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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救命恩人 卫思是被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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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思是被冷醒的。
冷,好冷,周身都好冷,后背像有风从她的毛孔里钻进身体,她发现自己趴伏在地上,左半边脸被湿润的沙子糊着,又硬又难受。
她是怎么了来着?
迟缓的大脑思索着发生的一切,从迷雾中抽丝剥茧般梳理着事情的前因后果。
她想起来了,她被人挤掉进水里了。
湿透了的衣服黏在她的身上,头发湿黏黏的粘在额头和右半边脸上,她感觉有点不舒服,想伸手拨开,但刚一挪动,右边肩背连带着手臂里尖锐的疼痛便向她刺来。
“唔...”她痛得皱起眉头,身体不自主地微微颤抖着。
尖锐的疼痛使她的大脑清晰了些许,也让她只敢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自己四肢的感觉。她动了动,还好,是完整的,刚才那阵尖锐的疼痛缓冲到此刻才算彻底消散,她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身上的难受之处。
是后背,后背连带右臂,好像被人撕开了一个口子,动一点都好痛,左腿膝盖也有火辣辣的感觉,甚至有点感受不到自己的左脚了,她又惊恐又疼痛地留下眼泪来,低声呜咽。
“呜呜...”一种绝望的心情从胸腔里弥漫开来,卫思的脑子乱成了一团:
她被水流冲到哪里来了,左脚已经感受不到了,会不会残疾?
怎么到现在都没有人来救她呢?
她不会死在这里吧?
“...有人吗?呜呜...救命啊...”卫思浑身颤抖着,嗓子像被无尽的悲伤挤压住了,独自身处在黑夜里的恐惧快要将她压碎,她情不自禁地思念起自己的家来。
“呜呜...爸爸...妈妈....”
少女的呜咽在幽深的山林里如细碎的蚊吟,无人回答。
泪水控制不住地从眼里流下来,卫思的眼泪落在还留存着些许热度的泥沙里,迅速消失了。整座寂静的山林像是黑夜的墓场,万籁俱寂,身后的水声是唯一回答她的声音。
卫思浑浑噩噩的半昏迷半清醒着。
在这半梦半醒间,她的意识像是去了另一个世界,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她变成了一根树枝,被人握在手中,埋在了土里。
那手冷冷的,轻轻的,又毛茸茸的。
毛茸茸的?
卫思感到意识的回笼,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满是热气的东西挠得她的下巴痒痒的,继而她听到了呼哧呼哧的声音,连带着一阵鼻息喷在她的脸上,散发着一股腥味。
卫思下意识地伸手扒拉开这个让她很不舒服的东西,在这一瞬间,她苏醒了过来。
她试着睁眼去看,但眼前与以往清晰的图像不同了,世界变成了糊状的色块,在这糊状的色块中,又出现了一团颜色更深的橙黄的东西。
这橙黄色的东西见她醒来,往她怀里钻的更厉害了。
好热。
她伸手抵御这东西的靠近,却猛然发现自己的右臂居然可以自如使用了。
她明明记得自己被水流冲到了岸边,后背和右手臂应当有一道巨大的伤口,抬都抬不起来,那剧痛到现在都历历在目。
这是怎么回事?
她伸出手去试探自己手臂的灵活度,那团橙黄色的东西好像以为她在唤她,积极地又钻到她的手下面去了。
钻到她手下没一会,颜色又翻转,橙黄色的中间变成了白色,卫思伸手探去,软软的带着弹性,像是肚皮。而那团橙色的东西又舒服的嘤嘤叫起来。
“这是...狗?”
眼前还是看不清楚,卫思抬手正要揉眼,一道声音传来。
“别动。”
卫思朝声音的方向看去,眼前依然是模糊的,只是不再是一团,而是修长的青蓝色。
是个人。
那人影朝她走来,“你的眼睛还没好,别动,动了会好的更慢。”
声音音质很好,温柔而不失清脆,形似少年音,但又不是那种爽朗的少年音,而是带着亲切和温和的,听得卫思这个非声控都心里一动。
卫思正要开口说话,发现自己嗓子嘶哑的要命,那个声音介乎于少年和成男音之间的男人递了一个东西到卫思手边,“水。”
卫思摸索着接了,小口饮着。
润了润嗓子之后,她发现自己可以说话了,于是她开口询问道:“不好意思,这是什么地方?”
