小孩吗？”
沈初倏地咬紧了后槽牙：“所以……你真的有想过去结婚？”
圈子里多的是男女不忌的人，为了利益结婚，婚后各玩各个的只多不少。
看多了，他自然也会怀疑叶惟岁会不会也去结婚，像他那个圈子里的其他世家子弟，像梁启那样？
这些年来，其实他都不知道叶惟岁究竟是什么性向。叶惟岁从来没说过，他只喜欢男的。
叶惟岁不清楚沈初如此丰富的心理活动，眉头皱得更深：“干嘛突然说这些？”
沈初忽然抬手把他的脸掰过来，定定地看着他，又问了一遍：“你会不会结婚？”
这种话已然不是朋友间会问的了。
叶惟岁扬手拍开他，往窗户那边走：“你突然发什么疯？”
但他没走几步，就感觉到身后近在咫尺的热度，沈初仿佛不得到一个答案不罢休。
叶惟岁阖了阖眼，抬手用力推开窗户。
带着寒意的海风从大开的窗户钻进来，毫不客气地吹乱了两人。
他又缓慢地回了头，对沈初说：“脑子不清醒就多吹吹风，别跟我发疯。”
沈初不说话，只沉默地盯着他。
叶惟岁抬脚想离开，让沈初自己清醒一下。
可他刚刚抬脚，一瞬间，沈初紧紧地贴了上来。
他开始胡乱亲吻着叶惟岁的脸，低声喃喃：“你不会去结婚对不对……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岁岁……”
叶惟岁被弄得有片刻失神，余光瞥见闪着红光的摄影机，后颈一寒，陡然回神，匆忙想推开沈初。
但沈初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死死地将他困在窗台边，反复呢喃着同一个问题。
“……放手！沈初！”叶惟岁尽力避着他，咬牙道，“你疯了吗？还在拍着！放手！”
“我不管，”沈初很快就掐着叶惟岁的下巴，动作强硬地把他掰回来，“你答应我好不好岁岁，你不会离开我……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只有我们两个人……”
叶惟岁眉心骤跳。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精准地抓住了沈初的伤口。
剧烈的疼痛终于让沈初的动作停顿住了。
“放手。”他冷声道。
沈初动作停住，可手还摁在叶惟岁的两边腰侧，将他困在自己与窗台之间。
没有丝毫收手的迹象。
叶惟岁五指再次收拢，愠怒地骂道：“你是不是疯了？”
沈初的唇色在这一瞬间仿佛变得更白。
但他仍旧没有收手，薄唇甚至缓缓扯开一个弧度：“我疯了，你是不是就不会离开我了……”
叶惟岁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忽然卸去不少。
他沉沉地阖了阖眼皮，“谁又跟你说什么了？你到底又受什么刺激了？”
沈初喉结滚动好几下，沉默良久，终于很小声地开口：“罗伯说你会是个好父亲。”
男人轻哑的声音飘在窗台边缘，被海风一吹就散了。
叶惟岁愣住，突然觉得这一切都荒谬得可笑。
就这一句话？刺激得沈初连镜头都不管了？
他还以为……
“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我们在一起很好的，才不是互相折磨……”
沈初的声音再次轻轻飘了起来，在夜色与海风中摇晃。
叶惟岁终于抓不住沈初的伤口了，手一瞬间重重地垂下来。
他声音渐轻：“你先放开我。”
沈初眨了眨眼，动作却还是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
叶惟岁慢慢仰起头，整个人靠在窗台上，微哑的声音缓缓飘起：“我不会结婚，更不会有小孩。”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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