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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苍白女士 “先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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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停下——”爱洛伊斯做出噤声的手势，伸手挡在贺珂身前，仔细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其他几人见状立刻闭了嘴。
头顶上交错的树叶上堆积了厚厚的一层雪，雪上还有细细簌簌的声音，像是还在落雪。有的叶茎、树干传出极小的“咔嚓”声，或许这些积雪也会在某一时刻雪崩似的砸下来，或许不会。
贺珂什么也听不见，于是想象着周围可能有什么声音。但这个季节的斯纳尔森林并不像她上次来过的那样热闹，就连虫鸣鸟鸣都没有什么。
她站得有些累了，于是换了另一条腿做支撑，几乎完全没有动作，但爱洛伊斯立刻就看了过来。
贺珂没有看到，因为她低下头去看自己陷进泥巴里的靴子了。
周围都是自己认识的人，她倒是不怕自己真的陷进泥巴地里，只是这样的环境很难赶路，她不由得又升起几分担心。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错过了其他几个人无声的交流，还没来得及抬起头，整个人立刻就被揽了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她死死地拽住了那个人的衣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出眼前那张放大过后的爱洛伊斯的脸，原来是自己被她一把抱了起来。
贺珂不明所以地张了张嘴，突然想起了他们刚刚一副周围有状况的样子，整个队伍没有一个人出声，只好把疑问吞了回去。
碍于姿势，她看不见其他几人现在的动作，同时也因为害怕拖累了爱洛伊斯，不敢有更大的动作。不过爱洛伊斯的动作倒是完全没有受到湿润的泥土地的影响，仍旧跑得飞快。
不过爱洛伊斯很快就停了下来，并放开了她，旋即自己拿出一个面罩蒙住了口鼻，也给她戴上了一个。
直到双脚都站在了地面上，贺珂还是有些恍惚。在爱洛伊斯的协助下戴上面罩后，她看了爱洛伊斯一眼，只看到爱洛伊斯不明所以地歪了一下脑袋，并没有要给她解释什么的意思。
她不知道怎么说，只好把疑问吞回肚子里，抬头又看见其余几人都站在前面，几个脑袋挤在十分狭窄的树干缝隙重，好像在看什么。
有点奇怪，尤其在她看到伊阿索也站得这么靠前的时候。
她走了过去，伊阿索和索尔他们立刻让出了位置。在其他人扭身挪位置的时候，她注意到其他人也都戴上了面罩。
带着疑问，她从树干后探出脑袋，看见前方是一片被树林围起来的花圃，花圃里长满了比巴掌还要大一点的淡粉色的重瓣花。
它们的花瓣在这有些昏暗的树林中散发出点点光芒，在空气中上浮，像是女神的赐福，整片区域看上去宛如仙境。
她顺着光亮往上看，看见四周都是相较树林中其他树木更纤细的树干，挤在一起延伸几十米，笔直地往上生长，在花圃的顶上簇到一起，编织出一个精致的牢笼。
如果说这是一个圈养人类的“鸟笼”，那它无疑也太大了，大部分人都可以在里面生活一辈子了，似乎已经称不上是牢笼了。它又是如此地华丽、圣洁，仿佛自然编织而成的教堂。
最重要也是最出乎贺珂预料的是，她看到就在几人的正对面，花海的另一边，树干和树梢上都绑着什么东西似的，像是几个人，但隔得太远了她不确定，树梢上那个人还像是被倒吊着的。
贺珂看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下意识回头去找其他人，立刻被身旁的索尔拉了一个踉跄，差点脸着地。
她抬头，看到一条藤蔓正在自己刚刚站着的地方缓慢地蠕动，像是在寻找什么。
“绞杀藤。缠住赛琳娜的也是它。”
贺珂惊魂未定地道了谢，想问问接下来怎么办，就看到沙维尔正皱着眉翻看自己画的地图，伊阿索和迈尔斯还在看花海那边，而爱洛伊斯则是一个劲地盯着她看。
她下意识摸了摸脸，但只摸到了面罩。她现在是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戴上面罩了——隔开花粉。
她又看向唯一说过话的索尔，问：“所以这里是绞杀藤和苍白女士的联合狩猎场？那边确实是有人被困住了？我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索尔的脸上露出迷茫：“啊，苍白女士？那是什么？”
“这种花没有正式的名字，冒险者们喜欢称呼它为‘苍白女士’。被苍白女士吻过后的骑士再也握不住自己的剑了，它会令人精神麻痹失去战斗力。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苍白女士长势如此密集。”迈尔斯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两人身旁，对索尔解释道。
“这片区域没办法继续前行，得绕远路。”沙维尔看了爱洛伊斯一眼，像是对她刚才不顾劝阻非要往这里赶有些责备。
爱洛伊斯被他看得有点脸热，但还是仰着头坚持：“绕路就绕路呗，那已经是救下人之后的事情了。”
沙维尔不为所动，严肃道：“你应该看见了，他们都已经丧失生命力了，他们已经死了。”
她一剑斩断在她身边徘徊了好一会儿的绞杀藤，反驳道：“不可能！我刚刚明明听见呼救声了！至少还有一个人活着！”
