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抽牌赢下这局》蒲雾

3、东方

　　另一边，丫鬟引着云归和萧枫来到前厅。

　　待丫鬟退下，萧枫立刻凑到云归身旁，一脸疑惑地开口：“什么走岔道啊？你不是故意往那走的嘛？”

　　云归瞥了一眼身旁这憨直的好友，无奈地抬手扶了扶额，轻叹一声：“你呀，就没听出来，那嬷嬷话里话外分明是在赶咱们。”

　　“有这事儿？”萧枫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难以置信。

　　“你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小长宁王，圣上对你比对太子都好，我爹是骠骑将军，那是正一品。”

　　“平日里在外头，那些人想巴结你我还巴结不上呢，她一个嬷嬷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赶咱们？咱能来这廷尉府，那都是给江衍之面子了。”

　　“依我看，就是个久居深宅的老嬷嬷，没眼光，哼！”

　　萧枫一仰头，脸上的不屑愈发明显，话语还带着几分孩子气。

　　“你呀……”云归语气轻佻，听着像是在打趣，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因为好友的话而荡起的涟漪。

　　将军家嫡长子，家世清正，嫡庶和睦，一大家子简简单单，才长成这干净坦荡的性子。

　　深宅的老嬷嬷，呵……深宅大院的腌臢事，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弯弯绕绕……

　　念头稍转，又想……

　　算了，管她是因为什么，都与自己无关。至于那会儿见到的女孩，那眼神倒是有些意思。不过，再机灵也终究只是个孩子罢了，没必要放在心上。

　　萧枫突的凑近云归：“阿归，你看那边。”

　　云归顺着萧枫眼神方向望去，只见几名官员围着江衍之谄笑。其中有一人尤为突出，他手中捧着一卷卷册子。

　　他眯了眯眼，声线疏懒：“户部的人？倒是殷勤。”

　　萧枫嗤笑：“能不殷勤么？我爹前儿还说，这江衍之最近调查益州盐铁案有了大进展，这不太子殿下刚赏的宅子，办的新居宴。”

　　“嗯……”云归点头，目光有些游离，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笑着说：“看来江衍之没少下功夫，这局面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他的目光扫向前厅，在这宴席之上，举目所见个个面带笑容，你来我往、虚与委蛇地应酬着，看得他心里直犯恶心。瞥了眼窗外暗沉的天色，眉头微蹙，开口道：“走吧，不觉得无趣么？圣上前日赏了我两匹北疆的马，说是野性未退，试试？”

　　萧枫眼睛一亮，脱口而出：“早说哪还会来这儿，走走走！”说着，拉着云归大步流星地朝江府大门而去。

　　只是，他俩还没踏出江府大门，一道身影便横亘在面前。

　　云归还没瞧清来人，萧枫已经抢先开了口。

　　“哟，这不是三殿下嘛！三殿下安好啊，三殿下怎的来这廷尉府了。”

　　三皇子景琰闻言，脸色唰地沉了下来，长袖一挥，拦住去路。

　　“我为何不能来廷尉府？”

　　“你们能，我不能？”

　　云归见气氛有些僵，上前半步：“萧枫的意思是，三殿下您身份尊贵无比，这小小廷尉办的宴席，怎劳您大驾亲临呢。”

　　不过他虽笑意盈盈地打着圆场，可姿态却慵懒地很，话语里也透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味道。

　　“对呀对呀，我就是这意思，您可千万别误会。”萧枫机灵，赶忙顺着云归的话接茬。

　　“哦？是吗？”三皇子眯起双眸，拖长了音调。

　　“不过，云归，你们俩来这儿做什么，难不成……”

　　“而且这宴席还没开场，走得这么早？”

　　三皇子句句夹枪带棒，云归如何听不出他话里有话？

　　只是他神色依旧淡然，未受丝毫影响，还慢慢悠悠地点了点头，说：“嗐，实在是无聊。萧枫听闻有宴席，便拉着我来凑凑热闹，哪晓得来了才发现，都是些无趣的人，乏味！我俩这就先行告退了。”

　　言罢，也不等三皇子回应，云归伸手拉过萧枫，抬脚就往府外走去。

　　然而就在他们穿过人群时，萧枫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户部围着江衍之的人。

　　他碰了碰云归，小声嘀咕道：“阿归，你瞧那个捧册子的，眼睛一直滴溜溜的转，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云归顺着萧枫的目光看去，说：“确实，看他神色，似乎有些心虚，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二人默契对视一眼，皆未多言。

　　待出了江府大门，萧枫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爽朗又肆意：“哈哈，你是没瞧见，刚刚你拉着我离开的时候，三皇子那张脸哟，黑得都能滴出墨来。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一天到晚鼻孔朝天，穿得花里胡哨，跟个斗胜的大公鸡似的，就怕别人不知道他是皇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大踏步地向前，那姿态要多洒脱就有多洒脱，显然心情畅快极了，嘴里还不停嚷嚷着：“也就你能这样让他吃瘪，谁让圣上喜欢你，对他可没这偏爱，他心里指定嫉妒得发狂。”

　　“行了，再啰嗦天都黑了。”

　　云归一把拽过萧枫的袖子，顺手往他后脑勺轻拍一记：“你那驯马的劲儿呢？”

