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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取得联系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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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卫思一睁眼,惊讶地发现自己眼前的图像又变得清晰了许多,只是还会有模糊的边界,类似于高度近视,看得见但不清楚,可又与近视不同,眯着眼睛眼前的图像并不会变得清晰。她环视一圈屋子,发现房间果然和她之前摸索的一致,是古色古香的设计。阳光从房屋的花窗倾洒进屋内,投下繁复花纹的影子,房间不小,东面是床,西面则是一个小隔间,放置着书架和桌子,微风从窗户里钻进来,翻动桌子上摊开的书页,像是古装剧里看到的小姐闺房。她走出门去,秋语不知道去哪里了,于是她摸索着身旁的墙面移动。
触手是微凉的,带着细细的纹理,随着她的走动,脚下的地板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这是木做的楼。虽然眼睛还是不能看得那么细致的,但卫思对自己房间周边的格局还是猜测出了大致的样子。刚出房门,卫思就看到自己的房屋的长廊上开出的巨大窗子,连贯的长廊上仅有几根木柱纵穿上下进行切割,给出了非常完整的长方形窗景。
她走到长廊边缘往外粗略一望,铺满一整座山的深深浅浅的绿色充斥着画面,个别红褐色的零星几点点缀在山腰上,应该是房子。
卫思想起导游魏叔说过的贵州传统建筑--吊脚楼。
贵州多是山地,不像平原地区建造房屋那样方便,平地便可盖起万丈高楼。依山而住的贵州人民发挥了十足的劳动智慧去调整他们的房屋。为了使建筑平稳,不受坡度影响,便将房子的形制进行了独特的设计,房子的后半部分紧贴山坡,倚靠山的一部分,前半部分则以木柱支撑,谓之“吊脚楼”。
她现在应该就是在一座吊脚楼里,并且是靠近上层的地方,从眼前看到的景色来看,她住的位置在这座山上估计也不低。
沿着她房屋的长廊往右没有任何房间,往左也没有,唯一连通她房屋的是左边那道长长的桥,她记得这叫风雨桥。
卫思正想着要不要过风雨桥看一眼这栋房子的整体格局时,有人从风雨桥那边走过来了。
“咦,卫姐姐,你怎么自己出来了?”
是秋语。“啊,我想着你去哪里了,就出来看看。”卫思回答。“我去拿早饭,山里早晨冷,姐姐你还没好透,先进屋吧。”说着,秋语不急不慢地走过来,牵着卫思走进屋内。“但我还没刷牙。”“稍等,我来帮你拿。”秋语快步走进屋内,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干净的毛巾和牙刷牙膏,递给卫思,随后又牵着卫思的手穿过门廊。昨天夜深,再加上眼睛模糊看不见,卫思一直对自己去哪里洗漱都没有确切的印象。今天跟着秋语一走,她才发现,原来左边门廊尽头不仅连着风雨桥,左转还有一条登山小道,小道两边种满了各色鲜花,说是“后花园”,其实就是一条花园小道,再穿过小道,便是她昨日泡过的温泉了。她捧了水洗漱。洗漱完便是用早饭,虽然现在是“高度近视”的状态,但卫思还是很高兴,至少可以看清一部分东西了。秋语坐在她的旁边,扎着可可爱爱的两个丸子头,儿童特有的嘟嘟的脸蛋和视线的模糊加成让她的脸部线条在卫思的眼里像一个圆圆的包子。虽然人小小的,但秋语做事却很麻利:“卫姐姐,你尝尝这个,今天早上新做的。”说着,她把桌上长长的东西撕开来递给了卫思。卫思吃一口,热腾腾的,外脆里软的,是油条。山里的早晨还有点凉,卫思洗漱回来还觉得身上沾了许多晨露,带着许多冷意,现在早饭下肚,人都感觉暖了不少。秋语打开了后窗,山野间清新的空气弥漫进来,微风吹过后山的树叶,沙沙作响。
卫思正发呆,一阵吱呀作响的声音打破了她的寂静。
有人来了。
玄临走进屋内,照例端着一碗散发着浓浓药味的汤药:“思思,该吃药了。”
“好。”卫思答应下来,伸手接过。
“眼睛好些了?”玄临马上发现了卫思的行动不再如之前滞涩。
“对,谢谢你的药。”
“客气了。”
卫思皱着眉头把药汤一饮而尽,秋语马上递了一杯水来,她赶紧接过喝了。
苦药味压下去之后,她开口:“玄临...”
“嗯?”
“...那个,手机..”
玄临马上从口袋里将手机拿了出来,轻笑一声:“差点忘了,多亏你还记得,报一下电话号码,我来帮你拨。”
“13......”
