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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之梦 ...

  •   “如果我们下场的对手是拉文克劳,需要多注意那个追球手,虽然他目前还坐在替补席……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关于我们的战术保密问题。我说过,任何一位想要在魁地奇球场上闯出名堂的球员,都该离金远些。”

      奥利弗·伍德偏偏头,以此来征得队员们的同意。

      但这些连队服都没来得及脱下来的格兰芬多们,似乎仅仅是围在他的病床边,目光和心思都不知飘出了多远。他叹了口气,想要重申自己的观点时,却忽然看见那个最好不要出现在此的人物。

      “瞧瞧,是谁来了?”

      乔治·韦斯莱率先开口,尝试挽救医务室中诡异而尴尬的沉默。他干笑几声,用眼神在一众格兰芬多球员中疯狂扫射,但能领会他的挤眉弄眼、并对此做出反应的人却并不多:

      安吉利娜还维持着惊讶的表情,凯蒂·贝尔和艾丽娅·斯平内特不知所措,而胜利的功臣哈利·波特又懵懂得像只仓鼠,终于、也一定是他的兄弟弗雷德咳了两声,在奥利弗复杂的注视下,换上副稀松平常的表情。

      “拉文克劳的金小姐。”他如实说。

      “金小姐,我们的好解说。”乔治立刻接道。

      “好解说,骂得真不错。”

      “痛快极了,让斯莱特林输掉好几球。”

      “马库斯·弗林特脸都绿了。”

      “绿得像他们的队服。”

      “绿得像蟾蜍。”

      “奥利弗的脑袋可能被打坏了。”

      “奥利弗一点儿事都没有。”

      两个韦斯莱显然没串供。他们对视一眼,挑挑眉,都觉得对方说得更好些。但危机在于金小姐没笑,于是乔治和弗雷德默契地在病床前分开,露出本场比赛唯一的伤者,也是已到来的危机的源头。

      半分钟以前,早已痊愈的奥利弗·伍德还坐在床上反思比赛,一会儿激动地去同找球手握手,一会儿狂热地安排训练与布置战术。而就在他讲到最核心、最致命的要点时,那代表着核心与致命的人物推门而入。

      “克瑞茜?”

      “伍德。”

      “伍……伍德?为什么?”

      克瑞西达·金带着她苍白的、冷漠的表情,毫无道理地出现在医疗室门口,让奥利弗心中警铃大作。她的不太合时宜的到来,像推倒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把他摔得七零八落,忘记了无数个魁地奇战术。

      “我刚刚都讲了些什么……哈利?”奥利弗·伍德以最不明智的方式,问出了最不明智的问题,这是紧张的后果。

      每当克瑞西达·金端起扩音麦克风,扫帚上的奥利弗总会有种莫名的紧张,那感觉很奇怪。分明他早已习惯了克瑞西达的声音在球场环绕,也知道她会将他的每个举动如实描述,公正、严谨、冷淡,但他的紧张不可避免。

      也许是紧张感,也许根本不是,但那感觉和考试的紧张一样,让他额头滚烫、喉咙发痒,胃里有蝴蝶在飞。他总会想起万圣节时、借着幽灵装扮上的两个窟窿向外看的情景:

      他看见、克瑞西达的头发在电灯下晃动,好像汹涌的金浪,他看见她眼睛翠绿得盛满荧光。克瑞西达·金总扮演长角的恶魔,带着被她打扮成地狱恶犬的斑点狗托托,从街对面走来,敲敲门,往他的篮子里放上一大把巧克力。

      奥利弗会想起她卧室的两扇窗户,那也是两个忽明忽暗的窟窿。窗台上放着一盆圆形仙人掌,花盆是方形的,底座也是方形。那旁边摆着一瓶水培的、绿叶细长的植株,玻璃工艺的花瓶看不见旧的水痕,青苔也没有。

      还有那只被阳光晒褪色的植绒摆件,已经存在了许多年,长得像鹰头马身有翼兽。窗外为送信的猫头鹰设了个简易的落脚点,上面悬挂了一排透明的、画着红蓝两色花纹的东方风铃。

      棉白色的窗帘总在晚上七点准时合拢,将吊灯发出的、电的蓝白被蒙在那间卧室里头。要等到深夜,等醉酒唱歌的邻居路过金家楼下,用长柄雨伞的伞尖在铁栅栏上划出一串介于乐音与噪音之间的响动,光亮才淹没在黑暗中。

