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No.1》栗烛

206、童话梦乡 挑衅

　　所非本不想管他，奈何裴司诚又转过头来，一脸惊恐地说：“我为什么会在这？”

　　所非脚步一停，在他身后出声：“你说什么？”
　　“所非？”裴司诚脸上的惊惧做不得假：“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不是……我不是在抬格伦爷爷的尸体吗？”

　　所非沉默半晌，说：“你没有任何意识吗？”
　　“没有……”现在的裴司诚看上去比刚刚的裴司诚更像正常人了一些，那刚刚时什么东西？

　　“你有见到什么人吗？”所非问他。
　　“停尸房的负责人、莎莉、莱尔……再就是格伦爷爷和莎莉母亲的尸体！”
　　“莱尔是谁？”
　　“樊一钧住的那间房子的女儿。”

　　“你来的时候跟我说，格伦被吓死了。”所非盯着他的脸：“刚刚你又要去许几已。”
　　“我去找他干吗啊？”裴司诚抓着自己的头发：“我可没有胆子去找他。”

　　现在离下午还有一个小时，所非说：“那我和你去看看吧。”
　　“看什么？”裴司诚问道。
　　所非：“当然是白房子里的情况了。”

　　“别了吧……很吓人啊。莎莉看上去那么不好惹，还是别趁现在触她霉头了。”裴司诚明显有些抵触。
　　所非反问道：“线索在那放着，你也不看？”
　　裴司诚辩解：“万一不是呢？”

　　那一刻，所非真切地感受到了许几已昨晚的怒气。

　　“随你。”所非没有功夫去管其他人的想法与死活，他关上诊所门，给许几已发去了消息。
　　许几已很快回复：我现在出发。

　　所非从另一个门走了，临走前，他看格鲁玛休息室的门还是关着的。

　　等到白房子时，许几已已经到了。此时白房子没上锁，一推就开了。

　　莎莉的声音就在这时响起：“我妈妈的尸体为什么会这样！昨晚没有人进来吗？一个人都没有吗！”
　　“没有，如果有人进来，我的狗会叫。”负责人头疼道：“莎莉，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是被狼咬死的人本来就会有很多突发情况，还是趁着这个时候给她处理了，尽早安息吧。”

　　另一道女声也在这时响起：“是啊莎莉，先振作起来吧。”
　　“妈妈！我就只有妈妈了！”莎莉的声音听上去已经快要碎了，“我不能接受她的尸体变成这样！我不能接受！”

　　所非和许几已在门口听着，忽然一阵风声吹过，将门关上了。

　　负责人奇道：“怎么回事？我记得门关了啊？”
　　门确实是关了，然而两人进来时没彻底关严，导致出现了这个问题。

　　莎莉：“会不会是拆分我妈妈尸体的人？”
　　莱尔还在劝道：“不会的，也许就是风声。”
　　负责人此时说：“没事，我出去看看。”

　　两人已经提前藏了起来，负责人象征性地看了一眼，回去说道：“什么事都没有。”
　　“对了，莎莉，我知道你不接受你妈妈被分尸，但是既然她已经被提前分解了，我们就将流程提前吧。”

　　莎莉：“什么时候火化？”

　　“明天早上，今天玛图的尸体已经在火化炉里了，办完玛图的葬礼，就办你妈妈的。”
　　莎莉沉默半晌，“我知道了。”

　　“放心吧莎莉，你想怎么办？是大办还是——”
　　“就让我自己来和母亲告别吧。”莎莉打断：“这种时候，我只想和我妈妈在一起，不想要其他人参与。可以吗？”

　　负责人：“行，那你们先回去吧，我还得处理格伦的尸体。”

　　“格伦爷爷年纪大了，心脏也不好了啊。”负责人絮絮叨叨道：“既然是正常死的，就直接安排火化吧。”

　　莎莉和莱尔都没说什么，随着门被推开，两个人出来。
　　所非和许几已一人一个天花板角，他们从躲上去后就再也没下来过，看着莎莉和莱尔离开，两人终于敢下来了。

　　负责人没出来，里面只有火化炉工作的声音，就在两人准备向前查看时，一声巨大的劈砍声从房间里传出来。

　　“年纪大了也不好砍啊。”随后又是一声：“不过正常死了今天砍完就行，被咬死的还得分几天才能砍完。唉呀……这狼灾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所以分解尸体竟然是童话镇里正常的处理尸体的方式吗？可既然如此，莎莉为什么这么抗拒？
　　许几已快一些，他透过门缝，看向里面的工作环境——负责人砍的很快，格伦已经从整个人变成一堆碎块了。

　　在经过薇尔希娜的尸体时，负责人的脚步明显停了一瞬，随后他举起薇尔希娜保持笑容的头，亲了一口。

　　所非、许几已：“！”

