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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美食 他的目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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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漪只是个商人,身份背景经不住贵人们细查,但他们的线索在陆文漪处就断了。
自从祝筠被自家车夫绑架,陆文漪将自己府内和名下各铺面庄子的人都仔仔细细清理了一遍,留下的都是忠心耿耿、嘴巴严实的,和祝筠的来往也避着旁人。
别人再怎么查,也不会把陆文漪本人绑了逼问,自然查不到祝筠身上。
查不到卖家,这药还是要买,同陆文漪打听的人越来越多,陆文漪觉得差不多了,才将神秘人会在端午时出现的消息放了出去。
刘家,手下得了消息,立马同刘玉成汇报:“家主,打听到了,那人端午时会现身花月坊,带了二十瓶药,都由花月坊唱卖,您看,可要先打点一番?”
花月坊,这神秘人如何与花月坊搭上了关系?刘玉成皱起了眉头。
刘家耳目众多,他时刻关注京中动静。
这花月坊开张已经有了些日子,出名的“四姝”个个才貌双全,在卖艺不卖身的情况下都能与别家的花魁媲美,也不知是从哪里搜罗来的。而且,卖艺不卖身总是容易起冲突的,京城有钱有权的男人总是习惯了我行我素,但花月坊从来没有因此吃过亏。光这两桩,就可见其背景深厚。
他原本想着,等这神秘人出现卖药便设计做掉,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得细细谋划才是。
刘玉成摆手:“去,把大郎叫来书房。”
长子刘敏先一向是他的骄傲,二人同朝为官,同为尚书,铸就了刘家的荣光。
刘敏先有自己的消息来源,但他与父亲想法不同。
“花月坊背后有人又怎样,咱们还不至于因为一个青楼畏手畏脚的。不过是多做些布置,不劳烦父亲费心,我去办就好。”
刘玉成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儿子有出息有想法,他也可以放手享享福了。
刘敏先又提起刘晟:“晟儿的事,咱们虽然立马表了态,但陛下最近待三世家的态度明显不如以往了。”
“无妨,春山苑的鬼瞳销毁干净了,别让人抓着把柄,旁的事都影响不大,动不了咱,陛下也就疏远几天,过阵子就好了。”
损失了一个刘晟,刘玉成还是有些心痛的。这是他最喜欢的一个孙子,名声好又有前途,家里帮扶着,日后定然能官至高位。要不是牵扯到鬼瞳,他无论如何也会保下这个孙子。
但他知道,现在说这些也没用,而且刘敏先也不在乎,他便只在心里想想,并不说出来。
刘敏先确实不在乎刘晟死活,他想着如何抓住那个卖药的神秘人,好确保刘家独占渡厄,等风波平息之后继续从中获利。
父子二人各有心思,商议着事情。
祝筠也在思考。
屋里有些闷,她干脆坐到了院里的凉亭里,支着下巴看院里的花草。
她同长公主说了想选个地方唱卖代替渡厄的药,长公主就把花月坊的花掌事叫来见她。她才知道,花月坊竟然是长公主的产业。
花掌事见了她也很吃惊,给惊鸿留情诗的小娘子她印象可太深刻了。不过,作为长公主的属下,她很快掩饰住了情绪,表示一切听从祝筠安排。
祝筠于是开始制定详细计划,算来算去总觉得忘了些什么。
就在这时,小厮通传,商叙白走了进来。
祝筠奇道:“你怎么来了?”在她眼里,商叙白就是个不爱交际的性子,串门这种事不太像他能做的。当然,说完这话,她才发现自己这话有些歧义,显得像是在赶客一般,便又想着再解释几句。
商叙白倒是不在意,他提了个食盒,进来后把食盒往她面前的石桌上一放,笑道:“在家炖了些羊肉汤,祝将军要不要尝尝?还带了羊肉胡饼和樱桃毕罗,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祝筠坐起身子,眼睛弯弯看着商叙白:“我都喜欢!”
看来是把她当病人来送补品的,不过她很满意,照单全收。
商叙白脸上笑意更多了些,打开食盒将几个碗碟在桌上摆好,示意祝筠享用。
祝筠替商叙白倒了杯茶,才又坐下品尝美食。
她先用勺子舀了一勺汤,商叙白带来的汤与市面上的相比,味道清淡许多,也没有那么浓稠,但羊肉炖得软烂,萝卜吸满汤汁,吃起来舒服又熨帖。
“商大人,你手艺竟然不错!”祝筠边吃边夸。
“叫我晏清吧,我也叫你的名字,好吗?”
