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僭越者+ 自保也有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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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能感觉到一股生扯的力道从脚底传来，他的影子在墙面上挣扎着扭曲变形，那个攥着刀的手臂被骷髅猫叼在嘴里往外拖。
陆渊的嗓子破了音，“你在干什么？”
“你眼睛瞎？吃饭都看不出来。”莫莫含着影子的胳膊，含含糊糊地说，“恶念跟恶念的勾当最好吃了。你这个量大，又新鲜，好就没干饭了，饿不死我。”
她用力一扯，影子那只攥着刀的手臂被她从主体上撕了下来。陆渊脚底一空，整个人打了个哆嗦。
骷髅猫叼着那条影子胳膊退了两步，蹲在地上吧唧吧唧嚼了起来。嚼得心满意足，绿火眼睛眯成了两道弯弧。
陆渊嘶哑地说，“还给我。”
“怕什么，又不会死。”莫莫吧唧嘴，“小爷吃都吃了，吐不出来了。”
“你也用不着急，你这影子长这么快，过两天又长出来了，跟韭菜似的，割一茬长一茬，可持续，我舍不得让你死得那么快。”
她又凑上来，这次目标是影子的躯干部分。陆渊能感觉到第二口落下来的时候，脊椎底下又是一阵空落落的失重感。
他的手在地板上胡乱摸索，指尖扫到一块碎砖。他攥住了，抡圆了胳膊往后一砸。碎砖正中骷髅猫的脑门，咔的一声，猫头被打得歪了九十度，嘴巴松开了影子的半截身体，踉跄着往旁边跳了半步。
“哎哟！”骨爪抬起来揉了揉被打歪的地方，咔吧一声把头掰正了，“你打我？”
陆渊低下头，脚边还有半截碎砖，看着蹲在两米外的莫莫，第一次发现这玩意儿其实真的很小，拢共也就比一只橘猫大不了多少，那两根蜷起来的骨爪勉强能攥住他的一截小拇指。
那么大点个东西，能把他怎么样？
“你吃我的东西，”他说，声音比刚才稳了，“经过我同意了吗？”
莫莫显然没预料到这个态度变化。她缩了缩脖子，骨架子发出咔咔的细响，“小爷跟你说过了，吃都吃了，吐不出来。你等着长新的呗，急什么。”
陆渊攥着碎砖块就迈了一步跨过去，右手抡起来往莫莫蹲的位置砸。莫莫窜开的速度很快，碎砖砸在地板上碎成了三块，石屑飞溅。陆渊弯腰又摸到一块更大的，半截红砖，掂在手里沉甸甸的，转身就往莫莫新落地的方向甩。
莫莫又躲开了，这回她没再蹲着了，四条腿站得笔直，尾骨竖起，“你还来劲了是吧？小爷让你打一下是给你面子...”
陆渊没听她说话。他往前走，步子很大，两步就跨到了莫莫面前，红砖举过头顶往下砸。
莫莫这回没躲，她的骨架子在陆渊眼皮底下猛地膨胀起来，发出咔咔咔咔的声响，骨骼一根接一根地拉伸、变粗、延展，一个呼吸间从巴掌大长到了跟陆渊差不多高。
陆渊的红砖砸下去，被一只变大了的骨爪挡住了，砖块弹开，骨爪纹丝不动。
“小爷只是不想弄出大动静。”
陆渊攥了攥刚才被震麻的手腕，他看着面前这只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巨型骷髅猫，那两团绿火烧在他面前，温度能感觉到，灼热熏着他的脸。
陆渊弯腰捡起来另一块石头，看准了莫莫的膝盖关节砸了过去。石头砸在她的左前腿膝盖缝里，发出一声闷响，莫莫的身体晃了晃，那条腿打了个弯。
又趁着那条腿打弯的间隙冲了上去，他的肩膀撞在莫莫的胸腔骨上，莫莫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四只爪子在地面上拉出四道浅槽。
她反口去咬他的肩膀，陆渊侧身躲了一下，颚骨擦着他的T恤袖口掠过，布料嘶啦一声被勾破了一条口子。他抬肘顶她的下颌骨，骨肘撞在骨颌上。
莫莫甩了甩脑袋，被那一下撞得有点懵。陆渊趁机又往她前腿关节补了一脚，鞋底踹在骨缝连接处，那条腿又弯了一下。她踉跄着往旁边挪了两步，体型虽然大，四条腿的关节却依然是猫科动物的构造，膝盖那块最薄弱，被打中了平衡就差很多。
她站定了，绿火在眼眶里烧得晃晃的。陆渊站在她对面，胸口起伏，右手虎口震得发麻。砖块和石头已经扔没了，他现在赤手空拳，面前是一头骨架比他胸口还高的猫形生物。
莫莫那只原本张开了巨口的骷髅嘴合上了，两排骨齿并拢，唇线拉直。
“行，你赢了。”
她终于不装了。
庞大的骨架在陆渊面前急剧收缩，咔咔咔一阵乱响，体型越缩越小，越缩越紧，最后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东西。两个翅膀从肩胛骨的位置展开，宽宽圆圆的，尾骨变短了，爪子变成三根趾爪的钩子状，颅骨也缩得圆圆的。
一只骷髅猫头鹰。
陆渊伸手去捞，手指擦过她尾骨尖，滑了。
“影子你留着吧，反正小爷也吃饱了。”莫莫贴着天花板飞了两圈，“看好了了，渣辉，大爷要起飞了。”
她朝着窗洞俯冲过去，缩起翅膀从那道狭窄的破口里钻了出去。
陆渊抬头看着天上那只嚣张的、圆滚滚的、飞得歪歪扭扭的猫头鹰，咬了咬牙，追了上去。
他真的跑了很远。
