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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宴席 吃席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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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祝筠这边没在京畿卫待上几天,陛下受不了铺天盖地的弹劾,召了祝筠,说了一堆安抚的话,最后还是让她暂时不要上朝,也不必去京畿卫,暂时避避风头。
祝筠答应得痛快:“好啊,那我何时回来上朝?”
……崔承瑞没想到祝筠会追问,回得模棱两可。
“到时候再说吧。”
祝筠明白了,就是无期限,看陛下心情哦不世家态度呗,她闷闷不乐,又唏嘘不已。
难怪五年前祝家会遭难,想来哪里是因为一句失言触犯天威,更可能是抵不过那三家的唇枪舌剑。
好在,也有好事发生。
这日,祝筠收到了一封请帖,是陆文漪差人送来的。
她打开一看,眉眼弯弯。
“桃枝!梨花!咱们去吃席!”
高家倒后,陆文漪被特许与高宏文义绝,没有受到牵连,她回陆家住了些时日,同父母商议了一番,还是决定自己搬出来。
陆文漪当年出嫁,父母替她备了丰厚的嫁妆,不仅有金银,更有铺子田产,几年下来,她的财产不减反增。她在城内购置了一座大宅,广发请帖,诚邀好友亲朋和城中大小商户、文人雅士前来,见证她自立门户的喜事。
祝筠也有一座御赐宅邸,只是母亲担心她,便将她搬家的日子一拖再拖,收到请帖知道陆文漪要自立门户,很是高兴,笑盈盈带着桃枝和梨花登门祝贺。
陆文漪今日换下了上次见祝筠时华贵繁复的衣裙,穿了身剪裁考究、干练利落的绛紫圆领袍,正带着侍女在堂前迎客,谈笑风生。
祝筠将手中的紫檀木匣递给陆文漪:“恭喜陆姐姐自立门户,得偿所愿,祝陆姐姐今后万事顺遂、财源广进!”
陆文漪好奇地接过木匣,问:“这是什么?”
“当然是送你的礼物,陆姐姐打开看看,保管喜欢!”
陆文漪带着祝筠穿过人群,经过大堂、后院,进了内室,才在桌边把匣子打开。打开紫檀木匣的那一刻,陆文漪忍不住眼睛微微睁大,眸中光华流转,流露出喜爱的表情。
原来,匣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套上好的象牙算筹,算筹每根都打磨得圆润光滑,长短粗细一致,泛着温润色泽。
陆文漪伸手拿起一根,沉甸甸的,带着象牙微凉的触感。
祝筠看她白皙纤长的手指捏着莹润的象牙算筹,实在是赏心悦目,又想起先前二人初见时说过的话,觉得这象牙算筹与她实在相配,细腻柔和、品行高洁,务实与风骨相和,真真是绝妙。
祝筠认真道:“这套象牙算盘在我那儿放了多年了,我么,只会舞刀弄枪的,哪会这个,你能喜欢再好不过了,希望它能陪伴你,在京城真正站稳脚跟。”
陆文漪本想推辞,象牙算筹实在是太过贵重,她与祝筠不过一面之缘,实在受不起这礼。
祝筠却很坚决:“人尽其能,物尽其用,这象牙算筹再贵重,也要在合适的人手里才能发挥作用,放在我那闲置实在可惜。”
祝筠说的倒是真话,原来的祝筠会不会算筹她不知道,她反正是不会的,她会按计算器还差不多。用算筹,哼,还不如让她拿纸笔来算呢!
陆文漪见祝筠待她赤诚,想到了什么,忽然扭捏起来,与平日大方得体的模样大相径庭,将象牙算筹放好,道:“筠儿待我一片真心,我却对你有所隐瞒,实在是不该。”
迎着祝筠探究的目光,她抚了抚自己的肚子,继续说:“我想自立门户,除了不愿意自己的婚事再受到父母安排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我有孕了。”
祝筠讶然,不自觉重复:“你有孕了?”
陆文漪点点头:“其实也不是故意瞒着你,只是先前不知道如何说。以前还在高家的时候,我就盼望着有个孩子,想着有了孩子,夫君对我能好些。现在确实有了,高家却没了。回到陆家,父母姊妹待我好,我却不好意思带着个孩子留在家里。这孩子,我只能自己养。”
祝筠理解她的心情,安慰道:“我相信你可以的。”
一个人抚养孩子确实艰难,但陆文漪是谁,祝筠从桃枝和梨花那里打听了她的辉煌事迹,现在对她简直有了种盲目的崇拜和信任。
只是,祝筠穿越前也不到二十岁,身边都是同她一样的学生,怀孕这事离她实在遥远,她好奇地看着陆文漪的小腹。
陆文漪笑:“还没显怀呢,现在看不出什么的。咱们先回去吧,等会要开宴了。”
几人回到大堂,宾客大都已经到了,祝筠粗略一看,大多都衣着富贵,想来应是商人。
昭国建国以来,虽轻视商人,商税沉重,但实际上日常生活和科举并不受影响,许多人也愿意一试,对有经商之才的人也抱有结交之意。
陆文漪出嫁数年,往年的事迹还是有人记得,再加上这几年她名下的产业也未曾缩水,大家愿意给她这个面子来赴宴,若是有利可图,日后多多来往又如何。
从一群谈论着生意的商人里,祝筠捕捉到了熟悉的身影。
“裴郎君,小凌,你们也在这?”
