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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把兄弟踹沟里+ 昔日兄弟成 ...

  •   老式居民楼的楼梯间永远弥漫着霉味和炖肉的味道。就在一个月前,陆渊刚摸出钥匙,包租婆的门就开了。

      包租婆裹着紫色睡袍靠在门框上,指甲油剥落的食指和中指间夹着张粉红色单据。

      “小陆啊,这个月的房租...”

      “马姨,能缓几天吗?我刚被...”

      “菜市场东头新开了家房产中介,”包租婆把催租单拍在他纸箱上,“人家押一付一,拎包入住。”她下巴上的肉痣随着说话频率颤动,“三天,不交钱我就换锁。”

      包租婆的催租单在陆渊手里捏成了皱巴巴的一团,像他此刻的心情。三天,他数着手指头,三天能把什么变出来?变不出钱,只能变出一箱子不知道扔哪里的图纸和简历。

      他是个建筑工程设计师,名校硕士,一米九八的大高个,站在人堆里像根电线杆子,可这根电线杆子现在连根插进土里的地方都没有了。

      两个月前他负责的那个商业综合体项目出了事故,三楼的连廊在浇筑时出现裂缝,虽然没人伤亡,但甲方震怒,公司推了他出来顶包。

      他不服,找合伙人,也就是他大学室友兼铁哥们儿陈放商量,结果陈放拍着他肩膀说,兄弟你别急,我认识个投资人,能帮你把这项目盘活,你先拿二十万做前期运作费。

      他信了。毕竟陈放大学四年睡他对铺,毕业后又一起合租了两年,连裤衩都能混穿的关系。

      陆渊把工作五年攒下的十八万七千块全转了过去,外加跟信用卡套现的一万三。陈放就消失了,微信拉黑,电话空号,去他家敲门,开门的是个不认识的大姐,说房子三个月前就卖了。

      钱没了,工作没了,连带着行业里的名声也臭了。他投了几十份简历,不是石沉大海就是面试时对方HR客气地笑:“陆先生,我们这边可能暂时不太适合。”

      三天过得比翻书还快。第四天早上,他抱着纸箱站在老式居民楼门口,马姨站在楼道里“小陆啊,不是姨不近人情,这年头谁都不容易...”

      纸箱里的东西没几样值钱的,几件换洗衣服,一台屏幕碎了的笔记本电脑,一沓被揉皱的设计图纸。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居民楼的时候,雨开始大了。他没有伞,也没有地方去。他站在屋檐底下,雨水顺着瓦片淌下来,在他脚边汇成一道细流,里面飘着一片梧桐叶。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孤儿院里也是这样站在屋檐下看雨。

      说到福利院,据说曾经哪里是旧教堂,在他记忆里总是个灰扑扑的,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送进去的,好像从一开始就在那里。院里有十几个孩子,全是男孩,他们年岁相同,陆渊后来推算过,他们应该都出生在同一个月份,前后差不了几天。

      他曾多次按记忆里的路线找过去,房屋变成了荒地,树木变成了杂草,十里八乡荒无人烟,

      他在网上查,去民政局问,都说没有记录。

      那些孩子如今应该也跟他一般大了,现在在哪,在干什么,外面的世界有没有如他们曾想象的那般。

      那些曾经真切拥有的欢笑,恍然成了他自欺欺人的臆想。

      院里没有老师来上课,也没有人来领养。领养这种事他后来长大了才知道存在,但在福利院那十几年,他从没见过任何一对夫妇,以及其他孩子踏进那扇铁门。连来检查的领导都没有。那个院子好像被世界忘了,孤零零地卡在农村大山的缝隙间的小路里。

      男孩们从有记忆就在一起,谁也不比谁特殊,谁也不比谁幸运,长也一起长,烂也一起烂。

      雨越下越大,他拖着箱子在街上晃荡,就近了一处饭店,他靠着椅背,把帽衫的帽子扣在头上,闭上眼。汤的热气慢慢散了,空调的冷风从头顶灌下来,他打了个寒颤。

      半夜店里开始打扫卫生,一个戴鸭舌帽的店员走过来,轻轻敲了敲他的桌子。陆渊醒了,揉着眼睛看店员。店员说:“先生,我们打烊了。”陆渊看了看四周,椅子已经翻到了桌上,地砖上水渍拖得锃亮。他拎起行李箱,道了声谢,推门出去。

      外面的雨停了,空气湿漉漉的,路灯把水洼照得发亮。他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发现街角有一家24小时自助洗衣店,玻璃门里透出白晃晃的荧光灯。

      他推门进去,里面没人,只有个监控摄像头亮着小红点,陆渊一开始还挺怕那玩意儿,后来发现它根本就是个摆设。他选了最里面那台烘干机旁边坐下,地上铺了两层从垃圾桶里捡来的硬纸板,纸箱倒扣过来当枕头。

