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初见郑玉 深夜, ...
-
深夜,身上好像起烧了,四肢发酸无力,迷迷糊糊间,卫思听到有人推门进来的声音。
随后,一只微凉的手搭在了她的额头上。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想要睁眼,可是热气如捆身的锁链,将她死死钉在床上。
她是怎么回到床上的?
卫思试图从浆糊样的脑子里提取前面的记忆,但是这一段记忆像是燃烧尽的纸张,随风飘散了。
“思思,你发烧了。”
是玄临的声音,不急不缓的。
秋语呢?还有那只狐狸呢?
卫思想问玄临,但身上像压了巨石,灵魂在呐喊,肉身却被封印,动弹不得。
玄临把她的头扶了起来,把什么清凉的液体倾倒进了她嘴里,无色无味,是水。
但这水又好像不是普通的水,颇有奇效,才一点点下肚,就驱散了她身上的热气。卫思贪婪地汲取着这解渴的仙饮,惊讶的发现身上裹缠着她的痛也在快速的散去。
在这种痛苦退散之去后,取而代之的又是那熟悉的翻江倒海的吐意了。
卫思想提醒玄临,离她远一点,别吐到他身上了。
她挣扎着伸手去推玄临:“走..”
但玄临却紧紧扶着她,没有半点要松开的意思。
“没关系的思思,吐出来。”
卫思痛苦地皱起了眉头,冷汗一层层的从后颈处渗出。最终,她还是没能忍住,把大片的污浊吐到了床边,其中有不少都溅到了玄临身上。
卫思吐完之后,感觉周身变得轻盈起来,身上黏腻的汗也开始慢慢退下去。
玄临看着她吐出来的大片污血,眼神里失去了光彩,他凝滞着眼眸,语调难掩失望但仍然安慰:“没关系思思,吐出来就好了。”
卫思此刻无暇去顾及玄临了,折磨了她大半夜的所有痛苦尽数消散,如今席卷而来的只有沉沉的睡意。
玄临把她轻轻放下,给她掖好被子。
“睡吧。”
“人呢?人都去哪了?”
早晨,卫思身体爽利了很多,她正打算穿过风雨桥,想去桥的另一头看看,可还没走到风雨桥的尽头,就听到桥下有人大声嚷嚷着。
她低头一看,发现几座吊脚楼下方的平地中央,一个带墨镜的男子拖着行李箱在大叫,行李箱的轮子被他拉来拉去,咕噜噜的,发出刺耳的声音。
卫思看到秋语从风雨桥下方的一座吊脚楼里跑出去,接过他的行李,引着他往楼里走。
“我可是出门了整整五个月!”那男子即使手里的行李被拉走了,他也不依不饶的,“玄临呢?我让他来接我他居然不来!我在外面打工这么辛苦!”
“嘘!嘘!别吵了别吵了,”秋语压低着声音:“玄大人这两天在忙。”
“有什么好忙的?能忙到不来接我?”说到这里,他脚步一停:“你们干什么了?为什么寨子里有人味?”
他敏锐地抬头,直直朝卫思这边望过来,卫思被他吓了一跳,赶忙躲到桥柱后面。
“你是谁?”
卫思惊得回头,那男子已然站在了她身后,摘下墨镜,拿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打量着她:“你怎么进到这里来的?”
卫思惊叹于他的速度,上一秒不是还在楼下吗?这是怎么上来的?
对方盯她看了半天,卫思觉得后背发毛。
“我...我..”
她支支吾吾着说不上话来,感觉自己好像闯入别人家被抓包的小偷,还没等她回答,那男子又上前一步,好像从她脸上洞察出了什么:“咦?...你不是..”
“离她远点。”
玄临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了,把那男子推搡到一边。
那男子冷不防地被推,变得更不爽了:“玄临你敢推我?胆子越来越大了啊?我让你来接我你为什么不来?你知不知道我在机场等你多久?”
几个问题如滚豆子一般扔下来,但玄临一个不接,只冷淡回道:“不是已经有很多人接你了吗?不差我一个。”
卫思还是头一次见到玄临这样不客气的说话,一直以来,她以为他就是那种温文尔雅的性子。她诧异地看向玄临,发现他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微不可察地阻挡了那男子对她投来的视线。
“那能一样吗?你不来接我,我费多大劲躲开粉丝回来的你知不知道?”
