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无声》biscute

52、第五十二点钟 偶尔会想吗

　　程皎隐约记得，裴曜自从青春期开始就因为精致的五官和远超同龄人的身高无比受人关注。

　　她和裴曜念的是同一所国际学校，她读小学部裴曜读初中部的时候开始，有知道她是裴曜妹妹的女孩子拿着零食和漂亮首饰让她帮忙递过情书。

　　时间太过久远，程皎已经记不清裴曜接过她手上情书时的态度，更不记得他收到来自某个人的情书的时有没有偷笑过了。

　　要说裴曜没谈过恋爱，她才不信。

　　更何况，他们还有毫无联系的那六年。

　　那几年他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裴曜，那些情书呢？”

　　“怎么突然问这个？”裴曜脑海中警铃大作，“在家里，被妈妈收起来了，我也不知道她放在哪里。”

　　程皎初中的时候常常作为嘉宾在学校的各个晚会上表演钢琴独奏，甚至因为她弹得太好，有一年还被邀请来高中部参加跨年晚会。

　　她个子高挑又长得白，脸上一点圆嘟嘟的婴儿肥，没妨碍大家以为她是高中部哪个普通班的艺术生。

　　不知道哪个好事的传出去跨年晚会表演的是裴曜的妹妹，裴曜连着一周的饭都有人抢着请客，目的都是见他的宝贝妹妹。

　　他并不差这几顿饭钱，只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

　　更大胆的是让他转交情书的。

　　除开偷偷摸摸塞进他书和抽屉里的，还有光明正大直接拦住他的。

　　裴曜记得那天下了体育课回教室，在人来人往的路上，穿着高二校服的学弟把情书强行塞进他手里，还说在高中部各个班都没找到程皎，请他把情书转交给他的妹妹。

　　这比他从程皎手上收到其他人给他的信还让人来火。

　　大庭广众，他爽快收下，压下把手里篮球砸到人头上的念头，大声警告眼前这位没眼色的学弟：“她才十四岁，你想坐牢吗？”

　　这种情书他当然不可能给程皎，只和程皎给他的五六封塞作一堆，一起交给了戴茱玉。

　　不过情书事件之后，没人敢再来问他妹妹的事情。程皎也没再给过他别人的信。

　　也从那之后，学校不允许不同学部的学生跨部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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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是随便问一下。”程皎看出裴曜并不想提起这件事，她的肚子恰到好处地咕噜作响，她想起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和裴曜一起吃晚餐，“我们去吃你出差前给我点的那家吧，去店里现炒的更好吃。”

　　和裴曜坐在一辆车上前往刚定下的餐厅的时候，程皎猛然反应过来，这应该算是他们恋爱后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约会。

　　没有其他人，没有工作，完全是情侣之间的，约会。

　　但是在Tracy和张叔的眼里，这只不过是他们兄妹之间再正常不过的一顿饭。

　　如果某天他们的关系被人知道……

　　程皎让自己不去想那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这家餐厅开了很多年，离他们学校很近，是她初高中时最爱的餐厅。

　　总之这是裴曜难得的赞同她品味的餐厅。

　　坐进包厢，裴曜按照上次想和她一起吃的菜品一道一道点下来，最后要了个桂花焦糖布丁给程皎当餐后甜点。

　　“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程皎对裴曜点的东西没有异议，连声赞同，专注地低头在上搜索软件里搜索“第一次约会应该聊什么话题”。

　　最先出来的是“相亲第一次见面30个可聊的话题”，程皎快速扫过一遍。

　　生活习惯和爱好之类的不用问，她都知道，只有寥寥两三个有关工作的问题有点作用。

　　“你工作上和同事相处得怎么样？”

　　裴曜把手里的pad递还给服务员，正对上一旁程皎认真的目光。

　　回想了一下程皎刚才问的问题，裴曜点头：“还不错。”

　　程皎把手机特意放在远离裴曜的一侧，借着余光不停偷瞄屏幕。

　　裴曜也跟着她往另一侧一边偏了偏身体，借着身高优势看她在做什么小动作。

　　注意到裴曜的视线，程皎把手机翻面，背面朝上。

　　裴曜的回答太简短，没能让她有话可接，她只好继续问裴曜现看的问题：“你的工作压力大吗？平时都是怎么缓解压力的？”

　　“上次GM没有给你寄样刊吗？”

　　程皎不像是会关心这种问题的人，倒是上次杂志访谈里问到的问题和她说的这两个如出一辙，说法也比她问的方式更正式一些。

　　“寄了呀。”不过她还没来得及翻。

　　“那是你转行当记者了？”裴曜没弄懂她在搞什么名堂，回答了她的问题，“我工作压力目前还可以。没什么需要缓解的压力。”

　　程皎点了点头，她选择放弃寻找话题，还不如等着裴曜先开口和她说话。

　　好在第一道菜被送进来，程皎选择拿起筷子先关心眼前的红烧鳝段，和她快要饿瘪的肚子。

　　“你呢？工作上除了宋修宁的事，和同事有没有闹矛盾？最近压力大不大？”

　　“没有矛盾，大家都很好，上周有一个有点难搞的艺人，当时出不了片子的时候有点压力，现在还好。”