“当然,晏清,你这手艺真不错。”
商叙白被她连夸两遍,有些赧然,掩饰性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唇刚碰到杯口,又想起这茶是她亲手倒的,耳朵悄悄红了。
他只好又放下杯子,将盘子往前推了推:“你尝尝这胡饼和樱桃毕罗……”
“也是你做的?这么厉害!”
商叙白连忙摆手:“不不不,这些是从外面买的,我觉得味道不错,你也尝尝。”
祝筠点点头,吃得开心。她从小就不挑食,几乎有啥吃啥,但碰到合胃口的,会额外多吃些,就比如这次的羊肉汤。
商叙白送来的汤和饼份量并不少,怕有的东西祝筠不爱吃,所以每样都份量十足,吃一样便能吃饱。
祝筠吃了些胡饼,喝完羊肉汤,舒服地呼了口气,又把樱桃毕罗当成饭后甜点来享用。
桃枝在一旁跟梨花眉来眼去。
“厨房最近的饭菜这么差吗?女郎怎么跟几日没吃过饭一样?”
“挺好的啊,女郎平日也没说什么,也都吃掉了。”
“商大人炖的羊肉汤这么好喝吗?好想要菜谱。”
祝筠没注意到她俩,同商叙白说话:“令堂身体好些了吗?”
“已经好多了,大夫的方子不错,阳燧木入药,母亲身体很快就好转了。”
祝筠点头,觉得吃得有些撑,站起身来左右走了两步。
她近日在家养病,穿的都是宽松舒适的衣裙,看起来大气又明媚,在春光里张扬。
商叙白头一次觉得,原来有人可以这样好看。明明他平日并不会太在意外貌,无论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现在看着眼前少女,竟然也能注意到她的美了。
或许,从她在那间满是灰尘的屋子里同他说完那番话后,他的目光才真正落到了她身上,然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完全被吸引。
商叙白就这么看着祝筠,突然,她的身影在眼前放大。
是她往他的方向走了一步,拉进了些距离。
他以为自己偷看被发现了,忙移开目光,问:“怎么了?祝筠。”
祝筠看了看桃枝和梨花,让她们下去,才开口同商叙白道:“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我?”商叙白不理解,他能帮上什么忙?
祝筠点点头。就在刚刚,她忽然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
刘家既然能从月乌得到鬼瞳的种子和渡厄的方子,必然与月乌关系密切,这也是长公主判断刘家通敌的依据之一。
但她忘记了一件事,这种机密,月乌能让外人知道,说明其对刘家的看重,且从中获利颇丰。如果她把事情摊开,逼急了刘家,月乌会不会为了刘家再次举兵?
她不知道刘家在月乌的地位和价值,无法判断月乌的想法,但必须让冉北那边早做准备。
祝筠坐下,道:“用你的门路,替我给镇远军里传个消息。”
商叙白不动声色垂眼:“你开什么玩笑,我哪有什么门路。而且,你想给镇远军传消息还不简单?我一个文人,骑马都不会,怎么替你传消息?”
祝筠叹了口气:“晏清,别装了,现在没别人!”
她刚刚能忽然想到月乌和镇远军,就是因为商叙白。
她回京被封赏那会儿,在京畿卫和御史台到处惹事,那次在御史台,她看到了商叙白桌上的《玄怪录》。这本话本子没什么特殊的,但她眼尖,在书页被吹起时看到了里面夹着的一张纸签。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很难说清她看到那几个字时的感受。
那时她多说了些话也是因为这几个字。
同样挺拔孤傲的字迹也曾经出现在镇远军里,写在一张张清单的下方。那时原主还问过冉北,才得知是京中贵人捐献的钱粮。
这个所谓的京中贵人每年都要捐献一批物资,清单上会列明东西,却不留名姓。本该落款署名的地方被写了八个字——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这句诗给原主和她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在御史台,她一眼就认出了《玄怪录》里纸签的字迹。捐钱捐粮不署名的“雷锋”不是贵人,是个落魄御史。
商叙白飞快思考着,他不清楚祝筠知道了多少,害怕多说多错,不敢随意开口,问:“装什么?”
祝筠挑明:“你每年都往镇远军送钱粮,派的人口风很严,事情瞒得很好,所以我想用你这个门路,送一封信去镇远军。”
她也没有办法,虽然有了骆景初的京畿卫,还有陛下的暗卫,但这些人都不能离京。如果重新选人,她又不放心,既然商叙白这里有现成的,她借用一下应该也可以吧?
好像不对,她揭了人家的底还要用人家的门路,好像是有那么点过分。
看着商叙白复杂的表情,她试探着加码:“我出钱,行吗?或者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都行。当然,伤天害理的事儿咱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