人靠衣装马靠鞍,裴渡川和小凌拾掇一番,在这群衣着光鲜的生意人里毫无违和感。治病救人,本就是世间最赚钱的生意。
小凌同桃枝关系好,打了招呼就拉了桃枝去一旁说话。
裴渡川见是祝筠,点头道:“我家同陆娘子有些生意上的往来,我阿爷让我来看看。”见祝筠好奇,又补充道:“陆家药铺的药材质量扎实,从不偷工减料、缺斤少两,所以我家的杏林馆如有需要,一直是收购的她家药材。”
好家伙,裴家的杏林馆可以说是占据了京城医馆的半壁江山,便是只会从陆家药铺收购三分之一的药材,也够陆文漪赚一大笔了吧。
陆文漪的宴席很丰盛,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祝筠一边吃饭,一边看这些人侃侃而谈,但她对什么生意经没什么兴趣,听着只觉无聊。好不容易撑到宴席结束,已经昏昏欲睡。
梨花唤祝筠:“女郎,咱们回去休息吧。”
祝筠被烛火光亮照得眯起了眼,迷迷糊糊“嗯”了一声,起身往外走去,腿脚有些麻,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像是喝醉了酒。
陆文漪怕祝筠睡醒着凉,替她围了个披风,又让人准备了马车送她回去。
宵禁的时间快到了,马车在空旷的街道辘辘驶过。
祝筠这觉醒来,只觉得头脑昏沉,很是不对劲,她想伸手揉揉太阳穴,忽然发现胳膊被绑住了,再晃晃腿,也被绑在了一起。
祝筠一惊,心脏狂跳起来,察觉到危险的气息,恐惧一瞬间漫上心头。
她感受了一下,自己应是被人将手脚反捆后扔到了一张床上,但四周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她试探着喊了声:“桃枝?梨花?你们在吗?”
没有人回答。
冷静,冷静。祝筠在心中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
她回想了一下,她在宴席上就开始昏昏欲睡,她还以为是太无聊导致的,现在想想她平日里根本不这样,再想想她被梨花扶上马车后,更是很快就没了意识。那饭菜肯定有问题。
难道是陆文漪?她脑中浮现出富贵端庄的女子面庞。
不对,陆姐姐不是这样的人,她不能怀疑朋友。而且,陆文漪同她,没有仇。
有仇的是李家,刘家,长孙家。
漆黑的夜,祝筠胡思乱想,不知身处何处,茫茫然不知如何是好。
“嘎吱”一声,本是很轻微的声响,在静夜中也如同雷鸣。
开门那人提了灯笼进来,往祝筠这边走,待他走近,祝筠猛然坐起身来。
那人被吓了一跳,险些扔了灯笼,结巴起来:“你你你!”
祝筠见他被吓成这样,大声质问:“我什么我,你是谁,抓我干什么!”
那人放下灯笼,将屋里火烛点亮,祝筠这才勉强看清了他的脸,这张脸她见过,下巴上有颗又黑又大的痣,是陆文漪安排送她回去的那个车夫。
看来,她根本就没回到祝府,直接被人用马车带来了这里。
这车夫嘿嘿一笑:“大人,小的叫陆苍。”
“其它的,知道太多也没用,等明日天一亮,出了城,小的会亲自送您去地下见阎王的。
“小的知道,大人身手不凡,但您可千万别想着逃。不然,对着您这张脸,小的怕控制不住,对您做出些不好的事情,到时,您可别怪小的没同您说。”
祝筠冷声问:“我那两个侍女呢?”
“主人只要你,她们,自然还在马车上。你别想着她们能给你通风报信,没人能找到你。”
陆苍说完,哼了一声,检查了一遍绑着祝筠手脚的麻绳,这才出了门。
祝筠盯着烛火发呆,桃枝和梨花没事,她不用担心她们俩,陆苍说天亮要出城,她要么在今夜想法逃走,要么就只能趁出城的时候弄出动静引起官兵注意。
不管怎样,得先解开绳子。
祝筠用力挣着麻绳,捆得很紧,用不上力,还将手磨得生疼。藏在身上的匕首不见了,屋里被打扫过,没有任何可以割断绳子的东西。
祝筠的目光,最后落到了桌上的蜡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