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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part.1

      十五岁生日后,鸠葛耳开始寻找一些能挣钱的短期工作。

      那时她还在联园的中学区读书,身边都是相识多年的老师和同学,其中有不少人亲眼见证过她的家庭变故,对她十分怜惜与照顾。
      得知鸠葛耳每晚都会偷溜去校外打零工,宿管老师没有生气,只是把她拉到办公室,悄悄问她是否有什么困难,并随时准备施以援手。

      鸠葛耳并没有实质上的困难。
      太阳光是优秀的监护人,从没短过她的生活费,平日里对她几乎是溺爱有加、有求必应,世上99%的亲生母亲都做不到这样体贴。但这无理由的宠爱,恰好造就了鸠葛耳的另一种困难。
      ——她生病了,需要吃药,但她不好意思把这件事告诉太阳光。
      因为这个病其实是很不应该生的,它辜负了太阳光对她的悉心照顾。鸠葛耳也不想告诉老师同学,这会显得他们对自己的关切不够,从而招致更多不必要的关切。
      所以,她对所有人说,自己只是想瞒着大人多挣点零花钱。
      这是青春期小孩常见的心理,反正她很聪明,不会耽误学习,老师也就放心且放任了。

      但老师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太阳光。
      太阳光也许信了这个说法,也许没信。总之,她没跟鸠葛耳讨论这件事,算是一种默许。

      鸠葛耳最初在一家面包店帮工,日薪很低,但烤面包很有意思,店里香甜的气味令人快乐。
      她在那里待了两个月。两个月后的某天,当她再次感到迷茫时,有位常客递给她一张附着地址的名片,邀请她作为自己的服装模特,出席一场即将开办的设计展会。

      那位客人名叫纱尼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服装设计师,想要在联合展会上宣传自己的最新作品。
      鸠葛耳答应了。她穿着纱尼薇给她的怪衣服,去展会上走了一场像模像样的秀,其余时间则跟在雇主身边,当一个会动的人台。
      很难说那次的宣传效果如何。纱尼薇的设计风格夸张而奇特,成功吸引了全场的注意,但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她的设计太“怪”,太“不伦不类”,既不适合日常穿着,也不适应正式场合,只能用于哗众取宠。
      这些评价启发了纱尼薇。她从此走上了专为各种“哗众取宠”之人设计演出服的道路,比如歌舞剧艺人,比如竞技场选手,并很快就在圈内打出了名声。

      鸠葛耳正是在纱尼薇的建议下开始接触竞技场。
      这是一份完美的新工作。竞技场给选手的起始佣金是每场600联合值,鸠葛耳使用概念魔法,不需要准备五花八门的魔法材料和道具,就算输了比赛,余下的收入也足够她支付额外开销。
      而且,这份工作十分有趣。鸠葛耳放弃了所有兼职,专心研究魔法竞技这门好玩的泛学。随着上场次数的增加,她对自己的法术越发得心应手,积攒的胜利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沉迷于竞技比赛本身。
      赛场上每天都有新鲜体验,遇到不同的对手,解决不同的危机,选手必须百分百调动注意力去应对外界,没有任何分心的空间。这正是她需要的。
      站在赛场上,需要考虑的只有如何赢得胜利,需要感受的只有惊喜、只有刺激。她抛出的每一款新法术都能得到人们的热烈反响,观众喜欢她、期待她出现,竞技场开出的佣金也水涨船高。他们需要她,她也需要竞技场。

      在期待与掌声的正循环中,鸠葛耳真正找回了快乐。生活的激情再次注入她的身体,如同堵塞的河水恢复流动;她重新拥有了与人谈笑风生的能力,曾经的失落与黯然都渐渐剥离。
      医生、老师、同学、太阳光,都为她的改变感到欣慰。他们都说,以前的开心果鸠葛耳回来了。
      这是一个好结局。鸠葛耳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并以为这样的好状态会一直持续下去。

      但,三年后的某一天——她轻车熟路地来到赛场,一如既往地表演魔法,击败对手;主持人再一次宣判她获得胜利,观众们又一次为她欢呼。
      站在熟悉的鲜花与掌声中,她突然开始耳鸣。

