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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她很厉害 贺珂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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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珂看不清楚爱洛伊斯和沙维尔分别走到了哪里。
越是看不见她就越担心,越是看不见她就越焦躁,越是看不见她就越是使劲往树缝中间挤想要看清楚点儿。粗粝的树干在她的掌心压出深深的印记,她这才回过神来,收回撑在树干上的手。
她一会儿瞪着眼睛试图找到爱洛伊斯的位置,一会儿退后在这狭窄的区域内来回踱步,度日如年。
看到守在她身边的迈尔斯又一次无声无息地斩断一波绞杀藤,索尔小幅度地摇了摇头,突然想起来之前能够一路上摇着玩的耳坠现在已经没有了,一阵空虚感也涌了上来。
他想起了头发花白的祖母去世前拉着他的手,颤颤巍巍地说:“你会死去,你会死于恐惧!”
那时祖母已经双目失明,下肢瘫痪,家族里的人都说她已经是一个废人了,就连母亲都曾私下告诉他就祖母的情况来看早点死去对所有人来说都是解脱。
但当祖母说出这句话时,所有人都如临大敌,母亲更是立刻把这所谓的护身符交给了他。
他有些迷茫,难道刚才就是祖母所预言的他的死亡?如果就连死亡都可以被预言、被避免,那他之后的人生又算什么呢?
这时,踩碎枯叶的咔嚓声唤回了他的神思。他往后退了几步,坐在后面的树根上,仍旧没有抬头,说:“难怪没有在竞朝节的决赛看到赛琳娜和梅丽安,原来她们被困在迷失森林里了。”
闻言,贺珂立刻转过头来问:“就是那个积分排在第一位的巴尔弗小姐吗?”
索尔惊讶地看向她:“女神殿下也认识她?”
她摇头,走到他身边:“不,只是听弗罗拉提起过。”
“她可真够惨的,偏偏这种时候。”他发出饱含惋惜的感叹,“明明马上就能毕业离开学院了。”
在他的邀请下,贺珂也坐在旁边的树根上,双手撑着脑袋,又想到了弗罗拉,还有其他人:“你们居然都期盼着毕业。”
他差点跳起来:“当然了!谁不想赶紧毕业啊?毕业旅行,不同的国家,不同的职业,这是自由的味道!”
“我倒觉得毕业也没那么好。”
“哼哼,可能是厄瑞涅的原因吧。每天上课啊、做任务啊还挺累人的。重复的任务做得多了,我真的感觉自己要在学院里腐烂掉了。”
贺珂不熟悉厄瑞涅,于是立刻看向了更加熟悉厄瑞涅的伊阿索。但伊阿索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清点着自己剩下的魔药,仿佛在思忖什么,并没有要接话的意思。
迈尔斯惊奇地说:“是厄瑞涅学院不好吗?还是你在里面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索尔摆摆手:“就是一些普通的烦恼啦,不过毕业之后确实就不会被这些琐事困扰了。”
迈尔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但会被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困扰。”
“那也并不意味着我们这个阶段的困扰就可以不被重视。至于毕业之后的烦恼,就等到毕业之后再说吧。总之,我认识的所有人确实都一直盼望着毕业的那一天呢。”
几人还没说上几句,就看到沙维尔略有些狼狈地赶了回来,索尔和贺珂更是惊得立刻站了起来。
迎上几人的目光,他带着歉意道:“不太行,恐怕得绕更远的路才能穿过去。”
伊阿索看着他,问:“你受伤了吗?”
他摇头:“还好,就是附近绞杀林区域内的苍白女子数量超乎了我的预期,可能吸入了少量的花粉,现在感觉有些累。”
伊阿索没问了,只递给他一瓶只有五分之一的魔药。魔药随着她的动作在瓶中晃荡,在光束下反射出美丽的浅色。
沙维尔很快就接过了魔药,但有点不适应自己对这瓶魔药功效的一无所知。他看了伊阿索一眼,还是什么都没问就喝了下去。
索尔凑近贺珂,戏谑道:“第一次看到这么狼狈的沙维尔。需要休息一会儿吗?这里有我们在。”
沙维尔听到了这句话,侧过头看向他:“比这还要狼狈的时刻多了。谢谢,但暂时还不需要。”
在看到索尔现在松懈的状态后,他立刻就收起了闲聊的心思,厉声问:“你的魔法杖呢,索尔?”
索尔被他突然严肃的语气惊了一下,连忙召唤出自己的魔法杖紧握在手里,并说:“抱歉!不知不觉把它收起来了。”
沙维尔再次强调:“这里是迷失森林。”
他甚至有点怀疑自己仅仅因为觉得他魔力强就喊他帮忙一起来找月瓷草是在害他和其他人了。
“抱歉!”