穿过教堂，穿过荒地，穿过一条还在施工的马路。猫头鹰在天上飞，时高时低，有时飞得太快了还会回头绕一圈等他，像在遛狗。
陆渊不知道自己在追什么，是为了灭口？是为了那个诡异的影子？
猫头鹰的笑声从天上掉下来，碎了一路。
“大爷劝你放弃！”猫头鹰在他头顶画着圈，“你追不上大爷的！大爷是有魔力的！你一个凡人，哎哟！”
陆渊捡起路边一颗小石子，扔了出去。没打中，但离猫头鹰很近。近到那只鸟吓了一跳，翅膀扑棱了两下，差点失去平衡。
“你又来？！”猫头鹰的声音拔高了，“你敢扔大爷？！你敢又扔大爷？！”
陆渊又捡了一颗。猫头鹰不敢再盘旋了，振翅往高处飞去。它飞过了树梢，飞到了陆渊即使爬上去也够不到的高度。陆渊站在空荡荡的陆上，仰头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感觉自己的肺像要炸了。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头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猫头鹰在天上扑腾，像断了线的风筝，开始往下坠，翅膀缩了回去，羽毛脱落，黑色的猫形在空中闪了几下，最后变成了一团小小的、骨骼分明的轮廓，皮毛不见了，只剩下一副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骨架，在夜风中摇摇晃晃地往下掉。
“救命！”骷髅猫尖叫，“魔力不够了，大爷要摔死了！接住大爷！”
陆渊跑过去，伸出手。
太远了。
他跑得不够快，他站的位置不够好，他跳起来也够不到。那只小小的骷髅猫在他视线里越来越小，不是飞远了，是在往下掉，掉向地面，掉向那个他无论如何都赶不到的落点。
莫莫似也接受了这个事实。她的尖叫停了，那副小小的骨架在空中舒展了一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陆渊看着那只小小的、在路灯下几乎透明的骨架，他跑得更快了，手伸得更远了，但距离不会因为他拼命就缩短。
炽热的气息从头顶倾泻而下，空气扭曲了，路灯的光被某种强大的力场弯折，整个下沉广场的阴影都在同一瞬间改变了方向。白色的光从天而降，不刺眼，但无法直视，像有人把一颗星星摘下来，随意地放在了人间。
那只小小的骷髅猫落进了一双手里。
那只骷髅猫四肢下垂，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之间，瑟瑟发抖，发现预感到的疼痛没有降临，睁开了眼睛。
光芒的中心是一个人，吧，不是人，六只翅膀，从背后展开，金色的长发流淌着微光，面容完美却冰冷，白色的长袍上金色符文流转，最震撼的是那双眼睛，两轮缓缓旋转的黄金星云，与之对视，仿佛瞬间被抛入宇宙洪荒，渺小如尘埃。
骷髅猫的心嘎嘣一下凉了，比摔在地上还凉。它宁愿摔成骨渣，也不愿意被这个东西接住。它偷偷摸摸在人间蹦跶了那么久，没有用全力量暴打渣晖陆渊，就是怕引来在人间巡逻的天使。
现在好了，不仅引来了天使，还引来了大天使长。
骷髅猫把自己蜷成一个球，试图用尾巴遮住脸，“天使大人，炽天使大人，最最尊贵的、光芒万丈的、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
米迦勒他单手托着那只瑟瑟发抖的骷髅猫，目光越过它，落在陆渊身上。陆渊站在几步之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脸涨得通红。
“找到你了，僭越者。”
陆渊被他看得后背发凉，但没退直起腰，“你是谁？”
“你诛杀了一位天使。”米迦勒说，“阿芙拉，智天使，隶属天国第九环圣歌团，灵魂于不日前回归生命树。”
陆渊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她先要杀我，"陆渊开口了，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她在教堂里弄了一个那种会呼吸的怪物，地板变成肉，天花板往下压，她要杀掉我。我只是自保，我失手，我...”
“她确实犯了罪。”米迦勒打断他，“阿芙拉背弃圣光，跪奉魔主，私筑祭坛，诱饵凡躯，供其饕餮，每一条都违背天国戒律，依律她应由第六环审判庭裁定，由执刑天使处决。”
“你不该杀她。”
陆渊愣了两秒，“你刚才自己说了，”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她犯了罪，应该被审判，应该被处刑。我只是做了你们该做的事。”
“审判的权限不在你。”米迦勒说，“凡人诛杀天使，无论缘由，皆为越权。你终结了一个天使的性命，便需承担对应的后果。即使那个天使已然堕入黑暗，她的归宿也应在天国法庭，而非一个凡人的手中。”
陆渊张了张嘴，又闭上，他问，“所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僭越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