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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被贬 既然他是真 ...

  •   沈幼清还未回府,她受伤的事就传回了府里。

      礼部尚书本就负责京城宵庆之事,听到有烟花落到朱楼里伤了自家女儿,自是对此事尤为上心,将刘府涉事的一干人员关进了大牢,待刑部审过后再行发落。

      刘家的事暂且不表。

      沈幼清向父母叙说元宵夜烟花骤然失控的惊险时,将陆桓搭救之事隐晦道出,言语间不自觉透漏出对其沉稳果决的欣赏。

      知女莫若父。

      礼部尚书见女儿这般不避嫌地品评外男,后又主动问及此事的处置情况,心中已然明了,自家女儿怕是对那陆桓动了心。

      此后两月,他也特意留心观察陆桓,又借着朝堂共事之机亲加接触。

      他见陆桓生得面容俊秀、风度端方,待人接物不卑不亢,又满腹才学,颇有古之贤士风骨,心中愈发青眼有加。

      只是还未择机邀其入府一叙,加深往来,陆桓竟因诗作疑似讥讽朝政,触怒圣颜,被贬谪至潜县。

      事情的起源是因为一封信。

      新年刚过,宁州寒意未消。

      苏慎偶然听闻,赵浔在盛州的亲眷遭圣上贬斥,心道其失了靠山。

      恰在此时,又收到苏音从京城寄来的平安信。她已随主抵达京城,一切安好。

      苏慎读罢,暗自思忖:即便日后自己有什么好歹,有奴契文书在,也影响不到苏音,她在京城立足已稳,想来也能安稳度日。

      纠结犹豫了许久,苏慎眼中终闪过一丝决绝。

      他早已不堪赵浔的掌控,终日如履薄冰,此番正是脱离的良机。

      遂连夜挑灯,提笔写下一封举报信,信中条理清晰,细数赵浔涉嫌科举舞弊之事。

      写罢,他仔细将信纸折好,用火漆密封,外头未署半分姓名,只托人火速寄往京中吏部,只盼能借此给赵浔沉痛一击,彻底斩断与他的牵绊。

      可好巧不巧,此信竟辗转到了陆桓手里。

      按常理,此类匿名信函,且与自身并无直接干系,陆桓大可交由下属小吏处置,不必亲自过问。

      可陆桓素来行事严谨,凡事讲求个分明,便拆开细看。

      信中的内容石破天惊:科举舞弊乃国之大事,若无确凿证据,贸然上呈非但难以服众,反可能引火烧身。

      下值后,陆桓避开同僚耳目,悄然前往任昭府邸商议此事。

      任昭接过信函细读完毕,面色凝重,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朝堂派系之争已久,如今力主改革的右相吴士瑞,与固守成规的左相姜贤明争暗斗,眼下守旧派正占上风。

      更棘手的是后宫的态度。

      赵贵妃虽与左相姜贤无直接交情,但其出身世家,亲族多为功勋显贵,早已形成盘根错节的利益派系。

      右相的新政触动了这些世家的既得利益,赵贵妃自然心向姜贤一派。

      现下皇帝正值中年,可并无嫡子,皇后所出的长子和三子早夭,二皇子体弱多病,常年汤药不离身,四皇子早年因咒杀嫡子被囚于天牢。

      目前看来,众皇子之中,唯有贵妃的五皇子可堪大任。

      虽然五皇子年岁小,但深得圣宠,倘若无旁的兄弟来争,未来储君之位,多半落在他身上。

      去岁便有大臣提议早立国本,举荐五皇子为太子,却遭右相吴士瑞极力反对,此举早已招致赵贵妃的深怨。

      “若信中所言属实,赵家牵涉科举舞弊,必会牵连贵妃母家,”任昭缓缓道:“这对新政而言,或许是转机,只是……”

      他话未说完,陆桓已然明了。

      此事看似是重启新政的契机,实则是搅动朝堂风云的导火索,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不知赵贵妃从何处探得风声,知道陆桓手里有这么一封信,便以古籍校勘的由头传召陆桓入宫。

