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无声》biscute

51、第五十一点钟 第一次谈恋

　　大家很快看完帖子内容，进入七嘴八舌的讨论模式。

　　“还是昨天上午的帖子。”

　　“评论区有人求解码，但是为什么这里的搜索框关联的是我们工作室啊？”

　　“啊？这个H城是不是湖城都另说吧。”

　　“下面还有人催帖主贴几张图片出来呢。”

　　“帖主还回复，说是几个月前突然开始在圈子里有名气的年轻摄影师。”

　　“又没具体指向，我们干嘛要对号入座。”

　　圈子流动性本来就强，声名鹊起的摄影师这几个月下来也不在少数，帖主的信息指向并不明确，所以除去帖主本人，没人能信誓旦旦地拍胸脯保证自己说的一定是对的。

　　讨论不出所以然，而且评论区也没猜出个大概，大家就都没把这条帖子当回事。

　　程皎自然更加没把帖子当回事，她挂心的是宋修宁会选择谁和她继续合作。

　　临收工前，程皎收到宋修宁经纪人孟瑾发来确定人选的消息。程皎把宋修宁团队选择的结果告知她们选中的摄影师，又把摄影师的微信推送给她们。

　　说不难过一定是假的。

　　宋修宁作为她的第一个客户，或者说她的贵人，将她带进圈子里，让她接触到寻常初入圈子的摄影师根本不可能接触到的资源，又让她有信心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工作室，短短半年里，宋修宁实在帮助了她太多。

　　[孟瑾姐:违约金已打到你卡上，请收悉。]

　　昨天拒绝的违约金今天还是打到了她的卡上，明明是合规的流程，程皎却有种宋修宁想和她算清过往的感觉。

　　程皎认为造成这个结果也有她的原因，她想得太过入迷，以至于她下楼梯都差点踩空台阶滑到最下一层去，幸好彭悦在她身后拉住了她。

　　“老板，你在想什么呢？走路得小心呀！”

　　“谢谢。”

　　注意到程皎的表情并没有和她一样写满现在下班的喜悦，彭悦猜程皎作为老板，肯定是被今天下午她们分享的帖子影响了心情。

　　“老板，你还在想下午帖子的事吗？地瓜上很多这种帖子啦，你别放心上，还有可能是水军呢。”

　　难道宋修宁也觉得她和帖子里说的一样，实在忍受不了了，所以选择不再和她合作？

　　和彭悦道别，程皎上了自己的车。

　　前排杜叔回过头和程皎沟通今天的特别路线：“小裴总吩咐我带您去润和，晚上和他一起吃晚餐。”

　　难得的，程皎没有给出反应，杜叔只好重复了一遍。

　　后排心不在焉的程皎只听到“晚餐”两个字，随口应了句“好”。

　　车开到润和大厦楼下，程皎看着杜叔打开的车门，有几分不解，却还是抬腿下了车。

　　杜叔想程皎应该没听清他刚才说的话，再次和程皎说了一遍裴曜的吩咐。

　　程皎恍然大悟，逆着下班人流往润和大厦里走去。

　　前台已经下班了，她站在到她胸口高的台面前愣了半分钟，意识到不少下班的人正在看她，她才记起应该给裴曜打电话。

　　给他打电话没接，程皎又换成打给Tracy。

　　“抱歉，程小姐，裴总现在在开会，我马上下来接你。”

　　在楼下等了五六分钟，Tracy快步走到她面前，带着她乘电梯上楼。

　　下班高峰，不少从电梯里出来的人和Tracy打招呼，又好奇地扫一眼站在Tracy身边的程皎，试图猜出这位需要裴总助理亲自下来接的年轻女士的身份。

　　Tracy也同样接收到同事们探究的视线，她向前站了半步，替程皎挡住一部分。

　　电梯抵达总裁办，Tracy把程皎带进裴曜办公室，询问程皎需要喝点什么。

　　Tracy把程皎点名要的热茶送到她手上，把空间留给程皎，自己则回了办公室。

　　没坐多久，除开正陪着裴曜开会的特助和助理，其他快要下班的同事，不论男女，都围到她的桌边，向她八卦坐在裴总办公室里的女人。

　　“上次来过的呀。”Tracy记得程皎上次作为摄影师来的时候他们都在。

　　“上次是什么时候？Tracy你跟着裴总的时间最长，不能有这种惊天大八卦都不说吧，你可真沉得住气。”

　　被无端扣上帽子的Tracy扯了扯嘴角，她作为裴曜的生活助理，连这点秘密都保守不了真可以马上卷铺盖走人了。

　　“等等，我好像有点印象，她那天来的时候是不是给裴总拍照来着？”

　　“那天的摄影师吗？戴着帽子口罩你是怎么认出来的？我都没认出来男女。”

　　“我没记错的话，她好像一直留到很晚才走哦。”

　　“是吧？还是和裴总一起走的。”

　　Tracy插不上话，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快要把两人清白的关系扯到不道德的方向上。