      三排洗衣机嗡嗡地转着,空气里飘着洗衣液的柠檬味。他把行李箱放在墙角,在一排塑料椅上坐下来,靠着墙,闭上眼。椅背硬邦邦的,硌得后背生疼,但他太累了,很快就睡了过去。

      之后的日子,洗衣店就成了他的临时据点。白天他去图书馆蹭网投简历,晚上就回到洗衣店,趁着烘干机转动的热风,把外套搭在膝盖上暖一暖。

      衣服脏了就在店里洗,花八块钱,烘干的时候人坐在机器边上,热气烘得人脸发红。有次一个阿姨半夜来取衣服,看见他缩在角落里,吓了一跳,从袋子里掏出一个橘子放在他旁边的椅子上,什么都没说就走了。橘子他放了两天才吃,甜得牙疼。

      他还试过去公园睡长椅,但蚊子太多,一个晚上他被咬了三十七个包。也试过在24小时便利店里坐一整夜,但店员总拿眼神瞟他,他坐不住,最后还是回到了洗衣店。

      他经常去公共场所,用卫生间用凉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把自己收拾得人模人样。镜子里那张脸瘦了一圈,颧骨有点突,但个子还是那么高,高得驼着背才能在镜子里看全自己的脸他对着镜子笑了一下,嘴角的肌肉有点僵。

      他想,一个名校硕士,脑子没坏,身体也没毛病,怎么就把日子过成了这样。他想不通,但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想不通的。生活就是这样,给你一块糖,再踹你一脚,你蹲在地上摸糖,抬头一看,脚又抬起来了。

      陆渊流浪了小半月,裤兜里只剩下那枚一块钱硬币,他盘算了半天,决定留着明天坐公交去面试。面试通知是上午刚收到的,一家做室内设计的小公司,工资开得不高,但好歹是正经活儿。

      他拐过街角,前面围了一圈人,举着手机在拍什么。人群中央停着一辆锃亮的黑色商务车,车门开着,几个穿黑西装的壮汉在清场,一个穿着浅灰色三件套的男人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对围观的人招手笑。

      那张脸陆渊太熟悉了,哪怕隔着十几号人,他还是能从后脑勺认出来。

      陈放!

      陆渊站在原地,脚底下像长了钉子。陈放从车里完全钻出来,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腕上一块明晃晃的表,皮鞋亮得能当镜子照。旁边有个小姑娘举着灯牌,上面印着“陈放”三个字。

      陆渊只觉得浑身的血往头顶涌。那钱是他几年工程图画出来的,一张一张,熬了不知道多少个通宵,眼睛都快贴到屏幕上了才换来的。结果对面这位爷倒好,卷了钱摇身一变成了艺人,白西装穿得跟新郎官似的,台底下还有人举灯牌。

      “陈放!陈放!!”

      陆渊往前迈了一步。

      人群挤挤挨挨,他的个子在人堆里格外显眼,几步就拨开了那些举手机的脑袋。陈放正侧着脸跟旁边一个戴鸭舌帽的经纪人说话,笑得春风得意,余光扫到一堵墙似的人影压过来,脸上的笑僵了半秒。

      两个保镖反应倒是快,一左一右横过来挡在陈放前面。可陆渊一米九八,肩宽背厚,那俩保镖也就一米七八左右,伸手拦的时候陆渊一拨拉,左边那个趔趄了半步,右边那个被他肩膀带了一下差点撞到车门上。

      “陈放。”陆渊叫了一声。

      陈放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挂了回去,他拍了拍左边保镖的胳膊肘,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不好意思各位,老朋友,聊两句。”

      “渊哥,咱换个地方说。”

      旁边围观的人还在拍,陈放对经纪人使了个眼色,经纪人就扯着嗓子喊“散了散了,个人私事处理一下”,说着把人群往外推了推。

      陈放带着陆渊走到商务车另一侧,避开人群的视线。

      陈放先开口,“渊哥,好久不见。你长个了啊?不对,你以前就这么高。”

      陆渊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钱呢。”

      “别急别急,”陈放双手往下压了压,做了个“稳住”的手势,“你最近怎么样?”

      “钱呢。”

      “你听我说...”

      “二十万,一分不能少。”

      陈放叹了口气,两只手搓了搓脸。指缝里露出的表情看不真切,等他把手拿下来,脸上又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渊哥,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我父母加入过一个教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把兄弟踹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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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文已经修改好了,有加号的章节是新加的剧情,文章主要情节没变,完善了部分人物设定,故事情节,增加了群像概念。 影响了大家的阅读体验,在此向各位读者致以诚挚的歉意,感谢理解与包容。 《陛下,臣在钓你》钓系美人受vs帝王攻,古耽,喜欢的宝宝可以收藏,爱你们(比心)非常感谢各位宝宝的支持(鞠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