“我家。”
居然到了陌生人的家里,还是一个陌生男人,想到自己被救起来的时候得是什么样的狼狈样子,卫思有点尴尬起来:“谢谢你救了我。”
那人没有接话,而是把那团橙黄色的东西唤了过去,“小狗”翻过卫思的被面,脚踩得被面塌陷下去一点。根据模糊的画面,卫思判断他把“狗”抱下床了。
“是秋团找到你的,你昏迷了三天了,现在需要先吃点东西。”
卫思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肚子已经在发出抗议,胃也觉得莫名的空虚,一阵食物的香味萦绕至她的鼻尖,她随着香味的方向用眼睛辨认过去,试图看清楚是什么食物散发的香味,但别说食物了,屋子里有什么都看不见。
真是很奇怪的一种情况,看得见,但又看不见。
“你的眼睛被森林里的瘴气伤害了,吃完饭喝点药,过两天就会好。”那男人似乎看出了卫思的不安,开口安慰道。
“介不介意我扶你过去?”那男子轻轻用手触碰了一下卫思的臂膀。
“谢谢。”被饥饿支配着,卫思主动先伸出手。
那男人却只是用手托住了她的手臂,扶她下床。卫思跟着他的脚步一步一挪,眼前的模糊是那样的不适应,她谨慎地迈着步子,花了约两分钟时间才总算挪到了餐桌旁。
什么都看不见怎么吃呢?
正犹豫间,手心被触感微凉的手指拨开了,一把冰凉的物体被塞到了手里,卫思摸了一下,是勺子。接着一份饭又放置到了她的面前,对方握着勺子的把杆牵引着她找到了饭菜的位置。卫思也顾不上问是什么菜了,只狼吞虎咽地赶紧吃起来。
一直到吃完饭,卫思才思考到自己的不雅观,内心思绪万分,但在那男人收拾好碗筷正准备起身时,卫思才想起来问对方叫什么。
她着急地四下一抓,对方似是察觉到了她的慌乱,马上稳稳接住了她的手腕。
“啊,不好意思...请问你叫?”
“我叫玄临。”
“是哪个字?”
对方很有耐心:“玄幻的玄,降临的临。”说完便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卫思。卫生的卫。思考的思。”
玄临没有再接话,而是端了一碗新的东西给卫思,卫思把那碗东西往鼻子下方一放,中药味扑面而来。
“这是?”
“治眼睛的药。”玄临言简意赅。
没想到玄临竟然是个医生。看这个药的形态,还是个中医。卫思默默地喝了,右臂可以自由活动的情况告诉她,玄临应该医术不错。
卫思后来才仔细思考了玄临的名字,这个名字听起来真不像个人名,玄是一个姓吗?但考虑到身处贵州,卫思又转念一想可能是少数民族的姓氏不一样,于是便不再去想这个问题。
她在自己独自一人在房间的时候摸索了屋子里的东西,没有找到她的包和手机,当然她也没抱多大希望,毕竟那么汹涌的水流,她能活下来就已经是奇迹了,她现在不奢求别的。
她想着,晚上找玄临借一下手机,给她父母打个电话,昏睡了三天,雯雯和张清估计都找疯了,她父母那边肯定也收到消息了,得赶紧联系上报个平安。
但玄临晚上并没有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丫头。
晚上,卫思正坐在桌旁给自己摸索着倒水,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传了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对胖乎乎的小手。
“卫姐姐,我来倒吧,你别动了。”
卫思往旁边一看,又是一团新的模糊体。从声音和头两边糊糊的长条依稀辨认出是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玄临的药很有效,这才一碗,她觉得看东西都稍微能看清一点边缘了。
“你是?”
那女孩很爽利,把水很快倒好了放在桌子上,牵着卫思的手去触碰了一下杯壁:“我叫秋语,玄临哥哥说你现在看不见东西,让我来帮忙照顾你。”
卫思心里感到一阵暖意,心里的不安随着一个能陪伴她的同性到来又放松了些许,她不禁微笑起来:“秋语,你今年几岁啦?”
