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我不信你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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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间，叶惟岁哑口无言。
他再次拿起了玻璃缸边上的雪茄，深深吸了一口。
赵光瞧着，终于开口：“我其实也不太清楚他想做什么，但他不会害你。他都动了公开宣布的心思了。”
叶惟岁垂眼抽雪茄，淡淡地嗯了一声，开始当哑巴。
碰了一个软钉子，赵光心知自己该闭嘴，别再掺和这两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 。
但他还是没忍住：“你跟沈初现在……到底是怎么样？”
叶惟岁沉默片刻，才慢慢开口：“做朋友啊，还能怎么样？”
赵光渐渐皱眉，沈初近期的种种举动，可一点不像只想做朋友。
犹豫许久，一根烟都燃尽了，赵光索性直接在玻璃缸中摁灭，一鼓作气地开口：“只是做朋友？我以为……是你想公开？”
叶惟岁动作顿了一下，突然抬眼看赵光：“我只是讨厌被骗。”
赵光意外：“他骗过你？”
闻言，叶惟岁忽然笑了一声。
这笑声里隐约有些讽意，他开口反问赵光：“怎么样才算骗？真话不说全，假话全不说，这算骗吗？避重就轻，跟我玩文字游戏，这算骗吗？一句话九分真一分假，这算骗吗？”
赵光一时无言。
叶惟岁没指望能从他身上找到答案，又敲了下雪茄，淡道：“你不是说不想掺和我和他的事吗，怎么又开始了？”
赵光闭了闭眼，一时也搞不懂自己这股冲动是哪冒出来的。
他跟沈初是什么关系很好的朋友吗？沈初的感情顺不顺跟他有关系吗？
赵光又点起了另一只烟，深深吸了一口，才道：“随口而已。你不想说我就不说了。”
室内再次恢复寂静，只有烟雾时不时地飘起，混着香烟和雪茄的味道。
寂静没维持多久，门突然被大力推开。
叶惟岁倚在沙发上，斜睨过去，以为是哪个新来的顾客。
但眼神刚扫过去，刚刚举起的手倏地僵在半空。
门口竟是沈初！
沈初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在叶惟岁的下一口雪茄还悬在半空时，就抢走了他的雪茄，然后用力碾灭。
叶惟岁眼神不善地看向赵光，怀疑是他给沈初通风报信。
果然，赵光摊摊手，一言不发地拿着自己的烟盒起身离开。
叶惟岁在心里狠狠咬了咬牙。
他就知道，这些跟沈初一样的人，全都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咔哒……”
门被赵光搭上，室内就剩他们两人。
沈初绷着脸，又回头去摩挲墙面，似乎是在找新风系统的按钮，但没找到，他又很快想去开窗。
叶惟岁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终于开口：“窗焊死了，这么重的烟味飘到外面很没礼貌。”
沈初动作停顿，回头时脸色变得愈发晦暗。
叶惟岁看着他又调转方向，快步往自己这走过来，伸手，似乎是想把自己从沙发上拉起来。
他垂眼避开了伸到自己眼下的那双手，转而去拿桌上的最后一只雪茄，“赵光说你找我？找我有事？”
沈初猛地抢过了叶惟岁已经拿到手的雪茄和雪茄剪，叶惟岁不满地掀起眼皮看他：“你干什么？”
沈初咽了咽喉咙，声音与力道截然不同：“吃pocky那个环节，不是我让赵琼安排的。”
叶惟岁定定地看着他，眨了眨眼，脸上忽然漾开一个很淡的笑：“我知道啊。”
沈初终于愣了几秒。
叶惟岁不是因为先前那个环节才避着他，那是因为什么？
没有被误会，可他的心慌却无端变得厉害。
“那我们走吧岁岁。”