      一股熟悉的冰凉忽然席卷而上,像粘稠的影子挥之不去,像雪白的纱布,蒙住了她的整个脑袋。视野里的一切都开始发白变形,景象变得模糊,耳畔声音也越发遥远。
      她好像来到了另一个空间,却不是因为魔法。
      有什么东西突然从她的脊柱里被抽走,感受变得轻飘,身体重重坠向地面,掉进一个没有空气的盒子。四周是透明的墙,隔开了她与现实的联系,所有喜悦与忧愁都不再真切,激情如潮水褪去。

      只剩下无聊。
      漫长的、疲惫的、无处可逃的、令人窒息的无聊。

      竞技场已经不够了。
      她需要刺激,更重更强烈的刺激——能让她对明天充满期待的,新的刺激。

      part.2

      鸠葛耳十八岁生日那天,首席难得回了一趟家。

      在人们幻想中光芒万丈的传奇法师,其实拥有一张极为寻常的面孔。格拉利亚首席至今仍保持着青年时期的状态,一副普通到掉进人堆里就很难找出来的模样,从五官、身形到举止习惯都毫无特点,连性格也是如此。她很少有情绪波动,脸上总是挂着一副淡淡的亲和的表情,似乎在微笑,又不能十分确定。
      她很少关注鸠葛耳的成长,对于养女突然成年这件事也并无感触,只是礼节性地回来陪鸠葛耳吃了一顿晚饭,并送了她一个会发光的水晶球摆件作为生日礼物。

      饭桌上,她问鸠葛耳未来有何打算。
      鸠葛耳没有任何打算,于是摇了摇头。
      “一个建议。如果你还没准备好拥抱何种生活,可以先去暮洲神学院待一段时间。”首席温和地说,“那里可以帮助你思考问题,或者逃避问题。”

      首席说话并不是一直都如此含蓄。
      鸠葛耳不知道对方是否看穿了什么,是否在暗示什么。也许养母知道了她在外面干的某些放纵之事,决定出手干预,也可能只是想把她丢远一点。
      毕竟她们之间的法律关系,在她成年的此刻,已经自动终止了。

      新学年开始之前,鸠葛耳在太阳光的帮助下搬去了暮洲。
      她没有把离开的消息告诉联园的任何人,唯一被她带到新生活里的旧东西只有竞技场。
      她对竞技比赛没有以前那么狂热了,但这依然是一件好玩且重要的事情。

      暮洲神学院是全封闭式寄宿制度,各方面都比联园更加严肃刻板。学生们穿着同样的修行制服,每天都要按照固定时间表作息,早中晚三次集体祷告,上午上课,下午劳动实践,晚饭后还有老师监督自习,除非特殊情况,整个学年都不被允许出校,生活枯燥程度堪比监狱。
      鸠葛耳自打上中学后就再也没见过时间表这种东西了,对新作息适应得极为艰难。好在,新校园里没有人认识她,她可以自在地迟到或翘课,做一个散漫的坏学生,而不必担心让谁失望。
      神学院里的生活实在太单调,老师们表面上拿这个坏学生没有办法,其实早已把她那些无足轻重的小捣蛋当作一种生活乐趣。丽莎老师很轻松就同意了给鸠葛耳的校外活动批假,鸠葛耳得以继续自己的竞技生涯、冒险生涯、恋爱生涯,或者别的什么生涯。
      她有太多的事要做。她需要用这些活动来填满自己。

      开学半年后,鸠葛耳终于在医生的许可下停了药。这意味着药物已经帮完了它们能帮的忙,剩下的问题不再属于医学范畴,唯有自己解决。
      但鸠葛耳解决不了。
      她充满了困惑,无人可以诉说,只能在每天祷告时询问神明:

      为什么她还是空虚?

