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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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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30
不出登灵意料,只啃了一周的书,鸠葛耳便顺利入门新专业,掌握了魔力产品设计原理,并看懂了自然之灯设计图上的所有细节。
“太累了,我都忘记上一次被知识蚕食大脑是什么时候了!”还书给登灵时,她说,“我为自己曾经看不起书呆子而道歉。当书呆子也是很有难度的,一般人根本吃不了这种苦。”
书呆子登灵没觉得冒犯,只觉得对方的用词很好笑:“你以前不是也很爱看书吗?”
“是的,在彻底学坏之前,我也曾经是一名好学生。”鸠葛耳故作叹息。
于是,为了恭喜鸠葛耳改邪归正成功,登灵给她布置了第一个正式任务——改写设计图法阵,让自然灯的光圈可以自由调节高度。
鸠葛耳干劲十足地领命,又回到工作台前埋头苦干起来。做研发对她而言似乎是件挺好玩的事。
登灵这几天也在看书。
她对书一直有种深深的依赖和崇敬。在她还是只井底之蛙时,书本代替井口构筑了她的第一个天空。这片天空没有边际,许多超出个人认知的问题,总能在书里找到答案。
她借来的那本概念魔法笔记里有这样一条注释:人群的惯性是一种强大的势能,“势”是无形的魔力场,常常在看不见的地方起到决定作用。
而《图解元素魔法大全》的第一页里写道:自然是世间最强大的魔法,万物众生皆望得其青睐。
经由这两段话,登灵察觉到一个导师曾经提过、却被她长久忽视的问题。
她一直在闭门造车。她既不了解外界的自然环境,也不知道外界的人群有何等惯性。
显然,只和书打交道是不够的。她应该去现实世界里看一看,这也是书给她的启示。
“鸠葛耳。”
登灵隔着桌子问道:“方洲人一般会去哪里购置家具?”
“唔?”鸠葛耳叼着笔头,反应了一会才把注意力从图纸里抽离出来,回答道,“宁嘉街区吧?那儿有个挺大的家具市场,离旁边的工匠街也近。你要去考察吗?”
“对。”
“那应该再去一趟奥泽广场。那里有很多新奇漂亮的小东西,什么种类都有,包括台灯。”
“好的。”明天就是周末,登灵想跟她一起出门,“你什么时候有空?”
“什么时候都——”
得知有机会出去玩,鸠葛耳兴奋地从椅子上弹起,举臂欢呼,但很快就意识到不对:“不,这周可能不行。”
她又萎靡地坐了下去,仰躺在椅背上:“我这两天有点私事要处理……”
“什么事?”登灵问。
“黑方的经纪人约我谈合约。”鸠葛耳扭头看她,“我正在努力改邪归正,好好学习,但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这个话题很有意思。登灵放下手中的书:“他们给多少?”
鸠葛耳举起手掌:“每场5000联合值。”她又握拳,竖起一根食指,“签约后翻倍,但我得随叫随到。”
登灵下巴都要惊掉了:“这么多!”
联合值是这个时代的通用货币单位,也是魔力货币化的成功尝试。高级魔法使的生活补贴是每月1000联合值,加上导师给的300激励金,这已经足够覆盖登灵的日常开销。毕竟她的生活很简朴,实验材料也不费太多成本。
一万联合值……真是超乎想象的数字,这世上能标出五位数价格的东西并不多。
“其实没有那么夸张。擂台赛的单价是最高的,但打输了就只能拿报价的一半。”鸠葛耳解释道,“而且选手比赛要自行置办道具材料,好的魔法材料都很烧钱。比如法术增幅石,均价600一颗,最便宜的也得300出头,为了保障胜利,可能一场就要用掉好几颗,搞不好还得倒贴。”
登灵跟着算了算账,心里的惊诧刚刚平息些许,便听见鸠葛耳接着说:“但概念魔法不怎么需要道具,能省不少材料费,这个报价对我来说确实诱惑很大。”
那当然了,这个价格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巨大的诱惑。如果换作自己,登灵根本想不出拒绝的理由,但随叫随到必然会影响项目进程。
她试探着问对方:“实验室后续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你能照顾得过来吗?”