      那时他枕在枕头上,恰好能透过落地窗,看见月光照着对面的窗帘,照出丝绸的质感。然后他便又想起万圣节的情景,克瑞西达·金的裙子上扎着黑色、粉色的蝴蝶结,那些蝴蝶结的用料都是丝绸……

      无论何时,奥利弗向那两扇窗里看时,总看不见克瑞西达与她的生活。那向街对面窥探的欲望总是无比强烈,可他至今仍未意识到其中缘由。唯一能消除克瑞西达带给他的紧张感的,是升空的鬼飞球和比赛开始的哨音。

      即使他并未身处赛场,只是坐在床上、面对敞开的衣柜发呆,脑海中会想起有关魁地奇的一点一滴时,奥利弗便将那种紧张彻底忘了。他注视着柜子里的衣服,却一点儿心思都没分给它们。

      他永远不知道自己会挑出哪件穿上,每次都那样随手一拿,而拿着衣服的时候,奥利弗脑袋里的金色飞贼还在乱飞。有时他会想象出一个高速运动的鬼飞球,正朝着他看守的球门飞来。

      于是他毫无征兆地在卧室里做出扑球、传球的动作,十有八九会绊在椅子腿上、摔进床里。那时紧张才又找到奥利弗,它把他的脑袋从枕头被子里揪出来,掰向街对面那两扇窗户。

      克瑞西达·金永远不在窗的另一边,那两块清透如冰的玻璃嵌在墙里,像她一样冷冷淡淡。他时常弄不清、在衬衫的两颗纽扣间,向左边偏移,在第四根和第五根肋骨中间的位置,那儿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但无论如何、谁都知道、归根结底——

      任何一位想要在魁地奇球场上闯出名堂的球员、任何一个想要带领出一支精英球队的队长,都该离金小姐远些。

      麦格教授带着哈利找到奥利弗的那个下午,他正在昏暗的教室里对着奇洛教授和他手上的鬣蜥昏昏欲睡。他试图让自己打起精神,多考虑考虑招募找球手、以及同斯莱特林的比赛的问题,便从珀西·韦斯莱手里要了张草稿纸,一笔一划地将战术图画出来。

      深色的墨水出现在纸张上时,奥利弗的思维才活络起来。过去的无数场比赛就在眼前重演,他抽空怀念了一下普德米尔联队的二十二次联盟杯冠军——提神醒脑,简直就像一杯加多少水都冲不淡的咖啡,难怪邓布利多校长也支持他们。

      最精彩的是对战肯梅尔红隼队,鹰头进攻阵型?鹰头进攻阵型也没能突破沃尔特的防守,那位传奇守门员使出一招海星倒挂,挡住了决定性的一球。他记得那场比赛的找球手堪称心理大师,用朗斯基假动作骗过了对手,让红隼队的找球手狠狠撞上了地面,只能换替补上场……

      奥利弗画完半截,激动地向后一仰。他差点就要将普德米尔联队的队歌哼出来了,那首《孩子们,打回游走球,抛出鬼飞球》。但级长珀西提醒他,该给课本翻页,并从伟大的魁地奇历史中跳脱出来了,否则他就要给格兰芬多扣上五分。

      “但……你就是格兰芬多的级长,珀西。”

      奥利弗提醒他,可后者并不理会。珀西·韦斯莱当然也算公正,就像克瑞西达·金,可珀西不令奥利弗紧张,不会造成那种被冷水冲过、又遭水蒸气烹烤的感觉。

      “扣吧,珀西,球队会把分赢回来。”

      他继续埋头在草稿纸里,发誓要找出那个最合适、却也最出其不意的战术来对付斯莱特林。但麦格教授出现了,她在教室门口,以一种礼貌却神秘莫测的口吻把奥利弗·伍德叫了出去。

      瞧奇洛教授那迷茫的样子,也许他根本不知道教室里还坐着一名姓“伍德”的学生,只以为麦格教授是要朝他借根木头呢。

      “波特,这是奥利弗·伍德,格兰芬多学院队的队长。”麦格攥着双手,终于流露出了激动的喜悦,“伍德,我给你找到了一个找球手。”

      格兰芬多的院长眼光闪亮,将那位大名鼎鼎的救世主推到了奥利弗眼前。出于对麦格教授的信任,更出于对魁地奇的热情,他只用一秒钟便接受了这名新找球手,并忽略了哈利还是个一年级的事实。