      陆桓与贵妃素无往来,心中早已了然:这般突兀的召见,定是为那封匿名信而来。

      马车行至宫门口稳稳停下,随从元庆上前递出通行令牌,侍卫验看后抱拳躬身,侧身放行。

      此次入宫要去后宫,苏音身为女眷,行事反倒比元庆更为便利,便随陆桓一同入内。

      走在宫道上,见身旁的苏音垂着眸,神色带着几分难掩的局促。

      陆桓放缓脚步,声音压得极低:“别紧张。宫里虽然规矩多,可也难出什么大错,你安心跟着我,如平日那般行事便可。”

      苏音抬眼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平静、语气笃定,心头的不安竟消散了大半。

      她轻轻“嗯”了一声,将目光落在前方带路的小宫女那抹浅绿的衣袂上,脚步也更稳了些。

      宫道曲折,朱墙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几人沉默地走着。

      不知过了多久,小宫女终于停下脚步,躬身道:“陆大人,到了。”

      苏音一路上都没敢抬头,故也不知这是个什么地方,不过听陆桓和宫人的对话,她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是后宫一位娘娘的宫殿外。

      她悄悄抬眼看了看,只见一座宫殿静静矗立在不远处,檐角飞翘。殿外廊下立着数名宫女太监,神色肃穆,透着几分不容近前的威严。

      不多时,殿内走出一名打扮俏丽的宫女,梳着双环髻,鬓边簪着珠花,神色温婉却带着几分审视。

      她对着陆桓福了福身,轻声道:“陆大人请跟我来。”

      苏音垂首敛目,紧随陆桓身后步入庭院。

      从她的视角望去,这座宫殿的院落处处透着精致奢靡。

      脚下所踩的地砖并非普通青石,而是裁刻成宝莲纹样的花砖。

      行走时无半分滞涩,想来是特意选了防滑且省力的材质,被宫人擦拭得一尘不染,映着天光泛着细腻的光泽。

      庭院东侧的花圃里,栽种着许多她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

      隆冬时节,本该是草木凋零之际,这里却依旧姹紫嫣红,连叶片都泛着鲜亮,仿佛隔绝了外界的寒意。

      苏音暗自心惊:冬日里竟有这般耐寒的奇花,果然是皇宫,连栽种的花都这般与众不同。

      这座院落远比想象中广阔,二人沿着铺就花砖的小径缓步前行,绕过一架覆着青瓦的游廊,又穿过一座小巧的石拱桥,才终于抵达正殿门口。

      苏音谨记陆桓临行前的叮嘱,停下脚步,对着他微微躬身,便在廊下静候,目光始终落在自己的鞋尖上,不敢随意打量周遭。

      殿内暖香氤氲,赵贵妃斜倚在铺着软垫的宝座上,凤眸微抬,目光扫过低头躬身行礼的陆桓,语气平淡无波:“陆大人免礼。”

      说罢,她抬手示意身侧婢女将一本册子呈上:“本宫偶得一本《心经总要》残卷,卷中多处批注字迹潦草、晦涩难辨,听闻大人博闻强识,精于古籍训诂,本宫故请皇上召你入宫相助校勘释义。”

      陆桓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恭谨:“臣遵旨。”

      他依言在不远处的书桌前落座,小心翼翼地翻开残卷。

      这本残卷墨迹已然斑驳,批注的字迹确实潦草难辨,但以他的学识,静心揣摩之下,倒也能窥得大概。

      只是这般程度的校勘,何劳贵妃特意传召?

      陆桓心中愈发笃定,今日之举,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残卷篇幅不长,陆桓提笔誊抄,逐字释义,不过一个时辰,便已辨明大半。

      此时,有婢女端着描金漆盘入屋呈上茶具与茶点。

      赵贵妃看了陆桓一眼,语气带着几分随意:“陆大人校勘许久,想来也累了,过来喝口茶歇歇吧。”

      陆桓放下笔,将残卷与誊抄的释义仔细收好,整理了一下衣袍,起身躬身谢恩,才在赵贵妃不远处的锦凳上坐下,接过侍女递上的茶碗。

      见白瓷茶盏中乳花如雪般绵密,盏壁凝着一层绵密的乳花,茶香混着殿内的龙涎香萦绕在鼻尖。

      陆桓执盏浅啜一口,茶汤温醇甘润,滑过喉间,余味悠长,是难得的贡茶。

      赵贵妃执盏摩挲着杯沿,指腹划过盏壁的牡丹暗纹,漫不经心问道:“这是建安的茶,陆卿品来如何?”

