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知道什么叫气运之子吗+ AII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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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门盯着利维坦看了很久。
赌场里的灯光稳定下来，那些跪在地上的恶魔荷官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退了出去，连魅魔侍者都消失了。包厢里只剩下三个人，以及堆满筹码的赌桌。
“如果我说，我想要你的血呢？”玛门忽然开口。
利维坦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玛门笑着说，“不多。”
“可以。”
玛门的酒杯停在唇边，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睁大，慢慢眯了起来。身后的布涅也微微抬起了头，看对桌把玩筹码的手。
七罪君主之间，赌钱、赌地、赌矿脉、赌领地的管辖权，都是常事。那些东西对他们来说不过是账本上的数字，不值一提。但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没有君主会拿自己去赌。不会赌自己的权柄，不会赌自己的力量，更不会把自己摆上赌桌，成为别人手中的筹码。那是底线，是七罪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而利维坦此刻站在这里，轻描淡写地说出“我陪你赌”，在那些活了数千年的恶魔听来，无异于一头深渊巨鲸主动搁浅在岸上，把自己的命脉交到另一个猎食者手里。
血落在玛门手里，可以做诅咒的媒介，可以炼成打破一切防御的毒药，可以在某个关键时刻让利维坦的力量出现一丝破绽。对于他们这种级别的存在来说，一丝破绽就是生死之别。
玛门开口要的不是赌注，是筹码。是未来某一天，可能翻盘的资本。
玛门的声音低沉下去，没有了之前的轻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玛门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里。
“为什么？”玛门问，“就为了那个人类？”
利维坦没有回答。他偏头看了一眼靠在柱子上、已经半死不活的陆渊。
“发牌。”利维坦说。
一个布涅从玛门身后走出来，恭敬地为两位洗牌。
陆渊靠在柱子上，看着利维坦坐到他刚刚的位置上。他应该阻止的，能让玛门开口要的东西，价值绝对远超他那张债务豁免券。他想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布涅开始发牌。
两张底牌滑到利维坦面前，两张滑到玛门面前。
玛门拿起自己的底牌，看了一眼，放下。他脸上挂起了那种精明的笑容，手指搭在筹码堆上，准备推注。
利维坦没有看自己的底牌。甚至没有碰那两张牌。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深蓝色的眼睛看着玛门。
“All in。”利维坦说。
玛门的手指停在筹码上，“你不看牌？”
“不看。”
玛门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他收回手，靠在椅背里。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玛门说，“不看牌就All in，你这是在把胜负交给运气。”
“运气？”利维坦微微偏头。
“所有赌徒都相信运气。”玛门说，“我也不例外。”
“你不是赌徒。”利维坦说，“你是商人，商人不相信运气，只相信概率。”
玛门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你呢？你相信什么？”
“我什么都不信。”
玛门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什么都不信？那你为什么敢All in？”
“因为信不信，都不改变结果。”利维坦说，“牌已经发下来了，结局已经在那里了。我看不看，知不知道，都不重要。”
“你曾经是人类。”利维坦说，目光落在那枚筹码上，“你坐在赌桌对面的时候，会计算概率，会揣摩对手，会控制表情。因为你知道，你只有这些。”
玛门挑眉：“狂妄，你连牌都没看。”
“不需要看。”利维坦说，“我坐在这里，结果就已经定了。我想要的结果，从来没有得不到过。”
玛门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你知道吗，利维坦，你这种说法，和路西法那家伙一模一样。他也总说结局已定，挣扎无用。”
利维坦没有说话。
“但我不是路西法。”玛门继续说，声音低沉下来，“我做过人类。我从最底层爬上来的。一步一步，用命换，用血换。我见过的每一次‘命中注定’，最后都败给了足够疯狂的赌注。如果结局真的从一开始就定好了，那我这辈子的每一步，都成了笑话。”
利维坦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你没有见过神吧。”
玛门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坦然地笑了，“没有。神不会见一个从人类爬上去的原罪。祂的视线只落在那些祂亲手造出来的东西上。”
利维坦没有否认这一点，他只是微微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赌桌上，“你要是见过祂，就会明白，无论谁都不可能与之为敌。”
“那你还坐在这里跟我赌？”玛门挑眉，“既然结局已经定了，你做什么不做什么，有什么区别？”
“区别？”利维坦微微偏头，“没有区别。”
“那你...”
