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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背信弃义 “欲救斥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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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
“我奉劝二位一句,还是老老实实把我想要的东西说出来,免得受这些皮肉之苦。”身穿蓝色劲装的男子手中握着一根皮鞭,挥动间发出阵阵破空之声。他将鞭子的落点控制得极好,几乎擦着身前那两个被反绑在木架上的人鼻尖落下,带起的风刮得两人脸颊发痒。
那两人咬着嘴唇,瞪大的双眼死死盯着蓝衣男子的脸,仿佛是在脑海中搜寻此人的身份。皮鞭每一次落下,他们的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发出几乎微不可见的颤抖,然后又被自己拼命压下。
“还是不肯说?看来方才的苦头还没吃够?”蓝衣人挑了挑眉,对二人咬紧牙关一言不发的情形并不感到意外。他勾了勾唇,动作缓慢地握紧了手中的鞭子,猛然挥手。
皮鞭在空中发出清脆的声响,细长的鞭身狠狠落在二人身上,不过几息而已,那两个被绑住的人身上再次渗出鲜血,再次将身上的粗布麻衣染红。
蓝衣人不知甩了多少鞭,直到自己体力耗尽,双手撑着膝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那二人却始终一声不吭。
“呵……就、就这么点、能耐?呸!”其中一个灰衣人唾了一口血沫,裂开嘴笑了起来。他满头大汗,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他的脸颊、肩头全是鞭伤,衣服早已破得不成样子,可一双眼睛却仍然亮得惊人。
“这就不行了?都不够挠痒痒的。”另一个灰衣人也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干裂的喉咙里挤出来,却偏带着满不在乎的笑意。他晃了晃被绑得发麻的肩膀,裂开的嘴角扯出一串血珠,滴在脚边尘土里,晕开小小的暗褐色斑点。
蓝衣人缓缓直起身子,眼底透着满满的恶意:“嘴这么硬?我本想看在谢兄的面子上,对你们手下留情。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话间,他将手中的皮鞭随手丢开,抬起手拭去额间的汗水。
当他放下手后,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眼神冰冷带着些不屑,上下打量的视线仿佛在看两个死人。他冷哼一声,走到燃烧着的炉火旁,伸手拿起一把烧得通红的烙铁。他慢慢靠近了些,感受到烙铁上传来的、滚烫的热意,一步一步朝那两名灰衣人走去。
他走得很慢,仿佛每一步都踩在灰衣人的心尖上似的。
“说吗?”蓝衣人语气轻柔地问道。
“哼。”回答他的,是两道同时响起的冷哼声。
蓝衣人目光一沉,将手中的烙铁直直按压在其中一人的胸口,发出一阵刺耳的滋滋声响,焦糊的气味瞬间弥漫在这间潮湿阴暗的柴房里。那被烙铁按上的灰衣人浑身猛地一僵,额头青筋暴起,死死咬着的牙关硬生生崩出了血痕,半个字都没从喉咙里漏出来,只有指节因为过分用力,在身后的木架上划出道道痕迹。
“你、你这样,对得起、将你、将你视为……视为好友的人吗?”灰衣人冷汗淋漓,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角滑下,擦过眼尾又从下巴落下,坠入通红的烙铁边,霎时便被蒸发成一团水汽,消失在空气中。
蓝衣人闻言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动摇,却又很快恢复了冷静:“好友?那是谢云蠢,与我何干?”蓝衣人、不,不对,是三石,三石嗤笑一声,移开烙铁后退了几步,将它重新扔回了火炉之中。
三石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掸去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睨了二人一眼:“既然你们不知好歹,那我只能用别的方式来让你们开口了。”他歪了歪头,裂开嘴朝他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将门锁上。
柴房重新回归平静,两名斥候终于松了一口气。
“大哥,你还好吗?我们该怎么办?眼下这个情况,只怕难以脱身,小将军那里还等着我们……”伤势稍轻一些的斥候急忙开口问道,眉眼之间是掩不住的焦急与担忧。
“嘶……”那个被上了烙刑的斥候才刚刚松了一口气,不必再继续强撑,心口传来的疼痛立时传遍了四肢百骸,他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他连连喘气,过了许久才慢慢缓过神来。