      陆桓知道这是北苑的贡茶,恭谨回道:“贡茶珍稀,滋味甘醇清润,臣今日得尝,真是幸甚至哉。”

      “这建州北苑每年进贡不过数十饼,本宫瞧着你是懂茶之人,待会可带一饼回去,也算不辜负这好茶。”

      赵贵妃浅啜一口,将茶盏轻搁在描金托盘上。

      陆桓低头回道:“多谢娘娘美意,龙凤团茶为皇家贡品,微臣岂敢再奢求带回,不过一饱口腹之雅便满足了。”

      赵贵妃朝身旁的婢女使了个颜色,婢女心领神会,吩咐室内侍候的宫女将茶盏端下,殿中只剩二人相对而坐。

      “陆卿既知这龙凤团茶是茶中极品,”赵贵妃拂了拂自己的护甲,语气带着若有似无的诱导:“本宫素来爱成人之美,尤其愿遂爱茶人的心愿。这茶,你今日收下,往后未必没有常喝的机缘。”

      陆桓心中明镜似的,他故作惶恐地起身躬身:“娘娘抬爱,臣愧不敢当。龙凤团茶是建州贡品,又刻以龙凤纹,乃皇家专属,臣子岂能僭用。还望娘娘体谅。”

      赵贵妃唇角噙着一抹淡然笑意,语气不疾不徐:“要说龙凤纹样,本宫当年未封贵妃时,何尝不是无缘得见?”

      她抬眼看向陆桓,目光带着几分笃定与亲和:“这龙凤团茶虽为御贡,终究是供人品尝的物件。本宫既赏了你,便是御赐之礼,君臣有别,却也不必在一盏茶上过分拘礼。你只管安心收下享用,便是领了本宫的心意。”

      陆桓依旧躬身未起,语气愈发恭谨,却寸步不让:“娘娘说笑了。娘娘乃圣上亲封贵妃,身份尊荣无双,非是我等寻常人可比的。”

      赵贵妃轻笑一声,笑声轻浅却带着几分威压:“陆卿这般再三推拒,莫不是觉得本宫赏的茶,入不了你的眼?”

      “娘娘恕罪!”

      陆桓腰身弯得更低,声音沉稳无波:“臣绝无此意。”

      “哦?”赵贵妃眸中闪过一丝玩味:“既非看不上,那便是愿意收下了?”

      陆桓连忙辩解,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娘娘的好意,微臣心领了。只是微臣素来粗鄙,喝惯了壑源粗茶,早已习惯了那份清苦。这北苑贡茶太过珍稀,臣偶得一尝已是福分,实在不敢日日享用,暴殄天物。还望娘娘恕臣愚钝,体恤臣的难处。”

      “即便是许你喝,你也不愿?”赵贵妃的笑意彻底淡去,抬眼直视着他,目光锐利如锋。

      陆桓深深躬身,语气沉稳不改:“臣微末之身,福薄德浅,当真承受不起娘娘这般厚赐,还望娘娘体谅。”

      “好,记着你今天这句话,”赵贵妃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她扬声道:“来人,送陆大人出宫。”

      既然他是真的不肯配合,那便去吧。

      只是,以后不要后悔才好。

      “臣惶恐。”陆桓再次躬身行礼,见赵贵妃由侍女扶着入了内室,才转身跟着宫女缓步退出殿外。

      行至殿外,廊下日光正好,却不见苏音的身影。

      一旁的宫女连忙躬身解释:刚才五皇子过来请安,瞧见苏音在此候着,便拉着她往后院去了。

      苏音方才在殿外静立,垂眸敛目不敢妄动。

      不多时,便见一群宫人簇拥着个粉雕玉琢的孩童走来,来人正是五皇子。

      门外侍立的宫女知晓娘娘与陆大人有要事商议,忙上前想引着小皇子去偏院玩耍,谁知五皇子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廊下的陌生面孔。

      他的小手攥着腰间的玩具弓箭,指着苏音脆声问道:“她是谁?”

