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直播间都在磕我的CP》画楼听雪

15、书坊白骨（五） “老大，真

　　乒乒乓乓，头顶上传来各种重物落地的声音，顾砚辞、谢云和谢枕霜靠在一起，用眼神和肢体交谈着。

　　方才那块青砖，可放回去了？——顾砚辞伸手比划着。

　　放回去了。——谢云点点头。

　　殿下，可要我将余白和鸣珂唤来，将那几人擒获？——谢枕霜扯了扯顾砚辞的衣袖，从腰间挂着的革囊中取出那枚银哨，靠近唇边比划了一下。

　　不着急，先看看上面的情况。——顾砚辞抬起手制止了她，又伸着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

　　三人轻手轻脚地走上石阶，贴在入口处的木板机关上，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头顶的响动停了片刻，又传来刻意压低又细碎的交谈声。隔着层楼板，话音模糊得听不真切，只辨得出是三个男人的声音，其中一人嗓音沙哑，还伴着几声压抑的咳嗽，是方才对话那两人之外的第三人。

　　顾砚辞微微挑眉，指了指上方，又比了个三。

　　谢枕霜侧身贴在木板上，不一会儿，她摆摆手，比了一个四。她指了指远方，比了个一，手放在唇边摇了摇头。

　　“大哥，主上到底要找什么东西？你总说异样、异样，可一处荒废将近十年的地方，什么样的东西才叫异样呢？我们这样没头苍蝇一般乱撞，何时才能完成主上交代的任务？”头顶响起一个略带抱怨和质问的声音。

　　“老三，主上的事不是你我所能置喙的，小心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还夹杂着几声闷哼，听上去像是受了伤。

　　另一道沙哑的声音伴着咳嗽插进来：“别吵……主上说了，当年那人死得蹊跷，不像是他的作风。这里是谢家军存放历年战报文书的地方，一定会有什么线索。”

　　“线索？我们到底要找什么？”收敛了方才吊儿郎当的模样，正色地问道。

　　“老三，不是大哥不告诉你，确实是大哥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或者说，就连主上也不知道。”声音沙哑的老大放缓了语气，解释道，“当年，谢家突然出事，主上心知此事必有蹊跷。可他一介文臣，手下又无可用之人，即便怀疑谢家之事存疑，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老大停顿了片刻，带着些怀念的语气道：“你我都知道，谢将军对大熙忠心耿耿，可最终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令人唏嘘。自那时之后，主上便开始训练暗卫，这些年一直暗中搜寻当年之事的线索，想要替谢家翻案。”

　　老三闻言上前两步，揪着老大的衣襟脱口而出：“主上难道有消息？”

　　老大瞪了他一眼，抬起手满脸嫌弃地拍开他的爪子，正了正衣冠：“没错，这些年主上查到，谢将军身边的蔡文书当年并未在雁门关身陨，而是回了谢家军开的这间书坊。若是我们能找到蔡文书，想来能知晓许多当年之事。

　　只可惜，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才发现，这间书坊早就荒废将近十年了。

　　也就是说，当初事发之后，不论蔡文书有没有回到这里，这处书坊几乎已经在第一时间就被毁了。

　　主上让我们再来寻，便是寻找蔡文书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说了一大通话，老大止不住抚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知道了，那我们分头去找。”

　　“好。”

　　脚步声再次响起，逐渐远去。

　　站在木板机关下的三人过了许久，才重新顺着石阶回到底下的石室。

　　“那些人的话，你们觉得有几分可信？”谢云问道。

　　顾砚辞皱着眉头：“不好说，首先我们不知道他们口中的主上是谁，其次不知道他们究竟知不知道有这处密室，知不知道有人在底下。”

　　谢枕霜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殿下所言甚是，偌大一间藏书阁，就这么巧合刚好站在入口处吗？”

　　谢云道：“所以，你们觉得他们可能在演戏？”

　　顾砚辞和谢枕霜齐齐点头。

　　谢云摊了摊手：“好吧，你们有经验，听你们的。”说着他话锋一转，“所以我们该怎么办？若是他们不走，我们岂不是要被困在这里了？此处密室虽并不算完全密封，可若是长时间待在里面，只怕我们也坚持不了多久。”

　　谢枕霜又举起了那枚银哨：“殿下，不然我还是唤余白和鸣珂过来吧？”

　　顾砚辞垂在身侧的手指在腿侧点了点：“好，不过要换那支虫笛，让他们先在暗中监视他们，若一个时辰后那四人还不走，再想办法引走他们。”

　　谢枕霜拱拱手，将银哨塞回腰间的革囊，重新抽出一支竹制短笛。她将短笛抵在唇边轻轻吹动，却并无一丝声响发出。她长长短短气息不同地吹奏了几下之后，将短笛收了起来。

　　谢云在一旁看着这神奇的一幕，惊叹道：“这笛子居然没有声音？那该如何传递信息？”

　　谢枕霜怔愣了一瞬，想起眼前的少将军并不记得曾经的往事，笑了笑解释道：“这并非普通短笛，这是用南疆秘法制出的虫笛，笛声频率特殊，只有受过训练的信虫能听见，人耳反而听不到动静。”

　　拾简斋不远处的树丛里，余白看着鸣珂腰间跳动的铃铛，神色焦急了几分，一把抓住鸣珂的胳膊：“快看快看，铃铛动了，你快看看殿下和老大说了什么。”

　　鸣珂无语地瞥了余白一眼，将自己的胳膊从他手中抽了出来，随即解下腰间悬着的铃铛放在掌心。他伸着一根手指轻轻戳了几下铃铛，只过了一小会儿，掌心中的铃铛再次跳动了起来，时快时慢，时高时低。