　　“薇尔希娜，虽然我现在终于能拥有你，但是明天你就要变成灰烬了。”他抱着薇尔希娜的头：“你活着不属于我，至少死了能属于我一会吧？”
　　“只是可惜，你的女儿不像你。莎莉太像她爸爸了，又刁钻、又狠心，还好她爸死得早。”

　　负责人痴痴地抱着她的头颅，就在这时，薇尔希娜说话了，“利雷斯，你竟然如此喜欢我吗？”
　　听到她说话的一时间，利雷斯丝毫没有恐惧，而是兴奋地举起她的头，“薇尔希娜！是你吗？”

　　“是我，当然是我了。你这么爱我，我怎么能辜负你的爱意呢？”薇尔希娜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来吧，亲吻我吧，让我和你的灵魂永远在一起！”

　　利雷斯立刻做出了行动。

　　然而这一切在门外人的眼里，就是利雷斯的自导自演。

　　他激动地举起头，他兴奋地亲上去。薇尔希娜的头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顿时腐烂，眼珠腐化脱落，皮肤尸绿流脓，她的嘴唇边缘呈鼠啮状，里面生着细细小小不断蠕动的幼白蛆虫。
　　而利雷斯欣喜若狂地吸吮这一切。

　　所非心理强大，他对此心里没有任何波澜，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许几已也是一样。

　　他冷静平静地看着一切，注意到所非的目光，轻声问道：“怎么了？”
　　“你的抵抗能力挺强。”
　　许几已嘴角一勾，轻声笑道：“有什么怕的？”

　　“我觉得狼始终在薇尔希娜的身体里。”所非说：“现在像不像狼的转移？”
　　“就算像，现在我们也不可能进去阻止这一切。”许几已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张牌，上面的恶魔与所非对视。

　　他将牌收起来：“走吧，不能再多留了。”

　　在占卜这方面，许几已自然是毋庸置疑的王者。两人离开白房子，自然也看不到利雷斯将薇尔希娜的头全部吃干净。

　　不过，他吃得再干净，也无法隐藏眼睛中的恐惧，他看着自己的身体做着的这一切，然后什么都做不了。
　　待到薇尔希娜的身体什么都不剩时，那一丝恐惧也彻底消失，只剩下竖着的、绿色的瞳孔。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大门，所非和许几已在十分钟前离开，否则……
　　就算是白天杀人，也没有关系。

　　离开后，所非说：“那个负责人在昨天拔过牙，如果真是他杀人，那么通过牙印就能看出来。”
　　许几已：“按照你这么想，那晚咬死薇尔希娜后的狼藏在薇尔希娜的尸体里，直到利雷斯贪恋她，才让狼转移到他的身体里？”

　　所非：“如果你觉得那不是狼，这只能证明两件事。”
　　“一：这里除了狼杀人，还有另外的生物也在杀人；二：狼不止一只。”

　　想到昨晚的月亮，所非说：“昨晚回去之后，你有见到月亮吗？”
　　许几已：“没有，我的房间遮光效果很好。你见到什么了？”

　　“月亮会蛊惑人心。”所非看着空中晴朗的湖蓝，“之前格鲁玛想让我留在这里成为他的继承人，我拒绝了。昨晚月亮也传来这样的声音。”
　　“按理说，月亮和狼是绑定在一起的。”许几已说：“昨晚月亮那么大，狼却没有任何行动……”

　　“如果薇尔希娜是狼的话，一切就说得通了。”所非说：“当然，这也仅是我的猜测。”

　　经过镜湖边时，两人在此分别。

　　所非还有十五分钟就要上班，他实在不想回去，索性在镜湖边待了一会。

　　镜湖水面清澈，里面没有鱼和水草；所非能在湖面上清楚地看见自己的倒影。

　　但镜湖和镜子最大的差别就是位于湖面底下的蓝色、又像是绿色、青色，颜色的分布让镜湖更加美丽，可是所非却想到了那面镜子。

　　镜湖这么明显的提示，那面镜子不可能不在这里。所非心中的第二个“狼”，就是镜子。
　　但如果真是镜子，它未免太沉得住气了。

　　……也对，那镜子是找他复仇来的，不沉得住气可不行啊。

　　“不过如果真是你，你又要和我怎么鱼死网破呢？”所非看着平静的镜湖：“来吧，你可以尽情地报复我。只要我不死，这次我一定会彻底毁了你。”

　　身后诊所门开了，时间到了，所非要去上班了。

　　临走前，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留下一个挑衅的笑容。

　　待到所非离开，镜湖面上的所非怨毒阴狠地看着岸上的所非。

　　风吹阵阵，湖面上的倒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