他再次质疑：“除了你以外没有任何一个人听到，他们看上去根本没有呼吸起伏了。”
这次，爱洛伊斯也迟疑了。她扭头看向伊阿索，就看到伊阿索也冲着她点了点头。这下她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反而是沙维尔又说：“我只是想确定你真的听到了。”
爱洛伊斯猛地抬起头，看向他显得有些别扭的侧脸，小声说：“我绝对听到了！”
“好，”沙维尔点点头，“那我们就得抓紧时间了。”
“绞杀藤也好，苍白女士也好，它们都没有思考的能力，为什么会建造这样一个联合狩猎牢笼呢？”迈尔斯摩挲着下巴，觉得很怪异，“我还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都是为了生存。”沙维尔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一笔带过，接着说，“要把巴尔弗他们救下来一共有两条路。这里一直都是绞杀藤的巢穴，从这里，这里，到这里，这么大一片区域全是成千上万的绞杀藤，被称为‘绞杀林’。如果选择从两边绕路到对面去救下他们，我们就必须的经过绞杀藤最为密集的区域。”
迈尔斯说：“绞杀藤威胁程度很小，又是比较好清理的，但是要一下子清理那么多很耗费时间啊！”
索尔提议：“用火烧怎么样？天气不是很好，所以不用担心火势太旺，好控制，免得把其他魔兽吸引过来了。”
伊阿索问：“你们能控制好烧过的一大片区域很快就能供人穿越吗？”
“恐怕不行，要把那么多绞杀藤全烧死需要时间，这段时间我们根本没办法穿过去。”沙维尔否决了他的提议。
索尔笑了一下：“那好吧！”
看没有人提出异议，沙维尔继续说：“那么第二个选择是，从苍白女士群中穿过去。但这没人能做到。”
迈尔斯无奈地表示赞同：“如果比较少还可以小心点绕开，但它们长得这么密集、这么大一片，就算带着面罩也很难不中招。说实话，我没办法从中间穿过去。”
“没办法从空中走的，从半空走就是完全踏入了它们的联合狩猎场。”伊阿索说，“花粉太密集了，绞杀藤也很好出击。这个笼子恐怕就是起这样的作用的。”
爱洛伊斯忐忑地看向那片花海，那片比她记忆中见过的最华丽的墨洛温庄园还要大得多的花海，胸口闷闷地疼。
“那么我们只能从两边绕过去了，只能期望巴尔弗他们能撑过这段时间。”沙维尔一锤定音，看向贺珂。
“不，”伊阿索仔细地观察过了那片花海，提出了相反的意见，“我们可以从花海中间穿过去。”
她飞快地解释道：“苍白女士主要依靠花粉使人丧失气力甚至昏迷、死亡，同时它产花粉的能力很强、花粉又及轻，非常容易在空气中传播。但它的茎稍长，花苞和叶子都比较大，这就使得它的花粉传播出现了一个鲜少探索的地方——花海的正下方。”
沙维尔露出惊喜的表情：“就算苍白女士和绞杀藤是联合狩猎的，也不可能放任对方接近自己最脆弱的根部，这方法可行！”
索尔惊叹道：“好像确实是这样！”
迈尔斯看像花海，遗憾道：“看来我还是只能老老实实绕路，我没办法从那里走。”
沙维尔每个人都看了一眼，说：“降低风险起见，我们得找个体型较小的人去救援。”
他话音刚落，就听爱洛伊斯迟疑道：“我，我去吧？我应该可以，大概。”
沙维尔又看了她一眼，停顿了一下，启唇：“还是我去吧，我更合适。我比你们都更熟悉迷失森林的环境。”
爱洛伊斯不服气地小声说：“熟悉迷失森林的环境又不一定熟悉苍白女士花海下的环境。”
“至少发生什么我能比你们更快地反应过来，至少我知道该怎么保护好自己。”他觉得自己说的都是实话。
其他几人都不说话，贺珂左看看右看看，迎着爱洛伊斯忐忑的目光和沙维尔淡然的神色，实话实说：“我倒是觉得爱洛伊斯更合适。”
闻言，爱洛伊斯一脸喜色：“我也觉得。”
听到贺珂也这样说了，沙维尔没再争取，而是分配起每个人的任务，仿佛他早就做好了事情这样发展的准备：“注意安全。奥兰多做好救治伤员的准备，保护好女神殿下；钱伯斯大人和索尔也是，架住这里，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作为备选方案，我尝试从旁边绕一下，看能不能尽快赶到对面去。你们在这里不要乱动，等我一下，我会回来找你们的。”
伊阿索点点头没说话。
索尔不解：“绞杀林？你要从绞杀林中心区域穿过去？”
他已经做好了决定，不会改变：“我试试躲开它们，哪怕只有一个缝隙。”
爱洛伊斯还没离开，看着他不赞同地说：“就像我们刚刚一起分析的一样，这太危险了！”
她不觉得他们需要什么备选方案，觉得这个决定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沙维尔只说：“只要你刚刚说的是真的，这点危险算不了什么。如果你说的是假话，那才真的是把我们所有人都置于危险之中了。”
爱洛伊斯还想说点什么，但被伊阿索给拦住了。
迈尔斯倒是难得的没有多说什么，挨个拍了拍爱洛伊斯和沙维尔的肩膀，沉默地退回到了自己需要坚守的位置上。
目送完沙维尔离开的背影，贺珂回过头，只见爱洛伊斯已经做好准备，正站在树干缝隙旁，没有回头，只有闷闷的声音传过来：“女神殿下真的觉得我可以吗？”
贺珂怔愣了一下，语气坚定道：“你很强，爱洛。”
不知道爱洛伊斯现在是什么表情，贺珂只看到她在听完自己的回答后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矮身灵巧地越过树干缝隙，一头钻进了花丛中，手脚并用地往远处爬去。
苍白女士细弱的茎秆抖啊抖，脆弱又美丽的花蕊也跟着抖，抖出许多晶亮的花粉，仿佛一首轻灵优雅的乐曲腾空而起，装点着这片花圃，也装点了整个迷失森林。
贺珂站在原地，心中却升腾起一股茫然与空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