“很难。”鸠葛耳耸了耸肩,“所以我打算明天就去拒绝他们。”
登灵惊讶于她的轻描淡写:“你确定吗?”
白塔可给不了那么高的工资,做这个项目更是一分钱收入也没有。
“我也很怕自己抵制不了诱惑!”鸠葛耳笑道,“所以组长要对我好一点,免得我偷偷跑路哦。”
那可是一万联合值!登灵光是想想都觉得肉痛。
但这至少说明,在鸠葛耳看来,她们的项目比一万联合值更加重要。
可是,为什么?
饶是再迟钝,登灵此刻也不得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只是想做研究,白塔还有许多更重要、更深刻、更宏大的项目,每一个都足以改变世界,为了它们放弃高额佣金才是值得的。鸠葛耳为什么会不遗余力地帮助自己?
真的只是因为闲或一时兴起吗?还是因为,鸠葛耳确实很喜欢她的灯,她们确实是同道中人?
或者更单纯一点,因为她们是朋友?
鸠葛耳又为什么要跟她做朋友呢?
登灵从来没有这么迷茫过。
鸠葛耳聊完天,便埋头继续工作。登灵也继续看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书上的每个段落都似乎被打碎了,零零散散的文字漂浮起来,变成一缕烟,弥散又聚合。
她的心跳得很快。
part.31
登灵想,她得对鸠葛耳好一点。
该怎么操作呢?
给鸠葛耳发工资?这难度有点大,她手上并没有闲钱,鸠葛耳恐怕也不需要。
多夸夸对方?这可以试试。登灵觉得自己最近的说话水平有一点提升,只是不知道具体提升了多少。
多给鸠葛耳放假?挺多此一举的。鸠葛耳的时间本来就比登灵自由得多,如果不是因为闲,对方可能根本都不会坐在这里。
待人接物真是门复杂的学问。应该要有门课程专门教授这些的。
临到下午结束,鸠葛耳拿起桌上的野餐篮,哼着歌出门觅食。
这是她们的新习惯。鸠葛耳进组后便投入食堂的怀抱,不再日日亲自做饭了,但她仍会准备一些水果茶饮,提前去榕树底下等登灵一起午餐。饭后,两人一起回实验室,从下午待到晚上,中途吃个晚饭,一天就这么过去。
晚餐对登灵来说原本是可有可无,想起来就吃,想不起来就算了。但鸠葛耳十分抵制这种不良习性,每天一到点,她就会像鸟妈妈一样出门觅食,带不同的食物回来投喂登灵。
她喂得很开心,登灵吃得也很开心。前天下午,登灵去找导师汇报进程,导师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是不是胖了?
是的,鸠葛耳人太好了,对登灵也太好了,好到令她难以回馈同等的好意。登灵觉得鸠葛耳很像她家乡的鹿神,漂亮,轻快,友好,到处散播一些能让人们增产增收的魔法,人们只要见到它就会感到幸福。
她现在完全理解了村民们为什么要自发供奉鹿神。
她也想给鸠葛耳供奉点什么。
鸠葛耳会喜欢什么样的礼物?