“关我什么事。”
“到现在还跟我作对!”那男子气鼓鼓的,手上却毫不留情地扒开玄临,走向卫思:“有什么好挡的?我都看见了,我说你怎么这样,怪不得,原来还真让你找到了!”
卫思木木的,这两人的对话听得她云里雾里,不知道在说什么。
但这次那男子的长相她终于看真切了。
一张和玄临不相上下的脸,有了玄临珠玉在前,看这样的脸蛋也可以免疫了,不会再有心跳漏掉一拍的感觉,反而觉得有点熟悉。
有点熟悉?
在哪里熟悉的?这脸..是不是在哪见过?
好像是...在电梯广告牌上...在商场中心的大屏幕上...
“郑..玉吗?”她试探着出声。
“哎,”那男子眼睛一亮:“认识我呀!是我的粉丝吗?”
“...不是,就是在电视上看到过你...”
“是我没错,”他抛了个媚眼,“你这个小丫头也是,怎么跑这来了,这地方深山老林的,就不该来这玩,”他浑不在意玄临刀子一样的眼神:“万一被妖怪吃了怎么办?”
“我来这旅游...”
那男子点点头,继而又上下打量她一番:“虽然变了,但模样生的还是不错。”
“...变了是什么意思?还有你们之前说找到我...”
“没什么意思,在你认识我们之前,我们很早就认识你了,”话说得模棱两可的没有头绪,卫思刚想继续问,但郑玉猛地一拍手:“难得相遇!今天中午我要多喝两杯!哈哈。”
说着,他又笑着问卫思:“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呀?”
卫思快速地瞄了一眼玄临,玄临在一旁沉默不语,于是她只好礼貌地回答:“我叫卫思。”
“卫小姐,按理说,你不应该到这来,或者说,你应该不能进来,但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现在进来了,那这也没办法,”说着,那男子忽然收了戏谑的神色,变得正经起来,说:“我想知道后面你是怎么安排的呢?”
这话听着有点驱赶的意思,卫思看到玄临的脸拉了下来,绷的紧紧的,好似马上要发火了,她赶忙接话:“我爸爸这两天就会来接我了,但是封山所以可能要等两天。”
“那就好,”郑玉飞快扫了一眼玄临的表情,眼神复杂:“那这两天你在这好好休息,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下,这山越深啊就会长出来一些你不能理解的东西,有时候迷路了都找不到路,就跟鬼打墙了一样,你在这几天多少还是要注意一些,不要到处乱跑,更不要...”他笑眯眯地停顿了一下:“乱吃东西。”
听着故弄玄虚的,感觉在吓唬小孩。但人在屋檐下,该有的礼貌必然是要有的,于是卫思忙不迭地点头:“好的好的。”
三个人一起在楼下用了餐。
卫思发现玄临他们住的这地方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繁复的倚靠在山上的吊脚楼一间挨着一间,中间用木制的长廊连接到一起,像立体版千层蛋糕,每一层都各有花样,有的是连屋,有的则是观景台。
卫思在最上面的单间吊脚楼里住了好几天,一直以为这个家里就这几个人,今天下了楼才发现这里的人并不在少数,光是吃饭时进进出出端菜的,粗略数数都有十几个。
“真没想到我们居然还有再见的机会。”郑玉在桌上喝了好几杯酒,喝的脸都红扑扑的,醉眼迷蒙,他快活地端起酒杯,跟卫思碰盏:“来!阿青,跟我喝一杯。”
玄临的碗一瞬间被碰翻了,碎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卫思端起的茶杯顿住,郑玉也顿住了。
郑玉突然清醒了过来,他惨然一笑,眼神寂寞:“我说错话了,不好意思,小丫头,能陪我喝一杯吗?”
卫思和他碰盏,郑玉又再饮了几杯,就被玄临安排了几个人扶下去了。
“吃饱了吗?”
玄临温和的询问把卫思从刚才的思绪中拉回,她点点头:“吃饱了。”
“那...走走?”
