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光大葬的cp合体了》快乐浪味仙

53、第 53 章

　　叶惟岁的话不重，某些字眼甚至还轻飘飘的，出口就散。

　　但沈初的耳朵却清清楚楚捕捉到了每一个字。

　　所有的不甘和责怪全都凝固。

　　叶惟岁说的没错，他当然怀疑过，不安过，但他一直把自己的这些疑虑不安掩藏得很好——他知道叶惟岁是个敏感心细的人。

　　可还是被叶惟岁发现了。

　　“我……”沈初张了张口，还想辩解两句，可一瞬间忽然又觉得无力。

　　不管他说什么，叶惟岁是不是都不会信他了？

　　略显昏暗的吸烟室内，雪茄的可可香还隐隐约约地飘浮着，沈初视线恍惚地落在叶惟岁身上。

　　他今天穿着依旧是很普通的黑色T恤和水蓝色牛仔裤，似乎与当年第一次见面时重叠起来。

　　叶惟岁轻淡的声音又在暗室中飘了起来——

　　“算了吧，沈初，别再互相折磨了。”

　　叶惟岁声音很好听，微哑，还带着点长期演话剧后养成的习惯腔调，沈初很难用语言描述，他觉得与别的话剧演员的说话方式都不一样，是叶惟岁独有的 。

　　以前他很喜欢听叶惟岁说话，更喜欢听叶惟岁哑着声音在床上嗔怒。

　　但这一刻他恨不得自己聋了。

　　室内缓缓蔓延开死寂，良久，沈初的眼神又渐渐聚焦起来，死死地盯着叶惟岁，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

　　“不要。”

　　“我才不要，算了。”

　　叶惟岁的神色一瞬间仿佛变得更恹，他垂下眼帘，遮住了细长的眼睛，声音轻而淡漠：“到底还有什么值得你这么坚持？”

　　沈初最痛恨叶惟岁这样说话，这样轻描淡写，仿佛他们之间的一切全都不值一提，不值得他叶二少再停留半点。

　　“反正你别想踢开我，”沈初盯着他，咬着牙，清透的声音变得沙哑而沉重，“你有本事就封杀我，弄死我，不然咱俩这辈子都不会分开。”

　　叶惟岁沉默下来，良久，他又慢慢抬眼，泛棕的眼睛清清楚楚落在沈初眼底。

　　沈初脸上咬牙切齿的不甘和愤懑忽然僵了一瞬。

　　他看到叶惟岁那双潋滟的眼睛，在晦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另一道光线。

　　叶惟岁微微仰头，声音更轻：“沈初，你真的很混蛋。”

　　沈初咽了咽喉咙，声音变小了：“我改了，我都改了啊岁岁。我们再像以前一样不好吗，以前，我们以前明明很好啊，我们，我们重新开始不好吗？”

　　叶惟岁忽然又不说话了。

　　他微微低下头，黑色领口外露出一节修长苍白的脖颈。

　　沈初的心跳漏了半拍。

　　恍惚间他好像真的回到了过去，回到第一次与叶惟岁见面的时候。

　　那时他就想认识叶惟岁，想靠近叶惟岁，他坚信自己一定不会让叶惟岁难过。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按耐不住开口：“岁岁你……”

　　——“叮！！”

　　几乎同时响起的两声铃声打断了他的话。

　　是节目组的提醒，午餐时间到了。

　　叶惟岁一言不发，起身离开。

　　沈初恨恨咬了咬后槽牙，也跟了出去。

　　午餐是在一个斜坡上的餐厅吃，味道一般，胜在风景不错。

　　叶惟岁始终很沉默地吃饭，偶尔话题转到他这，他才应和两句。

　　沈初一边应付着场面，一边注意叶惟岁。

　　他觉得叶惟岁应该是心软了，同意了吧。
　　他迫切地想听到叶惟岁的回答。

　　但周围一圈黑洞洞的镜头牢牢束缚住他。

　　午饭用完后，他们分开去进行下午的录制。

　　叶惟岁和赵光去的是一个方向。

　　间隙赵光见叶惟岁始终神色淡淡，忍不住又问：“你和沈初还没说开？”

　　叶惟岁敷衍地应了一声，不想说话。

　　赵光很无奈地叹口气，怀疑沈初是不是又在搞那套行为说明一切的理论。

　　“他应该……是为了你好，”赵光开口，“毕竟这节目要在大陆播，太出格的话容易招来非议，他大概是为你考虑。”

　　叶惟岁侧头看了他一眼，唇边忽然扯开很小的幅度：“应该，大概，都是些不确定词啊。人心这种东西，最难揣测了，你怎么确定你的猜测就是真的？”

　　赵光愣了一下，一瞬间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也笑了：“前夜你怎么知道我是来给沈初问话的？也是猜的吧，那时明明那么笃定，怎么这会就不敢信了？”

　　叶惟岁唇边那点细小的弧度骤然消失。

　　赵光不依不饶，继续道：“你在害怕？”

　　叶惟岁忽然停住脚步。

　　毫无遮拦的窄街上，日光倾泻而下，落满叶惟岁的全身，照得他的五官分明，矜贵冷淡。

　　他的声音徐徐飘起：“赵老师，你明明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怎么今天突然管起这么多的闲事了？和梁启的关系太受挫了以至于让你想从我和沈初这儿找安慰吗？”

　　赵光脸色陡然变得铁青。

　　叶惟岁看见了，但无动于衷，“你跟沈初是朋友，你替他说话我理解，但别把你自己的猜测硬往我头上安，这样你跟梁启有什么分别？”