part.32
敲门声比平时迟一些响起。两声短,一声长,重复三次,像在弹琴。鸠葛耳总是有很多与众不同的习惯。
登灵把正在做的东西匆匆藏进抽屉,去门口迎接鸟妈妈的回归。
鸟妈妈把食物交给她,却没有进屋,满脸歉意地站在门外道:“不好意思组长,我今晚恐怕得请个假,突然有点急事要处理。”
她表情有点微妙的焦躁。登灵扶着门框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刚才买晚餐的时候,在店里遇到了一个……”鸠葛耳语气犹疑,似乎很难确切描述这个人物的身份,“一个熟人。好像挺需要帮助的,我得马上回去看看她。”
听起来像是个乐于助人的暖心小故事。
实验时间从来都是自主安排,登灵当然不会干涉组员的个人生活:“好的。你去吧。”
鸠葛耳匆匆点头,走廊里白光一现,鸟妈妈又飞走了。
登灵关上门,在门口站了几秒,捧着沉甸甸的两人份晚餐回到屋内,在沙发上坐下。
这个会客区如今是她们的就餐区,也是登灵的就寝区。鸠葛耳搬来的第二天就重新装扮了这个角落,茶几铺上桌布,摆上纸巾盒和装零食的彩绘盘子,沙发上增添了毛毯和白色的大兔子玩偶——据说那个就是邦迪兔。
玩偶很可爱,登灵每晚都抱着它,鸠葛耳也偶尔会窝在这里睡午觉。
她们每天在这里共进晚餐,边吃饭边聊天。也可能不聊天,只是围在一起安静地吃饭。那种氛围让登灵觉得怀念。
今天的晚餐是柠檬草肉片挞和一壶蜂蜜奶茶,都还热乎乎的,在逐渐转凉的空气中散发出温暖且诱人的香甜气息。
但登灵吃了几口,觉得没什么食欲。
当然不是食物的原因,她从来不挑食。
只是因为鸠葛耳不在这里,没了饭搭子,她觉得有些无聊。
不,不仅是无聊。
她觉得自己有点像被妈妈抛弃的留守儿童。
这其实很好笑,因为首先,她并不知道有妈妈是什么感觉;其次,她并没有被抛弃。鸠葛耳只是临时有事,来不及陪她吃饭而已。
但她的确有点难受。
这种难受显然是不合理的。
登灵食之无味地吃掉了自己那份晚餐,余下的收进篮子,准备留到明天早上解决。
然后她回到工位上,继续看那本《图解元素魔法大全》,企图用知识转移注意力。
——还是看不进去。
今天是无心学习的一天。
登灵叹了口气,决定出去走走。
part.33
她去了藏书室。
过去一周里,登灵每天都会拜访一次藏书室——当然是为了蹲守鸠葛耳的录像卷轴。
中午她已经来搜寻过一趟,一无所获。但白塔能闲逛的地方并不多,她漫无目的地走了几圈,还是走到了这里。
临近打烊时间,藏书室里灯光暗淡,除去两三个正清点书架的管理员,并看不见有人逗留。登灵已经做好了独自游荡的准备,刚一进门,却被人叫住。
“哎、哎!就是你!——这么巧!我正准备下班呢。”
是那个养死了很多菌芽的管理员。登灵天天拜访,对他的长相已经很眼熟了。
对方站在柜台后,一手拎着包,一手拎着脱下来的工服,满脸兴奋地向登灵汇报好消息:“谢谢你的幸运药水!没想到这东西真的有用啊!我每天兑一点用来洗手,小菌芽竟然真的不生病了,哈哈哈哈!这次实验肯定能成功!多亏了你!”
登灵也没想到这药水真能灵验,心中十分惊奇,面上礼貌回答:“不客气。”
“正好,你等的东西到了,我去给你拿!”
