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物是人非 我送你回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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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打闹闹到深夜，休息了一夜，三人一早便踏上前往曲家的路途。
曲家从前她去过几次，早就熟门熟路，与师兄轮流赶车，只用了半日便到了歇脚的客栈。
她急不可耐，与师兄将礼品搬进房中，草草清点了一遍后，便说自己要出门。
易玉衡当然知道她是要去找曲明珠，都没来得及叮嘱几句，江渺便入一支离弦的箭，夺门而出。
真是……她这般莽撞的性子，也不知道到底像谁。
他敛了敛心神，心说再清点一次备好的礼品，等一切都备好，再去曲家接她回来便是。
至于简简，她这段日子总在忙自己的事情，神神秘秘的不想让他知道，便也随她去吧。
小孩子长大了，总会有自己的小心思，不必去管。
比起这个徒弟，他那师妹才是最令他费神费心的。
江渺站在檐下，猛地打了个喷嚏。
也不知道是来时太匆忙，吹风着了凉，还是一路上赶车，为图方便不肯多穿些受了寒，总之是个巨大的喷嚏。
“唉哟，快进来。”
曲明珠将门打开一道小缝，探出半张脸，“房间里有些乱，来不及收拾了，承哥儿已经抱去奶娘房里了，不用拘束，随意一些。”
江渺应了一声，跟在她身后进了门，房间里不是一般的乱，江渺站在门口努力辨认出一条可以有的路，跌跌撞撞跟着她，来到桌边坐下。
二人相对而坐，博山炉上升起袅袅青烟，江渺觉得有些尴尬，抿了抿唇，干巴巴地开口：“你丈……宋鹤云呢？”
曲明珠捏了捏自己眉心，脸上是掩藏不住的疲惫与倦意：“哄孩子去了。”
“这个，是我买给承哥儿的。”
江渺手忙脚乱的袖中掏来掏去，总算是找到了那个装着金锁的小荷包，她捏着荷包，一把塞到了曲明珠手里，“就算是姨娘给侄儿的见面礼。”
曲明珠拿着荷包，愣了愣，也没推脱，笑着将荷包打开：“啧啧，真是大手笔，看来当上了剑尊，是与以前不同了。”
她把荷包收起，抬眼看向江渺：“说来，怎么是你独自来的，竹逯呢？”
再次听见这个名字，江渺的心猛地坠了下去，她咬着唇，沉默的每分每秒，她都觉得无比难捱。
“他…”
江渺逼着自己开口，可刚挤出一个字，便惊觉自己声音哑得吓人，“…他死了。”
她不敢抬头去看曲明珠的表情，但心中大抵是猜得七七八八，江渺也不想让她为难，不知者无罪，更何况这是她迟早要面对的。
“决赛那天，天生异象，魔族入侵。他体内魔性被激起，现了原形。所有人都看见了，他那张脸……实在是太惹眼了，我别无选择，只有…只有对他拔剑相向。”
江渺看着自己握成拳的手，许是因为握得太紧，手背上的青筋血管都暴起，可她却一点也不觉得疼，她深深吸了口气，将剩下的话一口气说完，“…因此，他在玉霄山上，被我一剑穿心。”
她说得平静，曲明珠听完后，却久久不敢置信。
什么叫竹逯被激起魔性，现了原形？
难道他一直隐藏着身份，带着目的蛰伏在她身边，骗了她这么久？
可…可她是鸿渺剑啊。
曲明珠止住思绪，从桌前起身，猛地将她拥入怀中。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她，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江渺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仿佛下一刻，便要坠下泪来。
“……江渺。”
她感觉到对方的身子僵了一瞬，几乎下一刻，便也抬起手，用力抱住了自己。
唯独在这时候，也只有在这时候，她才意识到，所谓以一敌百，举世无双的鸿渺剑尊，也是与自己一样的血肉之躯。
江渺把脸埋在她怀中，即使此时此刻将她抱得再紧，再用力，可这抹温暖终究不是永远属于她的。
她眼眶酸涩不已，强忍着泪，害怕自己太用力，下意识松了松怀抱，却又被她拉近。
“不是你的错。”
曲明珠眉心紧锁，她虽不知来龙去脉，却知道自己要始终站在她这一边，“这不是你的错，江渺，都怪他…”