　　显然，在他们眼中，那是在传递着什么消息。

　　“老大什么吩咐？这次咱俩必须得办得漂漂亮亮的，洗刷上一次擅离职守被老大惩罚的耻辱！要让她和殿下知道，咱俩是最厉害的，除了咱俩谁都不能跟在殿下身边。”余白凑得更近了些，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不停跳动的铃铛，指尖都忍不住跟着打节拍。

　　鸣珂指尖抵在唇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等铃铛最后跳了三下停稳，才慢条斯理地把铃铛系回腰间，开口道：“你急什么，主子吩咐了，让我们二人在暗处盯着下头那四人。若是一个时辰后他们还没走，就设法把他们引走。你方才那大嗓门，要是被人听见，咱们又得受罚。”

　　余白闻言立马捂住嘴，拼命摇头，眼底满是惊恐，连忙放轻了呼吸，踮着脚往拾简斋中瞥了一眼，见院中没有动静传来，才敢松了手，小声嗫嚅：“这不是太激动了嘛，放心放心，这次我肯定稳得住，绝对不会再坏事儿了，我可不想再被老大罚了。”

　　鸣珂见状，微微一笑：“走，靠近些，看看那四人在书坊里做什么。你左我右，分头行动。”说完，鸣珂轻点脚下树枝，转瞬就失去了踪影。围绕在身边茂盛的枝叶，甚至都没有怎么晃动。

　　余白见他说走就走，忍不住喊道：“诶……”可立马想起任务，连忙收回双手紧紧捂住我们的嘴巴，“死鸣珂，走也不知道打个招呼。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显得我很呆啊。”他伸长手指对着鸣珂消失的方向，指指点点，满脸不忿。

　　可闹归闹，他也没忘记正事。敛了敛衣衫，飞速朝着拾简斋左侧掠去，轻巧地落在房顶。他压低身子躲在屋脊之后，利用房顶正脊的高度掩住自己的身形，只探出半个脑袋朝院子里看去。

　　院里静悄悄的，一丝动静也没有，只有风吹过檐下挂着的旧铜铃，发出几声暗哑的叮铃，惊得落在瓦上的灰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余白等了好一会儿，才见一道灰衣影子从敞开的屋子晃出来，手里捏着半块掉了漆的木牌，正是方才在楼上抱怨的那个老三。

　　老三站在台阶上伸了个懒腰，扯着嗓子朝另一侧大喊：“老大，我这边翻遍了，半张纸都没找着，这破地方除了灰就是老鼠，哪有什么蔡文书的影子？”

　　话音刚落，门里又走出个紫衫汉子，腰上别着把带血的弯刀，正是那受了伤的低沉男声老二：“我这边也一样，后院的柴房都拆了，别说人，连个完整的字都没见着。我看啊，蔡文书要么是死得都烂透了，要么是早就跑了，哪会蹲在这儿等我们来找？”

　　老三凑过去碰了碰老二的胳膊，挤着眼睛问：“你说主上会不会是记错了？十年了，就算真有什么线索，也早烂没了吧？再说了，谢家都倒了十年了，主上怎么还揪着这事不放？”

　　老二面无表情，双眼带着几分淡漠：“主上的事，勿要多言。”

　　老三白了老二一眼，拍了怕手中并不存在的灰尘：“老二你真无趣，走吧，去找大哥。”

　　四人汇合后又在院中叽里呱啦聊了一会，便从墙头翻了出去。

　　余白和鸣珂随着他们的集合又碰了头，眼下见他们离去，余白有些迫不及待道：

　　“走，咱们去找殿下和老大吧。”

　　鸣珂一把将他拉了回来，恨铁不成钢道：“你怎知他们是真走了还是投石问路？万一他们再杀个回马枪怎么办？霜姐穿得消息是让我们先等等，明显是不想打草惊蛇。”

　　余白听完鸣珂所言，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差点坏了事，耷拉着个脑袋蹲在了墙角。

　　鸣珂无奈地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自己怎么就和这大傻子成了搭档呢。

　　二人在外头等了约莫半个时辰，鸣珂才摇晃起自己腰间的铃铛。

　　“鸣珂传消息来了，那几人已经走了，咱们也出去吧。”谢枕霜摸着自己腰间晃动的铃铛，转头对顾砚辞和谢云说道。

　　三人沿着石阶走回机关口，在身旁的石壁上找到了卷云纹样式的槽口。谢云再次用老陈塞给他的那片残页里夹着的阴刻卷云纹打开机关，三人终于从密室离开，重见天日。

　　“走。”

　　顾砚辞也不多说，直接揽着谢云的腰，从墙边一跃而出，谢枕霜紧随其后。

　　“等等，你看那里。”身处半空的谢云回头看了一眼那间藏书阁，满腹都是对他们没能将蔡辽的尸身下葬的歉意。却不想眼前一闪，在前院草丛里看见了一道亮光，连忙出声。

　　顾砚辞落在房檐上，转头看着谢云问道：“云昭哥哥，怎么了？”

　　谢云指着那反光处：“那里，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谢枕霜朝着谢云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有一道光亮闪在眼前。她从房檐上飞身而下，捡起草丛里的东西又迅速离开。

　　顾砚辞见她跟上，带着谢云掠下房檐。三人朝着城门的方向快步走去，余白和鸣珂重新隐藏身形，跟着他们身后。

　　“老大，真不愧是你，那藏书阁里果然有人。”老三谄媚的拍着马屁。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