“为什么？”叶惟岁翻出手机看了一眼，反问，“还没到午饭时间吧，我没记错的话，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
说着他忽然抬手，摁响了沙发边上的一个铃。
很快，门就被再次推开，一个侍者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叶惟岁吩咐他再拿一根雪茄来。
侍者微笑应下，鞠躬退出去。
这一连串的动作让沈初心里的那股火再次烧了起来：“你的自由活动，就是来这里抽烟？”
“跟你没关系。”
一瞬间，沈初骤然伸手发力，直接把叶惟岁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他强硬地拉着叶惟岁想离开。
叶惟岁的脸色终于变了，警告地开口：“沈初。”
沈初动作停顿片刻，但也只有片刻。
片刻之后，他继续不管不顾地拉着叶惟岁往外走。
叶惟岁脸色彻底下沉，声音骤变：“外面都是人沈初，你想闹出什么上热搜的新闻吗？给我放手！”
但沈初对此视若无睹，甚至力道更重，紧紧抓住叶惟岁的小臂：“岁岁，你到底什么时候又开始抽这些东西？”
叶惟岁失了耐心，用力想挣开这个听不懂话的人，但沈初的手似乎又恢复了正常，他几乎没有挣脱的余地。
“我让你放手！”
空荡荡的吸烟室，回荡起叶惟岁微哑的怒声。
顶上的灯落下两个阴影，歪歪扭扭，凌乱地交缠着。
可沈初像是聋了一般，一门心思拽着叶惟岁往门那边走，一声不吭。
“哐当……”
踉跄间叶惟岁又撞到了什么，疼痛和狼狈下，他怒极攻心，直接抓起手边能碰到的东西，不管三七二十一，径直狠狠砸下去——
“砰！”
禁锢的力道陡然消失，交缠蜿蜒的阴影瞬间停止，又分开。
沈初死死捂住手臂抵在墙边，但还有殷红色不断从他指缝间冒出来。
叶惟岁抓着一个沾血的玻璃缸，眼底染上鲜艳的殷红，神色渐渐怔愣。
指尖开始神经质地颤抖，他手上的玻璃缸猛然坠落 。
刺耳的碎裂声响起，叶惟岁触电般转过头，慌张地去按沙发边上的铃。
“嘟……”
铃声响起，叶惟岁在沙发边僵硬片刻，又很慢地转过了头。
沈初就在不远处，但他的视线却始终飘在虚空中，像是找不到着力点。
他想上前去看看沈初怎么样，却又不敢上前。
明明，他明明已经好了，为什么又会突然控制不住。
叶惟岁喉结剧烈地滚动几下，到底没上前，站在沈初的不远处，小声地说：“人马上就来了，你……”
沈初打断他，再次往叶惟岁那儿走，仿佛手上的伤不存在。
他轻声说：“没事的岁岁，别怕，我们走吧，我带你走。”
叶惟岁却跌撞着退了两步，背磕在墙上，又撞出一声响。
“别过来！”
沈初脚步陡然顿住。
所幸这时侍者终于来了。
见了这一屋的狼狈，他很有职业素养地一句话也没问，安静地给沈初处理伤口。
渐渐的，神经终于不再疯狂跳动，叶惟岁抬手，用力掐住眉心，想让自己整个人都冷静下来。
“叶先生。”
叶惟岁听见侍者用英语问他，他的手臂需要处理一下吗？
他慢慢抬手，这才发现自己小臂上也有一圈深深发红的指痕。
沈初急忙起身过来，让侍者给叶惟岁上药。
然后又握住他的手，轻轻挠着他的掌心，跟他道歉说自己太用力了。
叶惟岁沉默地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他能感受到外界的一切动静，但他的脑子仿佛生锈了一般，什么都信息都处理不了。
侍者动作麻利地收拾好残局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
屋内整洁如新，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但叶惟岁要的第三只雪茄静静地躺在桌上，提醒着两人刚刚的一切都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沈初咽了咽喉咙，没敢再强迫叶惟岁，只不死心地开口：“我们走吧岁岁。”