就在这时,爱洛伊斯也回来了。
“好样的!”说着,迈尔斯伸手将人从她的背上捞起来,不可避免地碰到了边上盛放的苍白女士。一阵花粉乱飞,一部分甚至顺着树干缝隙朝这边飞来。
索尔立刻画好了魔法阵,却被沙维尔按住肩膀拦了下了。
索尔解释:“我可以把风控制得小一点儿,只把这一部分花粉吹回去就好了。”
沙维尔摇头:“不,这点量其实还好,没有那个必要。绞杀藤和苍白女士对魔力波动都很敏感,我们还是尽量少使用魔法。”
索尔比了个收到的手势,魔法阵的光芒渐渐消散。
另一边,一只手接过伤员的迈尔斯换了一只手去拉爱洛伊斯,却听到她说:“不,我还得去一趟,那里还有一个伤员还活着呢。”
他担忧道:“没问题吗?你的脸色看上去很差。”
贺珂已经明白了爱洛伊斯最担心的事情,于是尽管同样看到了她疲惫的样子,贺珂还是说:“你可以的,爱洛。”
爱洛伊斯松了一口气,说了一句“没问题的”,再次贴着泥土地钻进花圃里。
即使自己选择了继续鼓励爱洛伊斯,但贺珂的心底还是沉甸甸的,脑海里又忍不住浮现出各种各样出现意外的情况,拍了拍自己的脸又命令让自己清醒一点儿,不要这样在心里诅咒爱洛伊斯。
“她确实很强。”沙维尔如是说道。
贺珂知道这并不只是他用做安慰的场面话,但忍不住心中不断升腾起来的担忧也是真的。
“菲丽希蒂?也是,她们应该是一起来的。她伤得好重啊!”索尔认出来了那个被爱洛伊斯救过来的人的身份,和伊阿索一起辅助迈尔斯将人放了下来。
贺珂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仔细看了看她的脸也没有在脑海中找到相关的记忆片段。
眼见伊阿索处理伤口并不需要自己的帮助,索尔为贺珂解释道:“她是赛琳娜的妹妹。”
贺珂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又焦急地追问一言不发的伊阿索:“怎么样?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吧?她出了好多血!”
伊阿索摇头:“不好说。我只能尽力处理好她的伤口。你看,她的腹部都被贯穿了,里面还有绞杀藤的活动痕迹,内脏也有可能被吃掉了一部分。如果她一天之内醒不过来,那就是永远醒不过来了。”
“这么严重!!!”
沙维尔提醒道:“索尔,警戒周围环境,让奥兰多专心处理伤口。”
“是!”
迈尔斯摆了摆手臂,甩掉剑刃上的绿色汁液,故作轻松地用转移话题来安慰他道:“我还以为你准备让我一个人处理这些绞杀藤,并借此考验我呢,索尔。”
“非常抱歉!”索尔再次道歉,对菲丽希蒂受伤严重的焦虑也淡去了一点点。
一时间,几人之间又只剩下了沉默,以及伊阿索处理伤口、迈尔斯挥剑等微小的声音。
贺珂自知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守在伊阿索身边时不时帮她擦擦汗,注意力更多还是放在了花海那边。
可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伊阿索刚刚处理好菲丽希蒂的伤口,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爱洛伊斯就又赶了回来。
可能是因为熟悉了路线,她这次明显快上了不少。
她这次带回来的人更是伤得惨不忍睹,整条右腿隔一段都能看见一部分白骨,整个胸腔也被什么东西破开了。
贺珂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她感到了害怕。
伊阿索皱眉道:“这不像是绞杀藤活动的痕迹,她们一定还遭遇了其他魔兽的袭击。”
索尔小心翼翼地问她:“赛琳娜她还有救吗?”
她头都没抬,利落地处理起第二个伤员的伤口:“看她自己的了。”
爱洛伊斯的状态也很糟糕,脸上脖子上全是汗,脱力到站都站不住。
迈尔斯把伤员交给伊阿索之后,又返回过去,一把她从花海里提了出来,一松手她就要脸着地砸在地上,还好贺珂和他一起返回过去了,及时扶住了她。
“……我……我……没……”爱洛伊斯还在费力说着什么。
贺珂松了一口气,心情复杂地扶着她坐在树根上,将人搂进怀里,揉了揉她的脸,说:“别说了。先休息,有什么事情一会儿再说。”
见爱洛伊斯不再试图说什么,她抬头看了看警戒的人、清理绞杀藤的人和救人的人,自知自己哪一个都帮不上忙,于是低头把注意力全放在爱洛伊斯的身上。
她给爱洛伊斯的腿换了一个位置,又把爱洛伊斯的胳膊摆在她的肚子上好有支撑点,用还算干净的衣袖小心地擦面罩内外的汗,那温度几乎要把她点燃。
直到沙维尔说:“我们得走了,找个安全的地方再休息。”
贺珂抬头,这才发现伊阿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处理好了两位伤员的伤口。但两位伤员的状态还是很差,看上去丝毫没有短时间内能恢复意识的迹象。
她还没来得及询问爱洛伊斯感觉怎么样了,就感觉到靠着自己的人有了动作,很快起身离开了她的身边。
她眨眨眼,看到爱洛伊斯站在眼前冲她伸出了手,听到爱洛伊斯说:“我们走吧,女神殿下。”
迈尔斯说:“两位伤员都交给我吧。”
沙维尔反对道:“不,钱伯斯大人带上巴尔弗,带上赛琳娜小姐就好了,我来背着这位菲丽希蒂小姐。我们必须保证每个人都至少有一个胳膊可以自由活动。”
迈尔斯爽快同意:“好。”
伊阿索叮嘱道:“背得稳一些,她们承受不住二次伤害。”
“没问题!”
贺珂听着,一方面深感自己确实是累赘,另一方面又忐忑自己跟不上他们的脚步。
直到爱洛伊斯将她拉了起来,然后松开手,在她面前屈膝蹲了下来。
贺珂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将“没有问题吗,你可以吗”这样的话问出口,沉默地趴在了她温热的脊背上。
她的脊背很硬,贺珂不怎么舒适,但她每次背着贺珂赶路时都很稳当,让贺珂很有安全感。
唯二不用背人的索尔帮助其他两人将伤员安置好,抬眼看向另一个不用背人的伊阿索,笑道:“好吧,这样的安排我也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