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穿之御史大人别摆烂》有风入怀

17、再探 好处真是要

　　几日后，祝筠少见地换了女子装束，一身半旧的靛青色襦裙，裙角被磨出了些许毛边，头发用一根鹅黄色发带束起，与腰上系着的裙带同色，显出少女独有的烂漫灵动。

　　她面前站着一个年迈的婆子，吊梢眉，三角眼，一脸凶样，眼神在祝筠身上来回打量，让祝筠忍不住感到一阵恶心。终于，那婆子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斜睨着旁边下人：“这就是那个卖馄饨老婆子的孙女？”

　　那下人一脸谄媚地笑着：“是，邓嬷嬷，前些日子，郎君想让那老婆子去春山苑做馄饨，她不肯，没想到没过几天，她馄饨摊就被人给砸了，你说这，何必呢是吧！还是这丫头晓事，主动找过来，愿意代替那老婆子过去。”

　　“这位嬷嬷，我也会做馄饨的，求嬷嬷带我去春山苑就好，我阿婆她年纪大了，受不得惊吓的！”祝筠适时开口，装出一副哀求模样。

　　“行了！别这幅丧气模样，你放心，只要你跟我们走，你阿婆不会有事的！”

　　邓嬷嬷面上板着脸，心里却乐开了花。这小娘子生的好，进了春山苑，恐怕这馄饨做着做着就……真要能让郎君高兴，她也能得些赏赐。

　　“跟我走吧。”邓嬷嬷满脑子都是长孙虞的赏赐，迫不及待带祝筠上了马车。

　　祝筠显得很是规矩，不吵也不闹，只怯生生地坐在马车上，低着头，用双手绞着衣角，就像一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普通小娘子。

　　邓嬷嬷坐在她旁边，见她这模样，警惕心放松了许多，还出声安慰她：

　　“小娘子别担心，等你进了春山苑，过的都是好日子，主子随手一赏，就是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比你在外面可强多了。你看你在外面，洗衣做饭，粗活累活都得干，手上都磨出茧子了。”

　　邓嬷嬷说着，还伸手拉过祝筠的手拍了拍，祝筠吓了一跳，手指微微蜷了蜷，不自然地笑了笑。

　　这是她常年习武留下的茧子，幸好邓嬷嬷并未察觉不对。

　　马车晃晃悠悠，比她上次带着喝醉的谢含英走路快了许多，不一会儿就到了春山苑。

　　祝筠察觉到，马车在门口稍稍停留了片刻，应是车夫与护卫打了招呼，然后就有一个魁梧的护卫掀开帘子往里看了一眼，马车才又继续驶进了院子里。

　　这次不过片刻，马车就停了下来，祝筠下车看了一眼，正是上次她和谢含英翻进来的那个院子。

　　这次，院子里很是热闹。劈柴的、洗菜淘米的、捶洗衣服的，穿着松绿罗裙的娘子们各自忙活着，像一片绿色的海洋随波舞动。

　　“别乱看！”邓嬷嬷训了祝筠一句，推开了一个房间的门，示意她进去。祝筠乖巧地走过去，就见房间里放着一个装满了热水的浴桶，旁边楠木衣架上放了一条同外面女子一样的松绿罗裙。

　　“衣裳脱了，头发解开，站直身子，手抬起来！”不等祝筠询问，邓嬷嬷严厉的声音已然响起。

　　搜身是每个来春山苑的人都要经历的，关系重大，即便祝筠一路上都乖顺无比，看起来毫无威胁，邓嬷嬷也不会在此事上放松半分。

　　祝筠没想到还有这遭，在陌生人面前脱光衣服，哪怕对方是一个老嬷嬷，她也觉得很是难堪，犹犹豫豫不肯动作。

　　“赶紧的！难不成你藏了什么东西？”

　　不行，这样会被怀疑的。祝筠心里咯噔一声，一咬牙，一闭眼，认命地解了衣裙。

　　商叙白！老娘的好处真是要少了！

　　邓嬷嬷将她脱下的衣裳都扔到一边，将她从前到后、从头到脚都仔细看了一遍，伸出手开始检查。

　　先是她的一团乌发，邓嬷嬷仔细摸索了一遍，确定没有藏簪子之类的利器，然后用手捏住她下巴，迫使她张开嘴巴，又查看了一番，粗粝的手指划过祝筠的皮肤，她又怒又羞，死死压下心中情绪。

　　邓嬷嬷见她如此，一边摸一边唠叨：“小娘子也别见怪，这都是为了你好，要是带进来不该带的，你我都得掉脑袋！”

　　祝筠觉得自己不像是个人了，像是个物件儿，光着身子被人翻来覆去地打量。她只觉得时间漫长无比，这令人难堪的检查才终于结束。

　　“好了，去洗干净，换好衣服再出来。”没从她身上搜出什么东西，邓嬷嬷很满意，留下这句，从地上捡起她脱下的衣裙走了出去。

　　祝筠用手捂住脸，硬生生止住屈辱的泪水，抬脚迈进浴桶。

　　春山苑防守实在严密，上次那样的巧合她再也没遇到过。祝筠与商叙白商议了各种方案，最终还是决定以张婆婆孙女的身份混进来。

　　一来，长孙虞要人来春山苑做馄饨在先，她在摊子被砸后替阿婆进来合情合理；二来，这样祝筠进来后在厨房做事，方便了解春山苑里饭食安排，也更容易找人。

　　祝筠躺在浴桶里，微凉的水让她清醒了些，她必须振作，必须保持清醒。

　　没有耽搁太久，“哗啦”一声，祝筠站起身来，拿了放在旁边的帕子，擦干身上水珠，穿上了那条松绿罗裙，用碧玉簪挽了青丝，推开门走了出去。

　　安静得诡异的小院里，邓嬷嬷正站着看婢女们干活，见她出来，眼前一亮。这女子来时，一身旧得脱色的粗布衣裙，难掩清丽容色，眼下换上下人们普通的绿罗裙，看着竟也如朵出水芙蓉，亭亭玉立，顾盼生辉。