叶惟岁又缓缓坐回沙发上，手肘撑在膝上，双手撑着头，声音很轻，像是极力克制之下的：“你先走吧，到午饭时间我会出去。”
沈初一动不动，趁着叶惟岁低头，他迅速伸手，把桌上的最后一只雪茄藏到自己身边，才继续开口：“那我陪你在这坐，你不要再抽这些了，对身体不好。你本来身体也不好。”
叶惟岁不说话了。
沈初看着对面的人，他的面孔埋在手臂之下，神色也看不真切，只有手臂上那一圈泛红的指痕看得最清楚。
他下意识地往他那边坐，虚虚地伸手，声音变得小而轻，“疼吗岁岁？我……”
“沈初，”叶惟岁忽然打断他的话，抬眼看他。
沈初心里划过一丝不详的预感。
脸上的笑容一下多了几分勉强之色，“怎么了岁岁？”
“你到底想做什么？”
有了今天这一遭突如其来的失控，叶惟岁终于打定了主意要在今天把一切都跟沈初说清楚。
不能再这么优柔寡断，含糊不清下去了。
沈初咽了咽喉咙，“我，我没做什么啊岁岁。”
叶惟岁闭了闭眼：“你有时不避讳，有时遮遮掩掩的，这样精神分裂一般不累吗？既然你觉得和我是这么见不得人的一件事，放弃吧，对你我都好。”
沈初着急地解释：“我没有！那是因为……”
解释的话到口中，沈初又突然停住。
他是担心叶惟岁沾上同性恋的绯闻惹上非议，他是想给叶惟岁铺路，想让叶惟岁回到聚光灯下，让叶惟岁站在焦点中心，让叶惟岁收获欢呼和掌声，想让叶惟岁得到他过去的一切。
可这些，叶惟岁会信吗？
会不会适得其反，逼得叶惟岁又缩回壳中，再次消失？
他太清楚叶惟岁性格中逃避消极的那部分了。
良久的默然后，叶惟岁还是没等到沈初的回答。
他很慢地吐出一口气，轻轻开口：“我已经看不明白你了沈初，我已经不知道你哪些是真心的，哪些是镜头前演戏的了。”
一瞬间，沈初再顾不上斟酌语言，匆匆张口想把所有话都说出来。
可这时，叶惟岁却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慢慢抬眼看着他。
“其实就算你解释了，我也不一定会信。就像当年你和那些女明星的绯闻，你跟我说都是假的，是为了压流言，可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沈初张口顿住，神色凝滞。
良久，他的声音变得沙哑，恍惚还有些涩意：“你……一直都没信过我吗？”
叶惟岁缓缓地，再次用力闭上眼：“我不知道。”
吸烟室内的灯光忽然闪烁几下，暗了下来，只剩日光，透过厚重的窗子落进来，稀稀拉拉地照着窗台的那一小块地方。
盛夏的地中海气候，沈初忽然觉得很冷，从指尖冷到四肢百骸。
看着叶惟岁那张矜贵而冷淡的面孔，他慢慢咬紧了牙关，用力得颧骨下的皮肉都开始颤抖。
他从牙缝里挤出切齿的声音：“可我都没有怀疑过你，我都没有怀疑你会像梁启那样去联姻生子，你怎么……怎么能不信我呢？”
叶惟岁忽然掀起了眼皮。
眼前，沈初的每一寸五官里都写着“不甘心”三个字，用力得甚至有些扭曲。
他本也不该是这样子的，他应该是台上意气风发万人追捧的大明星，就像以前他无数次向自己描绘的未来一样。
叶惟岁沉默地与他对视，恍惚觉得沈初的眼里好像盈着点什么。
几秒之后，他又垂了眼帘，很轻很低地笑了一声。
笑声渐渐变大，混进了越来越多的讽意。
叶惟岁缓缓抬手，用力擦过眼尾，看着沈初，字字清晰，“你要是真没怀疑过，你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了。”
“你看吧沈初，我们真的不合适，我不信你你不信我，别再互相折磨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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