      他冲他笑笑,又同他握手,真想此刻就将哈利带到球场上去。但在麦格教授密切的关注中,他回到了奇洛教授那间充满睡意的教室。不过,奥利弗还是没能坚持到下课。

      他借口身体不舒服逃离了课堂,想要抢在拉文克劳队的队长到来之前,先一步向霍琦夫人提交球场使用申请——不知珀西扣没扣他的分,扣便扣吧,反正格兰芬多有找球手了。

      “拉文克劳学院已经申请了明日的球场使用权,伍德先生。”

      霍琦夫人一定是弄错了。

      “可是霍琦夫人,罗杰·戴维斯还在后面,我刚刚跑赢了他,按理说我是先到的。”在戴维斯气愤的喘气声中,奥利弗又将签好字的申请书放在桌上,“拉文克劳的队长慢了一步,明天的球场应该是格兰芬多的。”

      “戴维斯先生是后来的没错,”办公桌后的霍琦夫人双手交叉,“但拉文克劳的另一位级长来得你比更早些,伍德先生。我指的是我们的解说员小姐,她清早就到了,把申请表放在了我这儿,瞧,在抽屉里。”

      “哦,感谢克瑞茜!”

      戴维斯欢呼一声,将申请书折起来夹在课本里。他抱着双臂,好笑地瞧着格兰芬多的队长。奥利弗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不明原因。他想要向霍琦夫人解释,球场训练应该由球队队长来申请,但霍琦夫人坚持说级长也有权利。

      好吧,也许在教哈利使用朗斯基假动作之前,奥利弗得先训练下珀西·韦斯莱。但那家伙对魁地奇一窍不通,也没有丝毫热爱。

      “我们协商下吧,戴维斯。先是格兰芬多打斯莱特林,然后才是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比赛,你们的比赛在后面,不是吗?我们更着急些,下次格兰芬多会把球场让给你们,怎么样?”

      “祝你好运,奥尔斯。”

      罗杰·戴维斯没答应。他慢悠悠地从奥利弗身边走过,挑衅似的叫着他的昵称——奥利弗始终不明白自己哪里惹到了戴维斯,如果只是因为格兰芬多赢了拉文克劳许多次,那罗杰·戴维斯的心胸真是太狭隘了。

      且实际上没多少人称奥利弗为“奥尔斯”。他只依稀记得在三年级的某场比赛中,在对手赫奇帕奇主罚球时,克瑞西达在扩音麦克风里极小声地念了声“奥尔斯”,但那大概只是他的错觉。

      而且他那时正沉浸在激动和对激动的回味中——“守门员奥利弗·伍德对双‘8’形环飞的技巧掌握得十分熟练,将赫奇帕奇的攻球挡在了门外”——克瑞西达是这么解说的。

      “现在,你已经知道魁地奇的基本规则了。”飞行课的场地之上,蓝天与绿地中间,奥利弗微笑着对哈利说,“但要是想当好找球手,还有一个前提非常值得注意。”

      他认真地竖起一根手指,那意味着一个信条,一个机密,恰巧太阳的暖光照在奥利弗手上,在哈利看起来神秘无比。那时,格兰芬多的队长开口,坚定地告诉他:“远离拉文克劳的金小姐。”

      什么?

      “呃……你刚刚说到,”医疗室内,哈利紧张地攥着飞天扫帚,手心出了一层薄汗。他抱歉地看着门口的克瑞西达,纠结地皱起眉,“我们该离金小姐远些,尽量不与她接触?”

      “砰——”

      摔门声回荡在走廊,比霹雳爆炸糖的威力大多了。庞弗雷夫人急忙前来查看,而韦斯莱家的双胞胎对视一眼,朝对方做了个鬼脸。奥利弗·伍德坐在床上,看着克瑞西达消失不见,某种复杂的感觉让他的脑袋开始发昏。

      忽然,那扇门又被推开。克瑞西达将手上的东西高高举起,瞄准病床上的奥利弗的脸,奋力朝他丢去。后者没闪躲,凭肌肉记忆接住了盒子,条件反射般地喊了声:“克瑞茜,好球!”

      没人回应这句夸赞,只有倒置的盒子开了口。巧克力落在纯白的病床上,接二连三的、轻微的声响却像激烈枪声。空旷的病室内,奥利弗·伍德终于意识到了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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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免费,宝宝们阅前请看文案排雷!!祝大家阅读愉快,祝我们的魔法世界越来越好~本人主写英美衍生,感兴趣可以看看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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