      身旁一宫女连忙回道:“回殿下,这是陆大人带来的奴婢。”

      五皇子上下打量了苏音一番,见她眉眼温顺、神态老实,心里暗道:这般老实模样,定不会乱动乱叫。

      便挥了挥手,让大伴去叫苏音过来陪自己玩。

      苏音瞧那孩子不过五六岁的年纪,脸蛋圆嘟嘟的,只当是小孩子一时兴起,也没有过多警惕,便顺从地跟着一行人往后院去了。

      后院草木繁盛,冬日里竟也透着几分生机。

      苏音刚走到一处花丛旁,五皇子突然从背后的竹筒里抽出一支箭,搭在手中的小弓上,径直对准了她。

      那箭虽无锋利箭头,却是实打实的木箭,瞧着弓的样式,拉力定然不小,若是打中了,少不得要疼上半日。

      苏音心头一惊,连忙往旁边挪了两步,谁知五皇子的箭头也跟着调转。

      小脸上满是顽劣的笑意,奶声奶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任性:“不许动!就站在那儿!”

      这一下,苏音彻底明白过来:这小皇子是在故意捉弄她。

      再看身旁的侍从,一个个神色淡然,竟无一人上前制止,显然是对此等情形早已习以为常。

      苏音不敢高声呼救,怕惊扰了殿内议事的贵妃和陆桓,可若站在原地任由这个小毛头乱来,身上必添伤痕。

      电光火石间,她拔腿便跑,想借着花丛与巨石避开箭矢。

      五皇子见她躲闪,玩心更盛,咯咯笑着追了上去,小短腿倒跑得飞快,紧追不舍地喊:“你别跑啊,我箭法可准啦,不会射疼你的!”

      说着还举起小弓,故作认真地瞄准,嘴里还念叨着:“再跑我就射你裙子啦。”

      眼看苏音要躲到一口大水缸后,五皇子急忙拉满弓,一箭射去。

      只听“咻”的一声,木箭重重砸在水缸边缘,溅起几点水渍,堪堪擦过苏音的肩头,惊得她心头狂跳。

      身后的脚步声愈发急促,带着孩童特有的轻快与执着,苏音扶着腰喘了口气,实在无力再躲,只得咬牙起身,踉跄着寻找下一处花丛遮掩。

      这般被追得东躲西藏足有一炷香的功夫,苏音早已汗湿重衣,双腿发软,再也撑不住了。

      她心知主殿附近必有宫人侍卫,小皇子总该收敛些,便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朝着主殿方向狂奔而去。

      刚绕到主殿西侧的回廊,一道熟悉的绯色身影映入眼帘 —— 正是身着官袍的陆桓。

      苏音心头一松,紧绷的神经骤然卸下,连忙顿住脚步,微曲双腿,敛衽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气虚:“主子。”

      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五皇子稚嫩却得意的喝声,伴随着弓弦绷紧的“嘣”声:“看你往哪跑!”

      陆桓刚瞧见苏音气喘吁吁的模样,便瞧见她身后的五皇子手持小弓,满脸顽劣得意,三支木箭已呼啸而至。

      苏音惊觉不对,正要抬头,便见陆桓瞳孔骤缩,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五皇子竟一下子搭了三支木箭,箭头直直朝着她后背射来!

      陆桓心头一紧,不及多想,长臂一伸,稳稳扶住苏音的肩头,手腕用力,带着她猛地朝左侧一旋,同时脚下疾退三步,将她护在身后。

      “嗤 ——”

      “咚!”

      其中一支木箭擦着苏音的裙角飞过,另一支竟擦着陆桓的袖口掠过,重重砸在廊柱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坑。

      身旁的宫人吓得惊呼出了声,苏音猝不及防,被陆桓带着踉跄了两步,险些摔倒。

      五皇子的大伴见状,连忙上前跪倒在地:“陆大人恕罪!小的未能看好殿下,险些伤了大人,求大人责罚!”