　　萧枫嗷了一声，朝着停在街边的马车走去。

　　小厮一声低喝，扬鞭轻甩，马车便辘辘向前。车轮轧过石板路，江府的影子渐渐模糊在扬起的尘土里。

　　——

　　风动，车帘翻飞，还隐隐夹杂着喊杀声。

　　云归眉头微皱，心想：刚离开江府不久便传来喊杀声，是益州盐铁案？

　　还是三皇子？

　　“阿归，这喊杀声是怎么回事？听起来可不像是普通的吵闹。”萧枫听到声响，疑惑地将头探出车窗。

　　他歪着头张望片刻后，将头缩回车内后，再道：“要不派个人回去看看？别真出了什么大事。”

　　云归闻言，随即掀开车帘，对着车外的小厮吩咐。

　　“去看看那喊杀声从何而来。”

　　小厮领命，策马而去。

　　趁着萧枫注视着小厮离去的背影，云归目光锁定街边那个正玩着石子的小乞丐，他先是不着痕迹地朝小乞丐使了个眼色，后微微点头，目光朝江府方向瞥去。

　　小乞丐瞬间心领神会。待云归缓缓放下车帘，小乞丐已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溜溜达达地朝着江府方向走去。

　　“阿归，你说这事儿和江衍之有关吗？这才刚从那儿出来没多久。”随着布帘落下，萧枫按耐不住开口。

　　云归心中虽已有猜测，但面上不显，回答：“不好说，但江府今日设宴，又恰逢江衍之调查益州盐铁案的紧要关头。此时又传出喊杀声，这绝非巧合。”

　　突然，萧枫像是想起什么，急切说道：“户部那个捧册子的家伙！我们要走的时候，我瞧见他偷瞄了好几眼，眼神鬼鬼祟祟，你说这会不会和现在的事儿有关？”

　　“或许吧，不过这与我们何干。”云归回应，抬手轻敲车厢壁，吩咐道：“继续走。”

　　小厮应了一声，轻抖缰绳，马车缓缓前行，辘辘的车轮声再次响起。

　　“也是，还是驯马更有趣。”听到云归的话，萧枫豁然开朗，声音也轻快了许多。

　　云归目光透过车窗，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思绪却早已飘远了

　　这喊杀声，或许只是一场大风暴的前奏。而自己，在局势尚未明朗之前，必须小心翼翼，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

　　江篱、春杏紧随桂嬷嬷，三人在府中小径上匆匆穿行。

　　见四周的景致愈发陌生，她不禁出声询问：“嬷嬷，我们这是去往何处？”

　　桂嬷嬷脚步不停，侧过头看向江篱，声音压得极低：“小姐，先前规整院子的时候，发现府内西边有一处荒废许久的角门。”

　　她顿了顿，才继续道：“那门直通外面的街道。老爷特地嘱咐了，让我们从那边出去。”

　　江篱闻言点头，朝西望去，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她也没多问，只是紧紧跟随着桂嬷嬷的脚步。

　　四下里一片死寂，唯一的声响，只有因脚下的泥土松软，踩到的石子发出的咯哒声响，可谁知转眼间，寂静被打破。

　　起初，只是远处传来嘈杂声，可不过片刻，喊杀声就如潮水般涌来。江篱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桂嬷嬷和春杏也是脸色大变。

　　三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可是眼看那角门就近在咫尺，桂嬷嬷却好似被施了定身咒，猛地顿住脚步，声音发颤：“怎么…怎么会？”。

　　江篱忙抬眼望去，只这一眼，后颈汗毛根根竖起，像被毒蛇信子舔过般。

　　原本应该是通向自由的角门，此刻却杵着几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他们手中长刀寒光闪烁，刀刃上猩红的血珠滚落，在地上积成一滩滩可怖的血泊，几具丫鬟、小厮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一旁，让人不敢直视。

　　春杏年纪不过稍长江篱几岁，何曾见过如此场面，顿时小脸煞白，嘴唇哆嗦着问道：“小姐……怎么办？”

　　此刻她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脑海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向江篱求助。

　　江篱看着二人，内心深处虽说也是惶恐不已，但还是努力平稳着呼吸，强制镇定。

　　【(o_o)！】

　　“嬷嬷、杏儿，咱们先寻一隐蔽处躲着。还有……嬷嬷你仔细想想府内还有没有别的可以出去的路。”话还没说完，她已伏低身子向草丛挪去。

　　桂嬷嬷见此忙攥住春杏手腕，跟上江篱。

　　草丛中，桂嬷嬷紧蹙着眉头，抬手抹了抹额上沁出的汗珠，极力地在脑海中翻找着关于府内所有路的记忆。

　　片刻后，有些低落地开口：“没有了，小姐，府里最不起眼的出口便是这处角门了，眼下这儿都有人把守，其他出口肯定也都被严防死守了。”

　　听到回答，江篱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情绪也随之颓唐。

　　气氛正低迷，一缕阳光穿透阴云不偏不倚地照在她眼前枝叶上，那叶片被风掀的翻了个面，阳光给它带着绒毛的背面渡上了一层银绿色的反光。

　　她盯着那片反光，觉得心中被一阵温暖的风拂过。

　　风！

　　宝剑一正位，宝剑对应风元素。

　　风主东，是东方！东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