　　谁曾想，她第一次和程皎见面也闹过这种笑话。

　　他们只是没在裴曜面前说过这些话，而她一想到自己犯的错误，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了。

　　幸好裴曜和程皎两个人都没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否则她的工作必定不保。

　　Tracy抬手示意眼前几位停下，不要再说没影的事。

　　为了避免猜得太过分，Tracy公布办公室女人的真实身份：“她是裴总的亲妹妹。”

　　Tracy此话一出，“切”声不绝于耳。桌旁散去不少人，Tracy总算能拥有良好的呼吸环境。

　　剩下几个人趁着人不多，和她说起这个月下旬疗休养的目的地。

　　“Tracy，我们真的要去那个什么湫水山庄吗？”

　　“对呀，四天三夜，然后周五连着周末休三天。”

　　“裴总怎么这么大方，不去能折现金不？”

　　“可以。但是为什么不去？温泉、骑马、高尔夫，什么都有，我去过几次，环境很好，五星级服务。这次还能带一个家属。”

　　“裴总这次去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哦。”Tracy把拍的视频和照片展示给他们看。

　　余光瞥见带着人从电梯里下来的裴曜，Tracy快速把手机拿回来，清了清嗓子，提醒还没回工位的几个人。

　　“裴总，程小姐已经在里面了。”Tracy提醒裴曜。

　　裴曜点头，继续向前走。

　　等裴曜彻底看不见他们，几人又重新围上来。

　　他们从Tracy短短的一句话里找到漏洞，并且立刻发出质疑：“等等，我记得戴董和裴董只有裴总一个儿子呀。而且，如果是亲妹妹，不应该姓裴或者戴吗？怎么会姓你说的陈？还是程？”

　　“裴总当时跟我介绍的就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妹妹！懂什么是亲妹妹吗？有疑问自己去问裴总好吗？”Tracy干脆直接把问题抛到裴曜头上。

　　……

　　裴曜一进门就注意到坐在沙发上的程皎情绪并不高涨。她垂着脑袋，装着橙汁的玻璃杯在她两手掌心里转来转去，头顶仿佛能冒出不开心烟雾。

　　特助极有眼色地快速汇报完工作，带着助理一齐撤离。

　　“晚上想吃什么？”

　　裴曜脱去束缚人的西装，随手丢到一旁的小沙发上，他自己则坐到垂头丧气的程皎身边。

　　程皎攥了个小拳头来敲他的大腿，力量落在他的腿上轻飘飘的。

　　“晚上想吃什么？”

　　显然她心里有事，裴曜也不催她说，只继续重复自己的问题。

　　“你请我吃饭你怎么能不知道吃什么？”

　　程皎终于听进裴曜说的话，但是对他的问题并不满意。她把手里被她搓得微微发热的杯子递给裴曜，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为什么宋修宁会不想继续和我合作了？”

　　还是昨天和她分析过的问题。

　　裴曜猜，大概是她第一次创业，又是一路还算顺利的创业中出现的第一个问题，她会特别特别地在意。

　　她把这件事当成天大的事，把责任处处往自己身上揽。

　　“她说你做得不好了吗？”

　　程皎摇头。

　　“但我昨天和她说不用付给我违约金，她今天还是把钱打给我了。她是不是不想和我做朋友了？”

　　裴曜没想到她为的是这个问题。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今天他们刷到一个帖子，我给你看。”程皎翻到下午的聊天记录，她打开帖子链接给裴曜看，“你觉得这说的是我的工作室吗？这个摄影师说的是我吗？”

　　“没指名道姓，怎么总想着往自己身上套？”裴曜没觉得帖子有很强的指向性，“难道你不了解自己吗？把自己困在里面做什么？”

　　裴曜意识到眼前的程皎不过是个大学才毕业不久的学生，对于社会的认识依旧浅显。如果世界按照她的学生思维来运转，每天跳楼的企业家都得在天台排队。

　　牛角尖得靠她自己钻出来，他还不如鼓励她发消息直接问宋修宁还是不是她的朋友。

　　程皎似乎对他的观点唯一赞同的就是发消息直接问。

　　她低头在手机上飞快地打字，裴曜觉得她真是可爱。

　　眼见她消息发出后就开始坐立难安，裴曜打算说点什么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下周和我一起去玩吗？”

　　上次和裴曜一起出去玩得并不愉快，就因为钓的鱼他们吵了好几次，程皎并不觉得这是个好决定。

　　“我下周排了工作。”

　　“那我下周跟着你一起上班？”

　　这是个更差的提议，程皎摇头。

　　“回消息了。”裴曜比程皎先看到她的手机屏幕。

　　程皎点开，是肯定回复！

　　她一颗心放下来。

　　裴曜觉察到程皎的心情已经恢复了大半，重新回到他最开始的问题：“我们一会儿去吃什么？”

　　“你谈恋爱的时候，会和女朋友一起出去吃什么？”

　　“程皎。我是第一次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