      她失去了亲人,但仍拥有幸福的人生。她想拥有独立生活的能力,想在竞技场取得好的成绩,想做有趣的事,想被人喜欢,想在白天和夜晚都有人陪伴。她都做到了,都得到了。
      但所有这一切都没有实感。她的心里始终有一块地方空落落的。
      那种空虚每天都在蚕食鸠葛耳的身体,就像不断扩散的蛀牙洞,只能用麻醉削减痛苦。她控制不了自己去追逐刺激,去迎合各种各样的欲望,在吵闹的聚会上喝过量的酒精,谈一段又一段低级的感情,和没那么熟悉的人发生关系,去传闻中危险的地方搞什么探秘,期待与死神擦肩而过的体验。
      可即使做了这些事,她依然感受不到满足。她总会在某一刻突然僵住,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把所有经历描绘得轻松愉快,但她很害怕,怕这些模糊不清的欲望还会扩大,最终会把她引诱到不可挽回的道路上去。

      祷告室里的神明只是雕像,无法回应她的问题。
      人们在寂静中听见自己内心的声音,而她的内心与神像一同寂静无言。但她依然日日认真祷告,这种同频至少缓解了她的压力,能让她与神产生短暂的连接。
      也许她可以一直留在祷告室里?

      part.3

      二十二岁,鸠葛耳从神学院毕业。
      太阳光把她接回了方洲。

      彼时她刚踹掉第六个前任,受了点无关紧要的情感创伤,以此为借口在家里待了与世隔绝的三个月,没跟任何人联系,没去竞技场,每天窝在沙发上,吃了睡睡了吃,除了做饭和打扫卫生什么也不做,脑子里空空荡荡,没有思考任何事。
      一直放映着的比赛录像是这栋房子里唯一的声音来源。睡不着的时候,鸠葛耳就盯着那些录像,但已经看过太多遍,没有新鲜感。
      可怕的是,在看录像、吃饭或睡觉的时候,她又开始无缘无故地流眼泪。
      她觉得自己应该再去看看医生,但先前的经验表明,医生也解决不了所有问题。
      神学院帮她逃避了四年光阴,但她不可能永远留在那里。她也不可能永远留在这栋房子里,首席并不是她真正的母亲,太阳光也不是她真正的亲人。
      她甚至希望过能成为这个家的佣人,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一直留在这里,至少能与她们拥有一个确定的关系。

      首席送她的水晶球一直摆在床头。球体内部是一颗悬浮的星星,只要往里面注入魔力,星星就会发出光亮,可以通过调整魔力状态来改变星星的光色和亮度。
      这是一个练习魔力施放的好道具,鸠葛耳已经玩腻了,但使用它已成习惯。
      每天,她都会往水晶球里注入最大量的魔力,让它发出像太阳一样炽烈的暖光,再随着时间一点暗淡下去。当屋内的阳光与外面的阳光不同步时,就仿佛构筑出了两个空间。
      光芒完全熄灭时,鸠葛耳会再次将它注满。
      太阳光曾经开玩笑说这是她的化身,每当别人睡觉时她还在工作,别人起床工作时,她就要开始做新的工作了。每天重复同样的生活,稳定耕耘一份事业,也许这就是她保持开朗的秘诀?

      继续待在这里只会加重病情,鸠葛耳再次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干。
      这次,她要寻找的是能寄托一生的事业。

      part.4

      鸠葛耳的第一个念头是去当实习神官。但显然,神殿不会接受她这样一个私德混乱的问题青年。
      于是她转向第二个目标——学做饭。

      做饭很简单,但做好饭并不容易。任何事都一样,想要精进就必须专心致志,付出足够的时间和汗水。
      这原本是鸠葛耳的弱点所在,她太容易分心,对太多的人事物都只是浅尝辄止。但这个毛病在烹饪的过程中被不医而治。
      她原本在家也天天做饭,喂饱自己是件可以提供幸福感的事;如果精进后的厨艺可以被喜欢的人享用,那就会更开心、更幸福,令人期待。
      抱着这种想法,她兴致盎然地走遍了方洲受人推荐的大小餐馆,品尝各种菜式,去厨房帮工,翻阅许多料理书籍,每天都过得相当充实。
      积累足够经验后,她开始独自在家钻研菜式,并期待着某天太阳光有空回家,顺便品尝她的手艺。