手机被塞到了卫思手里,还未等电话拨通,玄临和秋语便体贴地离开了房间。
几次嘟声之后,电话打通了。
“爸爸!”卫思激动地呼喊出声。
对方在听到这一声呼唤之后显然也激动起来,声音颤抖着:“思思!宝贝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卫思忍住哭腔,这些天的委屈和惊恐此时再也抑制不住,顺着脸颊上的眼泪流了下来,她努力稳住声音:“我被人救下来了...”卫思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爸爸,父女俩在电话两端细细地聊着。
屋外,玄临望着窗外的景色,不动声色地聆听着屋内的声响,眼睛里泛着冷冷的光。
秋语恐惧地抬头看他一眼。
“下次再不会接话,就不是这样了事了。”良久的静默之后,玄临甩下这样一句话。
秋语惊恐地抖动起身体来,接着,她对着玄临深深地做了一个拜礼。
“下去。”
玄临一挥手,秋语赶忙离开了。
挂掉电话后卫思才发现时间居然不知不觉中过去了一个小时,她很不好意思地开门,玄临正站在门廊的边缘欣赏外面的风景,见到卫思开门便走了过来。
“打完电话了?”
“嗯...谢谢。”卫思将手机递给他,刚好的眼睛哭得红通通的。
玄临刻意避开了她的窘态,没有提及,而是直入话题:“怎么说?”
“说过两天就来接我,能拜托你发信息跟我爸爸说一下这里的地址吗?”
“当然可以。”
玄临在手机上快速点击了几下:“已经发送了,现在不担心了吧?”
“嗯...”卫思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她不好意思的抹抹眼睛。
“这边地形比较复杂,估计过来得要个三五天,你别着急,这两天正好在这里恢复恢复眼睛,就当休息。”
“好。”
“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多休息休息。”
“好。”卫思乖乖回答。
玄临望着卫思笑了笑,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在联系完家人以后,卫思彻底安下心来,玄临除了监督她吃药的时间来以外,其他时间都不太来打扰她,卫思也有生以来第一次做了一个非常听话的病人,每天早睡早起,按时吃饭吃药,不知不觉间过去了两天。
第三天吃完午饭后,秋语拿了围棋来下,卫思最近的视力好了很多,从“高度近视”降到了“中度近视”,能区分出身边的大多物品了。卫思其实不会下围棋,但在秋语的指导下这几天也学会了一点,于是每天无聊的时候,两个人就下下棋打发时间。
她正对着棋盘上的棋子举棋不定的时候,玄临来了。
见到玄临走进房间,秋语赶忙离开了自己的座位,站起身来。
这还是卫思第一次见到秋语在玄临面前紧张的样子,她觉得有点奇怪,便问道:“你们不是兄妹吗?”
玄临扫了秋语一眼,又回看卫思:“你一直以为她是我妹妹吗?”
“不是吗?”
“不是,我没有兄弟姐妹。”
啊?
卫思心里又迷惑起来,两个非亲非故的人住在同一屋檐下,这是什么情况?
“那你们?”
“如果按你们的定义,”玄临停顿了一下,思索着用什么词合适,很快他便找到了合适的词语:“她应该是...家仆。”
卫思望望秋语圆嘟嘟的脸蛋,又望望玄临高大的身躯,感到愈发的诡异。
“你们家...雇佣童工吗?”
玄临被逗笑了,他忍不住笑了两声:“你要这样形容,我们家岂不是违反法律了?”
察觉到自己说话有点冒犯的卫思讪讪地看着他。
“她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小。”
什么叫没有想象中那么小?
卫思还来不及思索这句话,她突然发现眼前的图像慢慢清晰起来,世界好像突然拿出了新笔,开始给她勾勒出了所有事物的边界,线条交错着穿梭在她的眼睛里,她移动着视线,那团团乱麻般的线条像被人为的梳理一般开始整齐地对齐到原属的事物上去。
大约过了两分钟,房间里目之所及都是清晰的了。
她望望围棋,是一颗完整的圆圆的围棋,连阴影都能看见了。
她抬头望向秋语,那个圆嘟嘟的胖乎乎的脸蛋上的五官此时也不是分散重影的了,而是有着清晰边界的五官了,像葡萄一样的圆圆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和嘴巴。
她缓慢地回转身体,将目光投向玄临。
玄临正倚靠在桌边,看到她的目光朝他投来,便也把目光投向她。
卫思长到这么大,多少也有点人生阅历,加上高中时出于兴趣去学过一段时间的艺术,也算是见过一些大大小小的帅哥,但看清玄临的样子时,她瞬间却不知所处何地了。
笑意盈盈的温润眉眼流淌出柔柔的目光,像雨后的清泉。高挺的鼻尖像破开的翠竹,把整个人的线条拉的挺拔而美,黑色的碎发遮挡了部分额头,和皙白的皮肤形成强烈的对比。再配上挺拔的身姿...