　　被戳中了心里最隐秘的心思，赵光掩饰都掩饰不住，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叶惟岁又伸手拍拍他的肩，吐出一口气，放缓了声音：“赵老师，你的事是你的事，我的事是我的事，不要插手别人的事，会轻松很多，能长寿。”

　　盯着眼前的叶惟岁，赵光突然很想笑。

　　沈初说叶惟岁不擅长这些人情世故，这哪里是不擅长，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方式明明熟练至极。

　　几秒之后，赵光拂开了叶惟岁的手，兀自往前，撂下淡淡的一句：“我知道了。”

　　叶惟岁落在他身后，顿了几秒，才抬脚继续前进。

　　这时，赵光忽然又回头，似笑非笑地开口，“不过叶老师，我还是想问你一句，至少我和梁启都敢正视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敢吗？你知道吗？”

　　叶惟岁垂下眼睫，轻轻一颤，便抬眼反唇相讥：“你正视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你怎么会一边看着梁启的两个孩子，一边和梁启纠缠不清？赵老师，骗别人可以，别把自己也给骗了。”

　　赵光脸顿黑，猛地扭头，步子迈得更快。

　　叶惟岁慢吞吞地走在他后面，垂着眉眼，神色不明。

　　在一个岔路口，他和赵光也分开了，最终他一个人抵达目的地。

　　是悬崖边上的蓝窗遗址。

　　上次来的时候，蓝窗还在。千百年的海水冲刷的痕迹还很明显，两边的天然石墩支撑着一个石盖，从中可以看到对面波澜壮阔的蓝色海岸。

　　但现在已经没了，只剩光秃秃的一个悬崖，靠着背后蔚蓝的地中海。

　　叶惟岁把眼神从残破的遗址那儿收回来，看向节目组那。

　　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一个嘉宾，只有一顶移动帐篷，像是要换衣服。

　　小林笑道：“叶老师来了就先换衣服吧。”

　　“什么衣服？”

　　小林微笑：“叶老师进去就知道了。”

　　掀开帐篷，简陋的衣架上挂的是一套西装，还细心地罩上了防尘罩。

　　叶惟岁下意识拎开了防尘罩。

　　帐篷顶上的灯将西装的一切细节都照得清清楚楚。

　　光落在深蓝色的面料上，就连上面浮动的暗纹都一清二楚。

　　叶惟岁愣在原地，一瞬间往事奔腾而来。

　　这是他十九岁那年做的。

　　那年他在公寓里窝了三个月，吃了三个月泡面，写完了剧本，拿去学校排演。

　　这部话剧最后拿了话剧文学奖。

　　这是他做编剧获得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奖。

　　获奖的同年，他的身体指标极速下降，医生委婉劝过很多次：“二少，您不能再这么劳心劳神了。”

　　他是觉得有些不舒服，但对此不以为然，还吩咐医生不要让蒋月知道。

　　只是一些小毛病罢了。

　　但这些小毛病最终没瞒过蒋月——他进医院了。

　　医院里，他刚刚转醒，就又看到蒋月凝重的神色，她用商量的口吻说，小岁，回家住好不好？不要写了，太伤精神了，你身体真的撑不住了。

　　那时他其实是不愿意的。

　　他从小到大都被这个该死的脆弱的身体限制住，这不能干那不能干，写剧本是他为数不多的发泄途径，他不想放弃。

　　蒋月似乎也知道叶惟岁的想法，沉默许久，轻声道：“小岁，算妈求你了，我只求你能健健康康地活着。”

　　看着母亲在自己病床前近乎哀求的神情，叶惟闭了闭眼，沉默良久，最终哑着嗓音应下来：“好，妈你别担心了，我知道的。”

　　他休了半年学，转行去当演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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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十几年前的旧事，早已被封在过往。十几年前，网络都不发达，他获奖时甚至没有录影传到网上，节目组到底是从哪来弄来的这套西装？

　　叶惟岁慢慢抬手——眼前这套，连布料花纹都与他当年那套一模一样。

　　沈初。

　　只有沈初。

　　叶惟岁闭了闭眼，能弄出与他那套一模一样西装的，只有沈初。

　　这个节目里，只有沈初见过那套西装。

　　那套在他衣橱深处，只用过一次便长久不见天日的西装。

　　“小叶老师？”

　　帐篷外传来小林细微的提醒声音。

　　叶惟岁手无意识地收紧，将上衣口袋处捏出一个皱褶。

　　“等一下。”

　　他应了一句，开始换衣服。

　　帐篷里还准备了一面全身镜，但换好后，叶惟岁看都没多看一眼，直接掀开帐篷出去。

　　沈初果然在外面。

　　他也换了衣服，黑色的夹克折射出明亮的光，牛仔的工装裤，加上钉着碎钻的高帮马丁靴，张扬的服饰衬得他愈发意气飞扬，嚣张肆意。

　　手臂上的那块白色纱布被完美地遮掩住了。

　　此时的日光倾洒而下，笼罩住面前的沈初。

　　他整个人在日光下仿佛熠熠生辉。

　　这光让叶惟岁无端觉得刺眼，还有了些许的晃神。

　　刚刚眯了眯眼，他就感受到眼前的阴影陡然变大。

　　紧接着，自己的胸口处传来一阵轻柔的力道。

　　他听到沈初含笑的声音，说：“小叶老师真好看。”

　　喉结滚了一下，叶惟岁下意识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