“没有区别，不代表什么都不做。”利维坦打断他，“剧本是祂写的，但牌是我打的。结局一样，过程不一样。”
“愤怒和色欲那两个，跟你一样。”玛门沉默着说，“明知道改不了，还是扑腾得最欢。一个天天想着掀桌子，一个天天想着换牌桌。”
“所以呢？”
“所以...”玛门抬眼，“我在想，到底是你们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蠢货更可悲，还是我们这种‘根本不信有剧本’的赌徒更可笑。”
“有区别吗？”利维坦说。
玛门愣了一下，笑出声来。
“有区别吗？”他重复了一遍利维坦的话，摇了摇头，“行，你说得对。没有区别。”
他伸出手，把自己面前那两张底牌翻过来扣在桌面上，没有看第二眼。
“All in。”玛门说，“不看牌。陪你疯一把。”
布涅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赌局。两位原罪君王，没有看自己的底牌，直接拉满。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三张翻牌。
黑桃A。红心K。方块Q。
玛门看了一眼公共牌，又看向利维坦。利维坦没有看牌，甚至没有把目光从玛门脸上移开。
布涅翻开转牌。红心J。
玛门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不是紧张，是一种节奏，像某种古老的、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计数。
荷官翻开河牌，红心10。
桌面上五张公共牌：黑桃A、红心K、方块Q、红心J、红心10。顺子。任何人只要手里有一张红心，就能组成同花。如果那张红心是A、K、Q、J、10中的任何一张，就是皇家同花顺。
玛门靠在椅背里，看向利维坦。他的底牌还扣在桌面上，从始至终没有翻开看过。他不知道自己是赢是输。可他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
玛门问，“你不翻牌？”
利维坦说，“你先翻。”
玛门伸出手，慢慢翻开自己的底牌。
黑桃K，黑桃K。
一对K。加上桌面上的A、K、Q、J、10，他组成了K葫芦。非常大的牌。在没有同花顺的情况下，这几乎是最大的牌。
玛门看着自己的底牌，笑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利维坦。
利维坦伸出手，翻开自己的底牌。
红心A。红心Q。
皇家同花顺。
玛门把眼镜取下来，用绒布慢慢擦拭，“皇家同花顺，你知道你会赢。”
“不知道。”利维坦说。
“那你运气不错。”
利维坦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袖口，“过于在意输赢，结果往往也不尽人意。”
他转身，走向靠在柱子上的陆渊。陆渊已经快站不住了，利维坦伸出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他提了起来。
“走了。”
陆渊被拎着往门口走。他的视线晃得厉害。
身后传来玛门的声音。
“利维坦。”
利维坦没有停。
“下次，不带赌注，纯玩。来吗？”
利维坦的脚步顿了一瞬。
“不来。”
陆渊回头看向玛门。
玛门坐在赌桌前，一动不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看着桌面上那些还未收起的牌，不知道在想什么。
“玛门先生，”陆渊说，“谢谢您的招待。下次有机会再...”
“没有下次。”利维坦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再跟人赌，就跟你的腿说再见。”
陆渊缩了缩脖子，乖乖闭了嘴。
玛门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包厢里，看着满桌的筹码和那两张被翻开的底牌，“真是...让人嫉妒的狂妄。”
“把这里收拾一下。”玛门说，“明天...不，今晚。今晚就重新开业。”
“是。”
玛门走进自己的私人休息室，关上门。
陆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别墅的。
他只记得被利维坦拎出赌场，整个人就像断了电一样彻底关机。没有梦，没有意识，连呼吸都变得轻而浅。
再睁眼时，天花板是熟悉的穹顶壁画，他盯着壁画看了好一阵，才慢慢意识到自己躺在利维坦别墅客房的床上，那张他睡了不到三天就被迫去赌场卖命的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知道什么叫气运之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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