      太阳光是个大忙人,住在工作的地方,一个月回不了几次家。鸠葛耳每次做饭都会给她留菜,以便她回来时能立刻吃到,但事实证明,这些剩菜最后大概率只会进鸠葛耳自己的肚子。
      慢慢的,鸠葛耳也觉得这样有点傻。
      为了让自己做的饭有人吃,她找到了第七个恋爱对象。

      对方名叫袖云,是个制香师,在奥泽广场经营一家自己的配香店。她的鼻子很灵,可以从几百种香料里精确锁定最适合客人的气味方案,也因此轻易地闻见了鸠葛耳身上的求偶信号。
      她说鸠葛耳的气味很有趣,包含着一种会引诱旁人前去接近的魔力。
      鸠葛耳也觉得她很有趣。袖云比她年长一些,和她交往过的所有对象都不同,成熟优雅,脾气非常温和,如名字一般,自带一股云淡风轻的气质,混合着朝洲人特有的慵懒感,让人觉得安全。
      她会认真品尝鸠葛耳做出的每一道料理,给出客观的评价和主观的夸奖,并在每一次饭后感谢对象的付出。
      两人在广场附近共同租下一间房子。鸠葛耳如愿当上了爱人的专职厨师,根据对方的口味量身定制菜谱,每天三次准时去店里送饭,和袖云共进早中晚餐。
      她们每周末都会去竞技场看一场比赛,有时是歌舞表演或话剧演出。晚上回到家,她们躺在一起,讨论今天的表演和明天的生活,然后在相互拥抱中睡去。

      这段关系里没有太多激情,但对美好生活的共同追求让她们的感情十分稳定。
      鸠葛耳贪恋这种感觉,并想和对方更进一步、长久延续这种关系。
      在太阳光的远程鼓励下,她偷偷准备了鲜花和戒指,打算在某个周末,穿上对方最喜欢的衣服,涂上对方最喜欢的香水,在对方最喜欢的餐厅里,请求一次结契。
      结下契约,她们就会成为真正的家人,心无旁骛相互厮守,一生一世不可分离。鸠葛耳确定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也确定袖云是正确的人选。

      但袖云拒绝了她。

      “谢谢你陪我度过的这些日子。”她对鸠葛耳说,“我很喜欢你。但我不会是你最好的选择,你也不会是我最好的选择。”
      鸠葛耳急切地想要反对这种观点。但袖云的态度温和却不容置疑。
      她说:“我只是一个经营生活的普通人,没有远大的志向,但你应该要有。你拥有巨大的才华,可以发挥出巨大的能量,影响更多的人。你不应该只属于我一个人,不要浪费自己的天赋。”
      “我也是一个普通人,为什么非得要有远大的志向?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属于你,你也属于我,我们一起经营一个小家,这难道不可以吗?”那是鸠葛耳第一次与她争吵,“为什么要替我安排人生?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生活!”

      对——是的,这一刻她得到了答案。
      她想要一个永远的爱人,想要一个新家,真正的家,能让她投入全部的时间、精力与爱。
      这就是她最想要的,最重要的。
      她的心一直在漂泊,四处寻找可以停靠的地方。可所有的港湾都只是临时开放,他们享受完她的好就会离开。
      他们在意她能提供多少体贴服务,在意从她身上能寻多少刺激,在意她给自己带来多少虚荣;他们在感情里得意洋洋,没有人真正在意她的心。
      她以为这就是长大后的世界,所有人都会是这样了,不会再有人像妈妈一样拥抱她,陪她翻阅幼稚的绘本,探究她心里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或者像爸爸一样,每天为她做好吃的饭菜,教她看星星,许下无数关于未来的承诺。
      她已经不抱希望了,却遇到了袖云。
      袖云给了她希望,却不肯交付结果。

      “在真正属于你的道路上,会有别人来陪你实现这些愿望。”袖云说,“我希望你能做出不会后悔的选择,也希望最后陪在我身边的,会是一个平静的,像我一样无聊的人。你不是那样的人,也不应该成为那样的人。”