“这些年远离战场,竟是连这点小伤都受不得了。”他自嘲一笑,满是苦。可他并未追悔,反而很快沉下心来,查探着周身的环境,试图寻找一线生机。
柴房出来不远就是后门,门外是酉州一处热闹的街巷,再过去一些便是酉州最大的酒楼,门前客似云来。一扇门,隔开的却是两种不同的世界。门内气氛冷凝,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门外却是人间烟火气。
“真是奇怪,三石兄怎么不在屋里?该不会出事了吧?”谢云坐在酒楼窗边,身前的桌上是几盘摆盘精致的菜肴,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手执木筷夹起一筷,正准备送进嘴里,却想起了晨起时久敲无人应答的房门,又将筷子上夹着的东西,放进了碗里。
谢云放下筷子,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难道三石兄临时有事先走了?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本还想在城中请他吃个饭,表达一下对他的感谢。既然如此,那我就自己吃了,三石兄真是没口福咯。”他含笑摇了摇头,重新将注意力移回面前的一桌菜上。
一时只见筷子飞快地挥动,桌上的菜肴肉眼可见的迅速减少。谢云塞了一嘴食物,一边吃一边感慨道:“太好吃了,真是太好吃了。真没想到,古人的智慧竟然能将这些菜烧得这么好吃,还完全是原材料本真的味道,却又不失鲜美,可比现代那些加了不知多少调味料的好吃多了。”
谢云不再多想,只一心一意吃着饭。待酒足饭饱,他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有些凸起的肚子,庆幸道:“幸好殿下给我银两的时候没有拒绝。这一路而来,不是风餐露宿就是吃些馄饨、面条的,我嘴里都快没味了,这下终于活过来了。”
结了账,谢云一个人漫步在街头巷尾,感受着与现代完全不同的气氛。他对每一样售卖的小物件都感兴趣,一会儿蹲在糖画摊前看老师傅转出活灵活现的生肖龙,一会儿又挤到卖绒花的摊子前挑拣映着朝露色的新鲜绒花,指尖抚过蓬松的绒线,想起现代那些几近失传的非遗,不由叹了一口气。
一转眼,便已是三日后。这三日谢云像是已经忘记了不告而别的三石,也忘记了回去整理线索的斥候兄弟。
午后忽然下起了大雨,街上的行人慌慌张张四散躲避,青石板路很快被浇得透亮,混着黄泥的积水顺着街沿往阴沟里淌,哗哗的雨声把整座酉州城的喧闹都盖了下去。
谢云正躲在一家食铺,手中提着一包刚刚包好,还散发着热气的桃花酥。他看着天边细细密密的雨幕,无可奈何。
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须臾,便已是雨过天晴。雨后的空气中还散着潮气,带着些泥土的腥味;铺子门外的两棵大树上茂密的叶片也雨水洗刷得格外鲜亮,水珠顺着叶脉簌簌往下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白痕。
天空一片澄净,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谢云脚步轻快地跨过一个个小水坑,回了客栈。推开房门时,茶烟还绕着房梁飘,窗边的木柱上,赫然钉着一把小巧的飞刀,飞刀下扎着一封叠好的信笺,边角沾着几滴未干的雨珠。
屋子里方才还略显温馨的氛围霎时便被打破,谢云脚步一顿,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敛去,他反手带上门,快步走到窗边,把手中拎着的桃花酥随手一放,拔出飞刀,指尖捻住信笺抽出展开。信笺上只有短短几个字“欲救斥候,独身而来。城西酒楼,后街柴房,静候君至”。
谢云指尖力道一紧,信笺被捏得皱起边角,那几行歪扭的字像淬了毒的针,直直扎进眼底。他喉结滚了滚,压下心头的疑虑——那人怎么知道他们是斥候?他只吹过一次银哨,还是三更半夜。在那二人到来之前,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枚银哨的作用。
略一思索,谢云只觉得遍体生寒。
那人知道斥候的身份,可见是在暗中观察着他,就连深夜也不曾放松。
“我居然一直生活在他人的监视之下?”谢云不由打了个寒颤,一想到信笺上所写的内容,他心中又变得十分沉重,“我该怎么办?此人一看就绝非善类,可我手无缚鸡之力,该如何在保护好自己的同时,救出他们呢?”
还不等谢云想出办法,又一把飞刀从窗外射了进来,几乎擦着他的脸颊而过,钉入他身后的木柱上。
谢云瞳孔紧缩,转过身去看着擦身而过的飞刀,胸腔中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一阵后怕从心底涌上。他咽了口唾沫,抬手将飞刀取下,将信笺取下展开。
上头的字迹明显急促了不少,甚至还带着几滴墨迹——
“半个时辰若不到,就替那二人收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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