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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昏迷 这么大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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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叙白?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祝筠脑子被震惊成了一团乱麻。
所以,难道,刚刚在西院偷了东西,害她没来得及打探完消息就夺路而逃的人,是商叙白?他来春山苑,是要偷什么?会不会影响到她行事?
商叙白捂着胳膊,耳边嗡鸣。
他在西院被布置的暗器所伤,那毒针似是上了迷药,哪怕已尽快拔出,药效还是发作了。他现在浑身发软,意识混沌,看人更是模模糊糊,听到对面女子叫出他的名字,也说不出一句话。
他单膝跪地,尽量降低重心,减少碰撞,便彻底昏迷,往身侧倒去。
“哎!”祝筠看他忽然晕倒,叫了一声,上前查看。还好,还活着,有气,就是,不管她怎么摇晃、拍打,这人也不见醒,身上也没发现明显伤口。
时间要来不及了,她不能继续在这里耽搁,但,她能放着商叙白不管吗?她丢下他回去,自己就安全了,但他躺在这里,很容易被发现吧?面临两难问题,她叹了口气,仰头望天。
犹豫一会儿,她伸手将商叙白从地上拽起来,艰难地挪到了自己背上,这个过程里,他也如同一滩烂泥,一动不动。
祝筠轻轻吐了口气,往杂院方向小跑过去。这个时候,真的要感谢她不小的力气。
她边跑边想该将商叙白藏在哪里,这么一个大活人,目标实在太大。等她回到杂院,西院的人也已经越来越近,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终于,她想到了一个地方。
她背着商叙白打开杂院一个房间,那里堆放着杂物,最重要的是,中间摆放着一口棺材。
这棺材是元娘子为自己准备的,原本放在主院,刘晟看着觉得晦气,要让人抬出去烧了,被元娘子拦下,二人各退一步,将棺材放到了这里。
祝筠推开棺材盖,往里看了一眼,里面很干净,连灰尘都没有。她蹲下身,往后仰了仰,托着商叙白,将他从自己背上放下来,起身擦了把头上的汗,才把他抱进棺材里。
她忽然发现,商叙白消瘦得厉害。之前的他就算称不上虎背熊腰,也是匀称挺拔、玉树临风,可现在的他身形单薄、形销骨立,衣袍在他身上松松垮垮挂着,不太合身了。
将棺材盖缓缓合拢,只剩下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小缝用来透气。祝筠觉得怪怪的,嗯,这样把一个昏迷不醒的人放在棺材里,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醒过来,好像有点不吉利,吧?
管它吉利不吉利,保命要紧。不吉利才不会有人特意推开棺材盖检查。
大门处已经传来了敲门声,祝筠溜回自己床上,平复心绪,听着外面的动静,装出一副被吵醒的模样。
很快,院里点起了烛火,杂院的管事吴嬷嬷将所有人都叫了起来。
她声音严肃又冰冷,手里拿着一根戒尺,轻轻敲着自己的掌心,一边示意各房清点自己手下的人数,一边训话:
“西院失窃,不管是否与你们有关,都给我听好了,要是你们中谁偷了东西,现在交出来,还能留个全尸,等查出来,拖去后山喂狗,也别怪我不留情面;要是没偷,有线索的,也积极指认,等真抓到人,公子和娘子重重有赏!”
有胆子大的侍女开口询问:“吴嬷嬷,西院那边可有什么线索?”
“那窃贼身量纤长,要么是男子,要么是个高的女子。还有,那人中了迷药,护卫们却没见着人,想来是有同伙的,你们都好好想想,有没有人最近行为反常。”
院里有人笑了一声:“要说反常,谁比得上厨房新来那个,天天大晚上不睡觉坐在院子里,谁知道干什么!而且,大家都在院里这么久了,从来没出过事,她一来就丢了东西,哪有这么巧的事!”
祝筠心里咯噔一声,见吴嬷嬷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她,吞了口唾沫:“吴嬷嬷,我只是刚来不太习惯,晚上睡不着,不能因为这个就说我是小偷吧?而且,咱院子的门锁着,钥匙在您手上,晚上我们根本就出不去啊!”
那人冷哼一声,吴嬷嬷不置可否。
各房清点完人数,并没有缺人,吴嬷嬷稍微放心,她自然不希望小偷在自己院里,那是她的失职。只是,流程还是要走的。她带了几个亲近的侍女,进屋一间间搜寻。
祝筠盯着吴嬷嬷,眼珠随着吴嬷嬷的行动不停转动,很害怕藏在棺材里的商叙白被发现。
棺材里的商叙白在昏迷中无知无觉,丝毫不知自己面临的危险。
吴嬷嬷已经推开了这间屋子的门,屋里灰尘很多,她以袖捂鼻,目光在屋里逡巡,侍女们翻弄着杂物。
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吴嬷嬷正要带人离开。身边一个侍女忽然开口,问:“吴嬷嬷,这棺材可要打开看看?”