“嗯...”秋语好像算了半天,才奶音满满地回答了这个问题:“10岁吧..”
这个答案如此的不确定,卫思调侃起她来:“自己的岁数都不知道吗?爸爸妈妈没跟你说过?”
“我没有爸爸妈妈。”
卫思心下一凉,不知名山区,没有父母的兄妹俩,可想而知生活多么艰难,她一时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过说起来,姐姐怎么会到在这里来的呀?”长久的寂静之后,秋语向她抛来了一个问题。
“啊,我到这边旅游,摔到河里了,你哥哥救了我。”
“哦...”对方不再说话。
“谢谢你们帮助我,话说回来秋语,”卫思停顿了一下,斟酌着询问起来,“家里有电话吗?我想给父母打个电话报一下平安。”
“电话?那是什么啊?”
卫思再一次卡住了,不知名山区,没有父母的兄妹俩,未成年的妹妹,养家的哥哥,电话都没有的贫困家庭,她心里不禁涌上一层难过。
卫思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挣扎着问出最后一个问题:“这边哪里可以洗澡呀?”
躺在天然温泉的水池里时,卫思怀疑了很久。
虽然她看不清楚身边的东西,但是屋内她摸索过,圆滑的桌面高大的衣柜,屋子里像是被人单独用香薰过,从摸索的情况来看,是个中式装修的房间。晚上洗澡,秋语又带她穿过了一段她称之为后花园的地方进到这里的天然温泉。
这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个贫穷的家庭,看起来甚至像是有钱有闲的人家在这里盖的避暑园子。
可是却没有电话,这算怎么回事呢?
卫思一时半会怎么也想不清楚。
摸索着穿上了衣服,也不知道是不是哪里穿错了,出温泉屋子的时候秋语笑了两声,上来帮她重新整理了一下衣服。,接着又搀扶着她回房间。
走到房屋拐角,见房门口正站着一个人,卫思依照模糊的外形判断应该是玄临。
那人开口说话了,果然是玄临。
玄临走上前来,手里端着的东西散发着浓郁的药味:“卫小姐,这个药要每天喝两次,早晚各一次。”
被喊小姐实在是太庄重了,还没感谢对方救了自己,卫思忙道:“叫我卫思就好,”说完又觉得有点生疏,于是又续着补了一句:“朋友们都叫我思思,叫我思思也可以的。”
玄临一顿,口齿之间磋磨了一会:“好的...思..思,现在可以喝药了吗?”
卫思有点想笑,要不是现在她看不清楚,她真是想看一眼玄临此时的表情。
她摸索着接过药来,药入口时,她觉得晚上的药和白天的药的味道好像产生了些许差别,多了一丝..腥味。
看出她喝药时状态不适的玄临马上温言解释到:“晚上会多加一味药,这样药效更好一些。”
原来是这样,卫思也不是没接触过中药,大约知道一些中药的知识,听说在中药里,胎盘、蟑螂都可以入药,想到这份腥味,卫思还是决定先不问了,省的自己知道了后会吐出来。
她捏着鼻子把这碗药一饮而尽,虽然看不见,但不影响她的五官被苦到都皱到了一起。
一声低低的轻笑传来,她敏锐地转头,只听玄临轻咳一声,接过她手里的碗,交代了句:“夜深了,思思早点休息吧。”
卫思点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不好意思..玄临,你们家附近有电话亭吗?”
听到“玄临”这声呼唤,玄临猛然震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收起碗:“..电话亭这个东西,很早就被淘汰了吧?用手机是不是更方便一点?”
卫思脸蛋忽的爆红起来,幸好是刚洗过澡,她感觉脸上热燥燥的:“啊..那手机可以借我用一下吗?我想给我爸妈报一下平安。”
玄临很快回答她:“当然可以,只是现在已经很晚了,我没带手机过来,明天可以吗?”
“可以的可以的!”卫思忙不迭地点头。
太好了,这下终于可以安心的睡觉了,等联系上爸妈,一定要让爸妈好好感谢玄临,这可是她的救命恩人。
卫思心里好像放下了一块大石,于是她喜滋滋地在秋语的牵引下进屋休息了。由于太喜悦,她都没有发现秋语全程没有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