像神仙一样。
卫思呆呆地望着玄临不动了,玄临捕捉到了她的目光,眼中笑意更胜了,但却没有说什么。
卫思耳根泛红,只把头不自觉地扭回来,慌张地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秋语诧异地看她一眼。
卫思恨不得把头埋进棋盘里了。
玄临也不戳破她:“是不是能看清东西了?”
“是。”
“既然眼睛好了,那明天能帮我一个忙吗?”
啊?虽然语言突然,但是卫思还是快速地反应了过来。
“当然能。什么事?”
“陪我上山种一棵树。”
原来是种树,这事还不简单吗?卫思很快答应下来。
玄临又道:“药还要继续喝,晚上我给你送来,虽然瘴气从眼睛里退下去了,但身体还是有余毒的。”
“好的。”卫思想了想,又补充问道:“我爸爸有打电话或发信息来吗?”
“哦,”玄临摆出了一个刚想起来的表情:“我忘了跟你说,你爸爸发了信息过来,说这两天山下有落石,暂时封山不给进了,可能还要再耽误几天时间才能进山,清理完落石再通路,让你不要着急。”说着,他又补了一句:“如果你不放心,不然再跟你爸爸通个电话?”
多次烦扰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再加上现在爸爸肯定比她还急,想到这里,卫思打消了再打电话的念头。
她摇摇头:“不用了,我爸爸估计现在也很急,反正我现在在这里很安全,只不过是迟两天而已,我等的了的。”
玄临莞尔一笑:“对,”他的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你在这里很安全,别担心。”
虽然眼睛好了,但当晚卫思却觉得自己脑袋有点昏昏沉沉的,她推测自己是不是早晨起来在门廊附近吹风受凉了,秋语给她端了姜汤过来,监督她喝了,之后玄临又来看了她一下,给她把了一下脉,说身体里余毒未清,之前因为只注意到眼睛所以没注意到这些地方,现在眼睛好了自然能感受到这些不适了,但是问题不大。
他让卫思喝了药,又让秋语给她多添了一床被,卫思觉得自己好了一点,吃完药后便在床上沉沉睡去了。
夜里,山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刮起了大风,吹得窗户直作响,卫思一身是汗的醒过来,但她觉得自己的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甚至隐隐作痛。
胃里像有东西在翻涌,她觉得自己直想吐,但吐在屋里明天一定不好打扫,于是她只能忍着头痛打开房屋后门,打算到后山的野地里去吐。
走上后门的小道边,她听到一阵奶音传来。
“姐姐,你现在还不能去见她,玄大人说了,还不到时候。”是秋语的声音,带着一份急切。
“现在去不行呀!你上次去差点被惩罚你忘啦?卫姐姐还不是呢!算我求求你了,赶紧下楼吧,楼上你不可以随便上来的。要是被玄大人发现,到时候被惩罚的是我呀!”
听到自己的名字,卫思清醒过来一些,好像是跟她有关的事,什么情况?
她忍住自己的不适,带着好奇,挪步往小道深处走去。
山里的夜黑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零散的月光透着树间的空隙投下来,秋语正站在小道上,双臂张开背对着她,好像在阻拦着什么东西过来。
卫思扶着额头挪过去,脑袋昏沉沉的:“秋语..你在跟谁说话?”
秋语被身边突然出现的声音猛地一惊,转过头来,眼神慌张地后退两步,但她身后的东西比她反应快多了,一个箭步冲上来。
毛绒绒的东西猛地冲进了卫思的怀里,带着满身的腥味。
卫思被这气味一瞬间刺激到极致,她下意识的猛地推开怀里的东西,再也按捺不住反胃,转过身便哇的一声把胃里的东西全部吐到了路边的土地里。
吐完之后,卫思觉得身体像被抽空了一般不适起来,她愣怔地看着自己吐到地上的东西,浓浓的黑褐色,这是血吗?
秋语已经走到了她身边,看看她再看看她吐出来的东西,眼里满是惧色。
卫思满身冷汗地挪步:“秋语,我现在得去房间里休息一下...”但话还没说完,天地好像都旋转了起来,她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晕眩,整个人摔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前,她发现那只毛茸茸的东西只敢坐在离她大约一米远的地方,不敢靠近她,甚至眼里还出现了担忧一样的神色。
她也终于在昏迷前看清了那毛茸茸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一只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