　　“言娘！”邓嬷嬷朝旁边叫了一声。

　　一个胖胖的中年妇人从厨房跑了出来：“哎，邓嬷嬷！”

　　“这小娘子交给你了，叫什么来着？”邓嬷嬷这才想起来自己一直小娘子小娘子地叫，都忘了问名字。

　　“猗猗。”祝筠答道。

　　“哦，一一，”邓嬷嬷没细问，继续对言娘说，“她是郎君要的，馄饨做的不错，以后就在厨房做事了，你带着，规矩也教教她。”

　　言娘看了眼祝筠，应声：“是，邓嬷嬷。”

　　邓嬷嬷走后，言娘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跟我来吧。”

　　厨房很大，灶上支着两口铁锅，角落里放着一只半人高的巨大水缸，墙上挂着干辣椒串和腊肠之类，桌上地上堆着各种食材。

　　“刀功如何？”

　　祝筠摇头。

　　“那你去灶旁添柴吧。”

　　祝筠点头，松了口气。

　　她来之前，临时跟张婆婆学了做馄饨的手艺，可要是让她颠勺做菜，她是万万不会的。

　　祝筠刚坐到灶边，两个年纪不大的娘子就从外面走了进来，一个手里端着洗净的蔬菜瓜果，一个提着刚杀完处理好的鱼。

　　“言娘，厨房来新人了吗！”端着蔬果的娘子将篮子放到桌上，问道。

　　“嗯，玉糯，今天你就不用烧火了，去切菜吧，”言娘说着，又安排提鱼的娘子，“萍娘，你刀工差不多了，今天的鱼片你来。”

　　三人分工好，极有默契地开始准备饭食，祝筠看得有些呆愣，还是言娘唤她生火才反应过来。厨房里很快响起切菜声、剁肉声、水沸声……热热闹闹地忙活起来，。

　　几个时辰后，日头渐高，饭食也基本齐全。

　　言娘看着准备好的饭菜——金齑玉鲙、烧鹅、酸萝卜、汤饼、葱醋鸡、鸡蛋豆腐羹、杏酪粥、槐叶冷淘、樱桃毕罗、桃花酿，清点完毕，确定没有疏漏，才让传菜的婢子将菜端走。

　　祝筠看着一碟碟精致菜肴从厨房出去，感叹长孙虞不愧是世家子，连一个别院的饭食都如此豪奢。

　　咕噜~

　　祝筠的肚子叫了起来，她有些不好意思，问：“言娘，玉糯，萍娘，我们吃什么呀？”

　　玉糯噗嗤笑出声来，又不好意思地用手捂了嘴。

　　言娘冷漠开口：“不懂规矩，这不是在熬菜粥吗，等主子们吃完，就着剩下的菜喝粥。”

　　啊？要吃剩菜啊，祝筠有些嫌弃，表情有些不满。

　　言娘见了，冷冷盯着她：“进了春山苑，就把自己身份摆正，这里不是在自己家。有吃的就不错了，多少人连饭都吃不上呢！”

　　“是，言娘。”祝筠乖乖应声，又接着问：“我初来乍到，还不熟悉这里，我想先去四处走走可好？”

　　言娘瞥了她一眼：“去吧，玉糯，你带着她，别让她冲撞了主子们。”

　　“哎！”玉糯清脆地应了一声，将身上围腰解下，走到祝筠身边。

　　“走吧，快些，等会还要回来吃饭做事呢！”

　　两人肩并着肩一同离开，萍娘倚在墙边，嘟囔着：“有什么好看的，以后在这待一辈子，有的是时间看。”

　　言娘听着了，在锅里搅菜粥的手一顿，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玉糯，你多大了？”出了院子，祝筠看着走路一蹦一跳的玉糯，忍不住问道。

　　“我十四啦！过些天就是十五岁生辰了。”

　　祝筠笑了，十四五的年纪，就是活泼好动精力十足。

　　玉糯带着她在春山苑里随意溜达，时不时出声为她解释。

　　“春山苑其实并不大，但从吃喝到穿用，都应有尽有、自给自足。像我们今日做的饭食，除了一些珍稀食材，其它都是自己种的，还有我们身上的衣服，也是院里的姐姐们做的。”

　　祝筠点了点头。

　　她和商叙白曾考虑利用春山苑采买混进来，但春山苑的采买频率太低，人手太少，实在难以蒙混过关。眼下听着玉糯这么一说，想来除了长孙虞来的时候，其它日子这里都是完全自给自足的，自然不需要大量采买。

　　想到这里，祝筠开口问了句：“长孙公子会经常过来吗？”

　　玉糯想了想：“郎君如果要在这边用饭，便会差人来通知我们，次数并不多。不过，许多时候，郎君只是过来看看，或者休息一晚，并不需要安排饭食。”

　　“我听说，郎君最喜欢红蕖娘子了，你见过红蕖娘子吗，她是不是很漂亮？”

　　玉糯面上笑容又扩大了几分：“红蕖姐姐呀，她不常与我们这些下人来往，但是人是极好的，长得也好看。”

　　“你看，前面就是红蕖姐姐的浮香院了，这里其它姐姐都挤在一处，只有红蕖姐姐一人独有一院，确是极得宠的。”

　　祝筠朝那边望了望，正是她上次与谢含英听墙角的院子。

　　她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将刚刚过来的路线回忆了一遍，记下了位置，然后才向前院看去。

　　红蕖现在，应当正在前院陪着长孙虞用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