祝筠攥紧了手,紧张兮兮,心里已经开始考虑商叙白被发现后她该怎么办了。
吴嬷嬷回头,打量了棺材几眼:“这棺材上落满了灰,一看就是没人动过,没必要打开,晦气。”
祝筠暗自得意,还好她走前抓了把灰掩盖痕迹,吴嬷嬷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心神一放松,她的注意力就很难再放在吴嬷嬷身上了,更何况还是些废话。她盯着地面发呆,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言娘站在她身旁,狠狠瞪了她一眼,想让她收敛些,她也没看到。
这夜,春山苑被翻了个底朝天,除了元娘子,没人能睡得安稳。
刘晟不在,元娘子身体本就不好,对丢了什么东西也不太在意,将抓贼一事全权交由下人去做。毕竟,放在春山苑的,左右不过是刘晟买来哄她开心的东西,当然比不过她休息重要。
但她没想到的是,刘晟回来得知此事,竟头一回冲她发了脾气。
元娘子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看着面前让她感到陌生的夫君,眼神冷漠,没有说话。
刘晟被她一看,理智回笼,挥手让屋内的侍女退下,站到元娘子身旁搂住她,温柔道:“娘子,对不住,我错了,我不该冲你发脾气。”
他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你要是生气,你打我几下,好不好?”
元娘子看着他盛满温柔的眼睛,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刘晟对她没有半点不好,他永远温柔,永远体贴,永远能察觉到她任何细微的情绪变化。
都说远嫁苦,她一点也没感觉到。作为夫君,刘晟无疑是称职的。
为了让她自在一些,他要了春山苑细细布置,就是不想让她被家中严苛的规矩束缚。她体弱多病,便四处为她求医问药,不管有用没用全都搜罗回来,堆在西院里。她成婚多年没有子嗣,他替她抗下家中压力,在她面前从来不提。
这样好的男人,愿意宠着她爱着她,她能怪他什么呢?
她抽回手,起身抱住了他,像一团洁白轻盈的云朵。
刘晟满心欢喜,一切的一切,都比不过他的娘子。
哄好元娘子,陪着她用完午饭,刘晟离开春山苑前,做了细致的安排,必须要将那个小偷找出来。
西院那边清点完,丢的是他新搜罗来的药材“阳燧木”。其实,从某种方面来说,他同元娘子是一样的,虽然阳燧木价值不菲,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但他不能让人逃出春山苑。
春山苑的秘密,远比阳燧木重要的多,不管那人知不知道,都绝不能留。
有了刘晟的安排,春山苑里的搜寻从找东西变成了抓贼,一旦抓到可疑之人,交给公子亲自审问,所有人风声鹤唳,战战兢兢。
祝筠当然是最紧张的那个,她生怕商叙白醒不了,她也不会看病,又生怕商叙白醒了,稀里糊涂自己从棺材里爬出来,被一院子的人撞见。
提心吊胆一整日,好不容易挨到深夜,确定大家都睡着后,从床上摸了个东西揣进袖子里,去看商叙白。
推开棺材盖,祝筠猝不及防撞上了一双深邃警惕的眼。
今晚的月光很亮,那眼睛的主人也没有昏迷,这次,他看清了面前的人。
前几次见她,不是穿着洒脱的圆领袍,就是身着京畿卫的官服,这次见她,她一身侍女统一的松绿罗裙,灵巧又静谧,似风中柳、雨里蕉。
不,她不是弱柳,是青竹,就像她的名字一样。
商叙白移开眼,半靠着棺材,声音干涩沙哑:“多谢祝将军救命之恩。”
祝筠醒过神,道:“别谢了,你好些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好多了,只是中了迷药,并没有毒,现在有些无力,祝将军可以先扶我起来吗?”
祝筠忙点头,朝他伸出一只手,道:“昨晚迫不得已,才把你放到棺材里躲避,你别害怕,这棺材没用过的。”
商叙白盯着那只手,月光下,那手白皙修长,他皱起眉头,有些迟疑该不该握,这似乎,有些逾距。
“你要是觉得晦气,可以再自己选个好地方,我也是没办法。”祝筠见他不动,继续补充。
商叙白摇摇头,终于还是握住了她的手,借力从棺中起身。为了缓解尴尬,还开了个小玩笑:“你救了我一命,我哪里会在乎这些?而且,这棺材是好料子,我死后,也不一定用得上这样的,也是托祝将军的福,让我享受了一下。”
“好了好了,这话听着实在奇怪。”
祝筠对他的话表示不满,将手里东西递过去给他。
“给,竹筒里是干净的水,白布里是我白日偷偷留的包子,你没力气一半是因为迷药,一半大概是饿的,快些吃。”
商叙白先接过竹筒,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嗓子终于没那么沙哑了:“多谢祝将军,我带着吃吧,我不能留在这里,万一被发现了会牵连到你。”
祝筠抱臂,看着他笑:“那你走吧,夜里院门都锁了,溜门撬锁这种事商大人应该不会吧?那你只能翻墙喽。不过,这院墙有一丈多高,就算是我,也得借外力上墙,商大人现在——”
她打量了一下虚弱无力的商叙白,摇了摇头:“应该是没这个本事的。”
商叙白听了她的揶揄,知道她远比自己了解这里,默默拿起包子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