　　他随意地问，她随意地答，好像不需要模板和话题大全。

　　菜陆陆续续上齐，每一道菜都合胃口，程皎吃得开心。

　　晚餐吃得太多，程皎揉了揉肚子，从落地窗里看见楼下不远处的小广场，她伸手指了指。

　　“你让张叔一会儿再来接我们，我们下去走走吧。我吃得有点多了。”

　　“好。”

　　天气有点冷，广场上的人不多，牵手散步的情侣和遛狗的人占多数。

　　程皎走在前，裴曜跟在她身后。

　　她转过身和他说散步规划，手指在石砖上画了一条长线：“我们走到前面那个花坛再走回来，然后就回家。”

　　裴曜没意见，快走两步，和她并肩向前。

　　还没走到一半，袖子突然被拽住，裴曜停下脚步，程皎更加用力向下扯了扯他的袖角。

　　裴曜立刻懂了她的意思，倾身低头，她捂着嘴巴凑近他耳边和他小小声说：“前面有人在亲嘴。”

　　“你怕看别人亲嘴？”

　　裴曜环顾四周，确实有对情侣在他们斜前面的树后接吻。这里灯光很暗，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我没有。”程皎否认。

　　“我就说，就算以前没看过，你自己也是亲过的。”

　　程皎感觉脸热得厉害，用力掐了一把裴曜结实的小臂，愤愤地快步向前走。

　　身后的人毫不费力地追上来，抓着她的手，握进掌心。

　　“你忘记了，我们约好的，不准没经过我和我同意亲密接触。”

　　她嘴上说得响，手在他的掌心里安分得要命，任由他握住。

　　“这里的情侣都牵手，而且没人认识我们。就牵一下？”

　　她脸皮薄地牵着他继续走，一直走到尽头的花坛边，再牵着他折返。

　　程皎远远看见家里的车停在马路边等他们，慌慌张张地抽走手。

　　冷风瞬间带走她手上的热意，变得凉飕飕的。

　　“别被张叔看到。”

　　裴曜看着她把手塞进外套口袋，又走到他的前面，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到车边，拉开门快速坐进去。

　　“先去和园。”

　　裴曜从另一侧上车，按下两人间扶手上的挡板按键，前后排之间降下不透明挡板，隔绝前排视线，营造出一个完全私密的空间。

　　“放挡板干什么？”

　　车窗外只有一点光透进来，车里几乎什么都看不见，程皎打开手机手电筒，伸手去摸挡板按钮。

　　还没来得及按，她的手背被另一只手包裹住。

　　“再牵一会儿。”

　　这里离和园的车程有半小时，他们要这么牵半小时？

　　程皎的注意力全被他们叠在一起的手吸引，他慢悠悠地掰开她的手，填满她的指缝，和她十指相扣。

　　裴曜的拇指轻轻蹭过她的手背，像是蝴蝶落在上面扇动了一下翅膀。

　　程皎咬住下唇，打开手机试图分散注意力，屏幕上还是她刚刚搜索出来的答案。

　　“第一次约会应该聊什么话题？”

　　“你偷看我手机！”程皎快速退出搜索界面，谴责身旁的男人。

　　“小声点，会被听到。”

　　程皎压下自己的声音，把脑袋连同身体扭向一边。

　　裴曜打开电视，挡板变成显示屏，开始播报财经新闻。

　　程皎猜不准他要干什么，主持人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倒有种掩耳盗铃的感觉。

　　“皎皎。”

　　程皎没回头看他。

　　裴曜接着说：“想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

　　裴曜的语气是难得的正经，程皎转回身体，半明半暗中他的表情看不真切，人应该是诚恳的。

　　“约法三章，我们只留第三条好不好？”裴曜没等她拒绝，继续阐述自己的理由，“恋爱需要拥抱，需要接吻，需要亲密接触，需要增进感情。你不愿意做这些可以直接拒绝我，我绝对不会强迫你。”

　　“我要……考虑一下。”

　　虽说裴曜一直都很礼貌，她也在慢慢接受，但是要她立刻同意好像还不行。

　　“那我现在可以抱你吗？”

　　在车里空间有限，面对面拥抱他们中间还隔着一块二十来公分的扶手。

　　“现在抱不了呀。”

　　“到我这边来。”

　　程皎弯着腰站起身，一只手被他扣着，另一只手为了保持平衡扶着挡板。

　　绕过挡在他们之间的扶手，程皎伸手抱了抱坐得偏前的裴曜。

　　没等程皎收回手，裴曜向后移了移，带着她整个人都扑摔在他身上。

　　他们牵着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裴曜两只手都扣在程皎的腰上，轻而易举地把她提起来，端着让她坐在他腿上。

　　“你乘人之危。”

　　“你才乘人之危。”裴曜托了托她撑在自己胸口的两只手。

　　程皎收回手，又不知道放在哪，坐在行驶的车里，又坐在裴曜的腿上，她很难保持平衡。

　　裴曜把程皎两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让她只能看着他。

　　车载屏幕的光线在他们身上投下一层光，让他们能看清彼此。

　　程皎最先注意到裴曜饱满的唇形，在蓝白色光线下，唇色依旧红润。

　　她免不了想到上上周末他们在她房间沙发上的吻。

　　“皎皎，你偶尔会想吗？”

　　“想什么？”

　　程皎走神得彻底，没听清裴曜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更是一点都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快要鼻尖贴着鼻尖。

　　“这个。”

　　他柔软的唇瓣贴上她的，轻轻吮吸过她下唇浅浅的齿印，舌尖扫过她的齿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