      陆桓抬手擦了擦衣袖上被箭风扫过的痕迹,神色平静地示意他起身,转而将目光落在五皇子身上,语气沉稳却带着几分威严:“殿下万金之躯,玩闹需有度,莫要伤了自己与旁人。不知微臣的奴婢,何事得罪了殿下,竟要劳动殿下以箭相逼?”

      五皇子被他这般一问,顿时有些恼怒,一把将手中的小弓扔在地上,指着苏音道:“你这奴婢好生不懂事!本皇子在练箭法,她却一直乱跑,扰了本皇子的兴致!”

      陆桓闻言,拱手行了一礼:“五皇子恕罪。微臣的奴婢从未见过箭术演练,一时惶恐失仪,冲撞了殿下雅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仍有些惊魂未定的苏音,又转向五皇子:“殿下若想练习箭术,不如让身边的宫人陪同,她们知晓殿下力道与准头,也能更好地配合殿下,避免误伤之虞。”

      说罢,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小弓,轻轻拂去上面的尘土,递向五皇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殿下的箭术,确实该好生打磨。方才这三箭,既未瞄准靶心,又险些误伤旁人,实在算不得上乘。”

      五皇子本就因被打断玩闹心存不满,此刻被陆桓当众点破箭术不佳,小脸瞬间涨得通红,随即又泛出几分青白。

      他狠狠瞪了陆桓一眼,眼底满是孩童式的愠怒与羞赧,赌气似的偏过头,不肯去接那弓箭,抬脚便朝着主殿方向大步跑去,连带着腰间的玉佩都叮当作响。

      身后的侍从与大伴见状,连忙躬身行礼后快步跟上,生怕慢了半分惹得小主子不快。

      陆桓望着五皇子仓促离去的背影,手中握着那把小巧的木弓,眸色微沉。

      心道这五皇子的骄纵任性,倒真是与其母赵贵妃如出一辙,日后若是不加约束,怕是要惹出更大的祸端。

      他收回目光,将弓箭递给一旁赶来的宫人,转而看向苏音,见她鬓发微乱,额角还沾着细汗,便道:“无事了,随我回去吧。”

      二人步行出宫门,登上等候在外的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宫墙内外的喧嚣,陆桓才温声问道:“可有哪里不适?那木箭虽无箭头,但若打中了,也免不了疼一阵子。”

      苏音摇了摇头,轻声回道:“多谢大人关心,奴婢无碍。”

      陆桓细细打量她片刻,见她神色平静自然,不似强撑,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便微微颔首,收回目光。

      赵贵妃本就因陆桓拒不收茶之事有所介怀,得知他敢当众拂五皇子的面子,心底阴凝更甚。

      她按兵不动,静待了几日,见陆桓手中握着那封举报信,却迟迟未曾呈报圣上,心道他也顾忌此事牵连过广,不敢轻举妄动。

      可后续听闻陆桓竟在暗中追查信件来源,想来是搜寻证人证言好一击即中,她便再也容不得了。

      贵妃当即召来心腹,着意设局引陆桓弹劾左相的人,又暗中散布流言,让皇帝疑心其他是在吴士瑞的指示下排除异己,再命人搜罗陆桓过往所作诗集,断章取义曲解字句,罗织大不敬的罪证。

      如此一来,纵是圣上念及陆桓昔日的才干与薄面,也被这层层疑心与罪证消磨殆尽。

      在赵贵妃一系列巧妙的安排下,圣上果然龙颜大怒,欲将陆桓直接下狱问罪。

      恰逢此时,礼部尚书闻讯入宫,在圣上面前长跪不起,为陆桓求情。

      沈尚书乃朝中德高望重的老臣,为官数十载清正廉明,从无半点不法之举,向来深得圣心。

      圣上见他这般为陆桓奔走,也不得不顾及老臣颜面,思索良久后终是改了敕令。

      免陆桓牢狱之祸,贬谪潜县,即刻起程,无诏不得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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