“都是他的错，都怪他一直在骗你，怪他骗你至今。”
她轻声说着，手抚在她背上，感受到她身体细微的颤抖，“若是实在难受，就多抱一会儿吧。”
过了许久，她才闷闷地应了一声。
“再抱一会就好…”
江渺强压着自己发颤的声音，可那抹鼻音格外明显，“再让我抱一会。”
易玉衡的时间掐的正好，江渺与曲明珠道别后，刚刚从曲家离开时，还没走出半条街，就遇见了前来接她的易玉衡。
“这么快便说完了么？”
易玉衡眉眼弯弯，往她手上塞了个手炉，“我倒还来晚了。”
江渺双手捧着手炉，并未拒绝：“…随意聊了几句，她还有其他事情要忙，我待在那儿也是添乱，干脆走了。”
易玉衡不置可否，抬眼看了看半空中翻飞的酒招：“简简把自己关在房里，说是忙着做事儿，今晚只能你我将就吃一些了。”
“忙着做事？她能有什么事儿。”
江渺碎碎念了一句，像是有些不满，却也并未再说其他，“我也不是很饿，回客栈里点些酒菜，随意吃些就行。”
易玉衡见她这样，不由得笑了：“你倒还摆起长辈的架子了，从前你那样我行我素，师父师叔何曾管过你么？”
江渺并未立刻回答他，撇撇嘴，低声道：“师父师叔没管过，师兄你到是没少费心……”
“江儿，又在说什么呢。”
他脸上仍是笑吟吟的，分明听见了她的话，却还是明知故问。
江渺别过脸：“我什么也没说。”
客栈距离曲家并不远，她站在窗前，看着长街，曾经她也是站在这儿，看着曲明珠风光大驾。
一晃多少年，物是人非事事休。
“酒菜已经上了，进来吧。”
身后传来师兄的声音，江渺没让他再多催促，转身回到房中。
说是随便吃一些，却还是点了许多菜肴，江渺先给二人斟了酒，酒杯轻碰，发出清脆声响。
“师兄，我想过了。”
江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双指夹着酒杯，在手中把玩，“我暂时还不想回仙盟去。诚如师叔所说，我资历尚浅，还要历练，我打算先留在山门，一边清修，一边游历除妖。”
她说罢，手上的小动作也停了，双手置于桌上，微微抬眼，观察着易玉衡的反应。
他沉吟片刻，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抬起酒杯，浅浅呷了一口酒。
“你既然已经想好，便随着自己的心意去做吧。”
易玉衡放下杯盏，拿起筷子，为她夹了些热菜，“我知道，江儿是最有主意的，不论如何，我都会在仙盟等你。”
得到他的回应，江渺紧绷的心弦也松了下来，咬着筷子，低声道：“只是不在一处而已，偶尔得空，你我也能再聚。”
易玉衡闻言，只是笑笑，再为二人斟酒。
桌上酒菜并未吃下多少，可酒却添了一盏又一盏，江渺单手托腮，看着同样熏醉的易玉衡，不知怎么，笑出了声。
易玉衡手撑着下巴，烛光给二人添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话中同样带着笑意：“江儿怎么这样高兴？”
“…不知道。”
江渺用力摇了摇头，“喝醉了，不去想那些烦心事，自然就高兴了。”
这话还是从前曲明珠说与她听的，彼时江渺尚且对这番谬论嗤之以鼻，不曾想，竟有一日自己也会说出这话。
易玉衡并没有再说话，只是凝望着她的脸。
他等了这么久，才好不容易换来一段彼此陪伴的光阴，一转眼，又要与她分离吗。
江渺并没有注意到师兄的心思，这儿的酒好像掺了不少农家土酿，她知道自己的酒量绝不止于此，可就连想要维持神智清晰都已变得困难了。
“江儿，你醉了。”
她听见声音，在恍惚中抬起脸，看见师兄近在咫尺的脸，想要起身，却打了个趔趄，倒在了易玉衡身上。
她努力想要抬起头，可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她用尽力气，也只是将下巴枕在了他肩头，师兄身上独有的那股味道，又再度将她萦绕。
易玉衡的手搭在她腰际，靠在他身上时，江渺能清晰地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声，以及震耳欲聋的心跳。
“我送你回房去。”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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