“好。”
玄临领她下楼,两人并肩行走在一座座吊脚楼之间的山路小径上,下午的山风轻抚过卫思的发丝,带来阵阵暖意。
“你跟郑玉是兄弟吗?”卫思好奇地问了一句。
“算,但又不算。”
对着卫思探寻的眼神,玄临补充道:“阿青在的时候,我们是,阿青不在的时候,我们就...不是了。”
“刚才郑玉也说了阿青,”卫思问道:“阿青是你们的朋友吗?”
玄临转过身来,正视着卫思,眼睛里像有千万种情绪流淌过:“阿青是我的妻子。”
轰--
大脑好像被猛烈击打了一下,卫思感觉自己好像心里好像哪里碎了,周边的声音全都消失了,只有大脑里阵阵嗡鸣声。
玄临居然,都已经结婚了吗?
她心里止不住的失落,强忍着眼泪,她维持着自己平稳的声音:“所以阿青她是不在家吗?”
“她失踪了,失踪了很多年,”玄临平静地看了一眼卫思:“不过她最近回来了,还在路上。”
卫思低垂着眼睛,不再去看玄临,她害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失态。
我要回去的,在这肯定没结果。
我还是要回去的,回去就都忘了。
晚上,卫思把脸埋在被子里,控制着自己不去想玄临已经结婚的事情。
但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下滑落,她低低抽泣几声,又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她不想让秋语发现她在哭。
咚、咚、咚。
有人在敲门。
卫思赶紧擦干眼泪,爬起身站到门口,抵着门栓向外询问道:“谁啊?”
“我,玄临。”
“哦,”卫思偷偷地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和音调:“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是种树的事,”窗外,玄临的影子透过窗户,线条流畅而美:“明天可以跟我去种一下树吗?”
其实卫思现在别说种树了,她甚至都不想和玄临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了,但是为了不显得那么不自然,卫思还是回答了:“可以的。”
“那我明天来叫你,好吗思思?”
“好。”
玄临离开了,卫思再次躺回床上,刚才的对话还历历在目,玄临温柔的声音还萦绕在耳边,这几天他对她这么多的贴心照顾早已让她心里对他产生了那么多的依赖,她还想着等爸爸来接她离开时她一定要单独留一下玄临的联系方式,等出去后和他约着见面...现在...
咚、咚、咚。
门又响了。
还有什么事没交代吗?
卫思不得已又爬起来到门口去回话。
“又怎么了吗?”
“是卫思吗?”对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不是玄临。
难道是郑玉?卫思不太能辨别出来这个人的声音,听着觉得不像郑玉。
是谁?半夜来找他?这个家里的其他人吗?
还没等卫思回话,对方先开口说话了:“卫思,我是秦渊。”
秦渊?秦渊...是谁?
卫思从脑海里反复的搜索这个人名,在记忆的角落里终于把这个名字扒了出来。
“你是...我爸爸的...”
“对,我是卫总在贵州设立的分管,卫思,这里我不能久留,”对方打断了卫思的话:“你失踪很久了,外面到处在找你,能麻烦你出来跟我走吗,这道门做了特殊处理,我进不去。”
白天郑玉讲的那些山里精怪的话冒了出来,卫思紧紧把住门栓,她脑子里警铃大作:“你走不走?不走我要喊人了。”
“卫思,我没有骗你。”
“我爸爸马上就会来接我了,不劳你大驾。”
“马上来接你?谁说的?”秦渊语调震惊,他暗暗催动法术试图破除门上的禁制,但是不行,动作稍微大一点门就开始颤动。
卫思也意识到了这种颤动,她把脚也抵到了门上去:“我跟我爸爸通过电话了,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再不走我真的要喊人了。”
“...电话?卫思小姐,你确定你打的是电话吗?对方真的是卫总吗?”秦渊几个问题抛下来,见对方毫无回应,他伸手摸门,感受到了门的稳固,他叹了口气。
“卫思,你已经失踪快四个月了,你母亲天天在家以泪洗面,你父亲也很久没有上班,到处增派人手找你...”
听到这,卫思心里一痛。
但,四个月?以玄临跟她说的时间来看,不是才两周不到吗?
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