管理员把手里的工服往旁边柜台上一扔,转身钻进书架深处,倒腾片刻,拿着一捆深蓝色的留影卷轴走了出来。
“你运气真的很好。”他笑容灿烂地把卷轴交给登灵,“这是一张小合辑,里面有罗兰的五场比赛,前面两场都是她和鸠葛耳的对手戏。要不是我下午刚好值班,同学也正好下午来还,这种好东西在架上绝对留不了一个小时。”
留影卷轴,顾名思义,就是可以把影像记录在魔法卷轴中,进行重复播放的魔法产品。它出自白塔某位已过世的教授之手,被誉为联合时代最有意义的发明之一。
登灵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留影卷轴。这东西难以量产,只能找魔法工匠按需定制,鲜少有现货流通。幸而她早就从书中获知了使用方法:只需要找一个光线暗淡的房间,展开卷轴,往其中注入魔力,就可以激活法阵里储存的影像。很简单。
她谢过管理员,迫不及待地回到实验室,关掉所有的灯,拉紧窗帘,坐回沙发上,启动卷轴。
然后静静等待。
首先出现的是声音。
不知何处发出的一点噪音,打破了房间内的寂静,接着,人群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让登灵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身。
展开的卷轴中央,一点光芒旋转着飘上半空,扩展为一块白色的光幕。伴随着声音的播放,光幕里渐渐浮现出具体的画面——一个环形竞技场的全景俯视图,近万人的规模,场内人头攒动,座无虚席。
视角拉近,观众们表情兴奋,手里高举着各式标语和三角旗帜,目光热切地凝视着场地中心。隔着时空,登灵都能感受到他们的激动。
接着,主持人高昂的声音响起:“终于来到这一刻,我们的年度黑马闯入了最后一道关卡!她能否翻越面前这座高山,一举成为擂台新的主人呢?有请——挑战者罗兰!”
罗兰,竞技场如今最热门的选手,这张卷轴的主角。
画面一闪,录影视角转到了场地中央的圆形舞台。摄影者的位置非常好,可以无障碍近距离观察到场上的每个角落,影像也相当清晰,登灵甚至能看清主持人脸上的微笑。这应该是黑方竞技场的官方录像。
在观众的欢呼声中,一位打扮花哨的选手出现在赛道入口,大步向舞台走去。
那一定就是罗兰,一个长相艳丽的年轻人,身姿挺拔,眉目间神采飞扬,戴着用羽毛装饰的浮夸礼帽,长而柔顺的褐色卷发在脑后束成一道利落的马尾,随着脚步颠簸出优雅的弧度。
她手上抱着一大束红色玫瑰,边走,边向观众席抛洒花瓣,举手投足间尽是张扬的魅力,把那些人迷得哇哇大叫。
登灵也有点入迷。她喜欢漂亮的东西,比如罗兰这身华丽的暮洲复古风造型。
台上,主持人又道:“接下来,我们熟悉的老朋友,鸠葛耳即将登场!这位变幻莫测的天才少年法师,今天又会带给我们什么样的惊喜呢?”
话音落下,舞台上空忽然出现一轮流光溢彩的圆月。观众席再次爆发欢呼,而且比先前更为热烈。
圆月在人们的注视中慢慢溶解,光芒流淌而下,化作一道白色的巨门。
另一位主角从门中走出。
登灵瞬间坐直了身体。
她紧紧抱着那只大兔子玩偶,一刻也不舍得眨眼。
那自然是鸠葛耳,但不是登灵熟悉的那个鸠葛耳。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长裙,高领束袖,像神官制服一样圣洁严肃,半边黑发拢到脑后,用白色丝带高高盘起,显出一种与平时判若两人的正经气质。
她站在光门前,微微仰着头,平静地注视着自己的对手,眼皮上一点金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模样太漂亮,迷得登灵有点神志不清了。
罗兰冲鸠葛耳挑眉一笑,拿着最后一支玫瑰花,彬彬有礼地朝场外鞠了一躬。
然后,比赛开始。
留影卷轴的外部,有一段小字介绍了竞技场比赛规则:签订游戏契约后,双方使用魔法相互进行攻击,被击中者扣除与法术伤害等值的魔力,任意一方魔力耗尽,则游戏结束。