      那就是她们的最后一次谈话。

      鸠葛耳又在家里待了三个月,这次是真的受了重伤。她心里依然放不下对方,每天以泪洗面,浑浑噩噩,一顿饭吃了三天都咽不下去,晚上也睡不着,连点亮水晶球这种日常习惯都抛之脑后。
      期间黑方经纪人几次想找她续约,寄来了数封信件,但她连门都不想开,所有来信和新闻报纸一起堆在收件箱里,塞得满满当当,直到太阳光回家才得见天日。

      意识到这次事态的严重性,太阳光向首席请了一周的假,专门照顾鸠葛耳。她带鸠葛耳出去玩,扮演一个合格的失恋情绪垃圾桶,为了哄孩子开心,还去搜集了一整套鸠葛耳曾经丢失的邦迪兔绘本,附赠两个邦迪兔玩偶。
      但鸠葛耳收到礼物,哭得更加一发不可收拾。她想,如果收养她的人不是遥不可及的首席,而是太阳光就好了。那样她就可以把太阳光当成妈妈一样亲近,可以正大光明地依赖她,而不必担心自己的存在给对方平添麻烦。

      太阳光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
      临走前,她对鸠葛耳说:“虽然我不是你的母亲,但你永远是我的小女孩。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找我帮忙,我随叫随到,好吗?”

      part.5

      鸠葛耳不会质疑太阳光话语的真实性。
      虽然对方的确惯于油嘴滑舌,说出来的话永远比心里想的更深情,而且对所有人都这样。
      但毫无疑问,太阳光是个比大多数大人还要可靠的大人,她可以轻松地处理大部分人事物,解决别人解决不了的问题,当然也有能力履行对鸠葛耳的许诺。

      可她不属于鸠葛耳。
      太阳光是养母的秘书,是一个爱照顾人的热心姐姐,这就是全部了。太阳光对她的关爱与联园老师对她的怜悯并无本质区别,鸠葛耳在她心里永远只会是一个需要照顾的孩子,她们不是真正的母女,也不可能成为爱人。
      鸠葛耳感激太阳光的存在,但她还是想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真正的亲密关系。

      她不知道该不该找袖云复合。她很想念对方,但对方已经说过短期内不要再联系。
      袖云分手前说的那些话,鸠葛耳并不是全都理解。事实上,她从那天起就一直心乱如麻,根本思考不了太复杂的问题。

      家里还有许多袖云曾送给她的特配制品,香水、香膏、线香之类的,如今都成了她的精神安慰剂。
      线香如果不及时用掉就会发潮,鸠葛耳决定每天点一根。
      在轻烟缭绕中,她给黑方经纪人回信:很抱歉之前杳无音讯,出于个人因素,近期不会再参与竞技比赛。

      经纪人很快答复,他们尊重选手的个人意愿。但,随信而来的还有一个消息——在鸠葛耳颓废的那三个月里,有一些关于她的黄色谣言,开始在观众群体里传播。
      竞技场追查了消息来源。爆料人声称是鸠葛耳的恋爱对象,出于炫耀心理,向朋友描述了二人之间的许多亲密行为。这些夸张言论一传十十传百,严重影响了竞技场和选手的声誉。经纪人希望鸠葛耳能出面做一个澄清。

      看完报纸里的那些爆料,鸠葛耳简直如堕冰窟。有一刻,她以为这是神明对她欲壑难填的惩罚。
      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求助太阳光,但她真的不能再放任自己依赖太阳光了,这些事她也耻于让对方知晓。
      好在经纪人是愿意帮助她的。
      她收拾好自己,去竞技场和经纪人商量对策。鸠葛耳确定自己那三个月一直待在家里,不存在任何与人交往的可能,但在真正确定传谣者的身份前,她没法彻底澄清那些腌臜的谣言。
      他们只能先报警找人。
      如果真的是某个前任,抱着虚荣心散播一些真假掺半的谣言,竞技场因此放弃她,那她也只能认了。

      听见他们讨论出这个结果,有一个人在办公室门口哈哈大笑。
      是罗兰,那个极具潜力的黑马选手,一心想要夺得擂主奖牌的张扬魔法师。
      “你挑对象的眼光真的很烂!”她对鸠葛耳说,“不过,不管对方是谁,直接发澄清声明就好了。我来教你怎么搞定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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