罗兰使用的是火元素魔法,火元素最大的特性就是明亮与亢盛,这与她的张扬风格一脉相承。比赛一开始,她便点燃了那支玫瑰花,幻化出一柄火焰长剑,率先向鸠葛耳发起进攻。
武器附魔,这并非释放火元素威力的最好方式,但绝对是最华丽的方式,足以在施法之余展现罗兰本人优雅的剑术姿态。显然,这位选手十分明白观赏性在这种娱乐比赛中的重要程度,一个站桩丢火球的传统法师,和一个身姿灵巧的帅气剑士,观众们会更愿意为后者买票。
与罗兰相比,鸠葛耳的概念魔法则显得非常简约。
她的拿手好戏是空间穿梭,这项法术没有任何绚丽的声光效果,只是动动手指,把空间像玻璃一样切割再拼接。看着轻便,但威力无穷,罗兰的剑刃根本碰不到她分毫,反倒常常被调转方向,伤到自己。
如此几回合下来,被动防守的鸠葛耳仍好端端站在原地,罗兰却姿态狼狈,魔力值在全力燃烧中迅速见底。
比赛结果没有悬念,鸠葛耳简直强得无懈可击。登灵正沉浸在兴奋中,却听见观众席里传出些异样的声音:有人在抱怨比赛不好看,罗兰无法发挥实力,而鸠葛耳的胜利太过无聊。
——不,登灵不同意这个观点。他们根本不懂鸠葛耳的法术是多么高级而美丽。
花里胡哨的效果谁都能做,化繁为简、举重若轻才更难。不只是战斗,做产品也是一样。
短暂的转场空白后,卷轴开始播放第二场比赛。
罗兰换了一身靛蓝色的华丽法袍装束,再次向鸠葛耳发起挑战。这次她吸取教训,抛弃了对决劣势的剑术,改为传统法师爱用的大范围火焰攻击。火球术在增幅石的加持下,铺天盖地,压制全场,引得观众席一片惊呼。
这是失落时代专门用来打击军队的大规模战争法术,如今虽失去了实际杀伤力,却依然声势骇人。罗兰若生在那个时代,一定能让她的敌人闻风丧胆。
火球一颗接一颗轰然坠地,整片赛场迅速被烈焰包裹。
空间切割无法有效反制这样的范围攻击。鸠葛耳躲在自己建立的防御空间内,望着漫天火球陷入沉思,登灵的神经也跟着紧张起来。
火球术对魔力的消耗极大。现在看来,鸠葛耳最佳的应对方式就是固守防御,等待对手力竭后露出破绽。
但这样的消耗战并不好看,观众肯定不满意。
这一场的鸠葛耳打扮得像个庆典小丑,头发扎成两个冲天羊角辫,穿着条纹燕尾服和彩色南瓜裤,还把鼻子涂红了,看起来很滑稽。
也许是为了适配当天的俏皮形象,她并没有采取登灵预想的求稳战术,而是突然解除防御,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朝火球袭来的方向打了个响指。
砰!的一声过后,火球竟然变成了一团烟花,在空中轰然炸开。
这个变化激起了连锁反应,伴随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巨响,眨眼之间,场上所有未坠落的火球都受到感染,炸成一片连绵不尽的彩色光点,整个赛场顷刻变为了一场盛大的烟花秀。
这是什么魔法?
登灵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里满天的烟火,像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缤纷的世界。那太漂亮、太令人惊喜了。
罗兰再次败给了鸠葛耳。这次没人再抱怨谁的法术不好看,观众们疯狂欢呼雀跃,无数双手伸向天空,呼喊鸠葛耳的名字。
这是去年的最后一场比赛,年度擂主的称号再一次被鸠葛耳拿下。乐团开始演奏宣布胜利者的音乐,欢快的音符上下跳跃,引得登灵的心也一齐震颤。
她看着鸠葛耳走上领奖台,从主持人手中接过奖牌,巨大的法阵在他们脚下绽放,光柱冲天而起,将场馆映照得如同白昼。
鸠葛耳站在光的正中央,垂眸接受着所有人的仰望,像是整个世界的主角。
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屏幕再次进入转场空白,观众的喧嚣都消失了,余音却还在登灵耳边挥之不去。
她抱着玩偶,一动不动地呆呆坐着。直到新的比赛开始,她才从上一个画面中惊醒,后知后觉地摸了摸滚烫的面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