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No.1》栗烛

205、童话梦乡 月亮，请注

　　所非离得更近，他抓住许几已两人一起往后撤。

　　许几已立刻拿出宝剑想要刺向她，然而她跑的实在太快，略过两人之后直接向门口冲去！

　　所非看向窗外，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夜空之中，照得今夜如此明亮。

　　“不能让她出去！”许几已说着，一个箭步赶到薇尔希娜身边，一剑刺入她的肩膀。

　　可是她早已感受不到疼痛，这并不能使她的速度减缓。反而让她转过头看向许几已。

　　她的脸上还是那样的笑容，如果她是活人，你可以说她热情；但她死了，就只剩下深深的诡异非人感。

　　许几已直接把她的头砍了下来，脑袋落在地上转了几圈，最后转向许几已时，脸上还是那副笑容。

　　但是仅没了脑袋并不能解决问题，还能活动的躯体还在动，虽然没有眼睛，可是她的准头却不偏移。
　　宝剑几下，四肢应声掉落。

　　崩出的鲜血落在许几已的脸上，衬着他这张雌雄莫辨的脸更加妖艳。

　　所非倒是头一次见许几已出手如此果决，甚至可以说是这几次遇见他里最能彰显他能力的一次。
　　往常许几已都不会太过突出，他大多独行，不与任何人共行，除非必要，他不会多说任何一句话。

　　所以所非直接问了出来：“感觉你这次和之前都不一样。”
　　“因为这场游戏的其他玩家太惰性了。”许几已的宝剑直接消失，他抹去脸上的崩上的血迹，“总不能指望你一个人。”

　　所非沉默，他想起许几已占卜的结果，难免说了一句，“但是争吵在哪？”
　　“谁知道呢？”许几已看着散落一地的身体，又捡起来放回原来的硬板床上。

　　所非帮他一起，两人将尸体放回去后，决定离开了。

　　路上，所非在想：“可是能说薇尔希娜就是狼吗？”
　　“谁？”许几已疑惑道，“莎莉的母亲吗？”

　　“嗯。”所非想到切尔当时的表情，他不免在想，死去的切尔究竟是切尔本身还是狼呢？
　　许几已：“如果她是狼，她为什么不咬我们？”
　　“狼会咬死人，总不能因为我们是外来客就不管吧？”

　　“有道理，但当时她的状态是更想离开这里，这一点大过其他。”所非说道。
　　“所以证据还不足够，看看明天什么情况吧。”
　　确实如此。

　　不过所非还想问，“你进这个副本到现在占卜过吗？”

　　“没有。”许几已干脆道，他微微蹙着眉头，看向所非的眼睛，“我说过的，游戏里我的占卜是会被干扰的。”
　　“虽然我是塔罗师，但是只有捕捉到游戏对我的监管松懈的那一刻去占卜才能保证结果最大化，不然只能得到模棱两可甚至是误导的答案。”

　　所非好奇道：“你有因为被误导而失败的时候吗？”
　　“有啊。”许几已非常坦诚：“早年我还不够熟练时，占卜于我而言更像是一种负担。”

　　早年……据说许几已进游戏快七年，他如今十九，那么就说明他进来的时候才十二岁。
　　十二岁，这个年龄能够在游戏中存活下来并坐上No.3的位置，他也相当不容易。

　　两人在镜湖分别，许几已在镜湖西边，所非所在的诊所在镜湖东边。

　　而今夜除了异常的薇尔希娜，确实再没有狼的踪迹了。
　　是狼没有找到新的宿主吗？

　　所非回到房间，已经很晚了，他闭上眼睛想睡觉，却被窗外晃眼的月亮搞得睡不着。

　　怎么这么亮？就连发生狼咬人事件的昨晚月亮都没这么亮，为什么今晚这么亮？

　　那圆满的月亮就在窗外，莹白又皎洁，是那种会引人拍下照片留为纪念的月亮。

　　所非看着月亮，忽然有一瞬间觉得，就在这里继承格鲁玛医生的诊所也不错，这里没有医患关系纠纷，因为一切以医生为主；也不在乎你的诊治是否符合患者的想法，因为医生就是准绳——

　　不。

　　所非挪开眼睛不再看它，他将被褥蒙在头上，不再看月亮。

　　在现实世界里，月亮本身就是神秘和阴暗的代名词；明明看上去是一个美好的事物，但在漆黑辽阔的天空中只有这一抹白色，就显得……
　　格外阴森起来。

　　像栖居在黑暗巢穴中的凶兽，留出来的最无害、最隐蔽的眼球。

　　这晚，所非强迫自己睡着。

　　第二天依旧是格鲁玛医生将他叫醒，所非有些困倦，不过今天没有死人。

　　格鲁玛打开诊所的大门，很快就有人进来拔牙。

　　一般预约是上午五人下午五人，中午留出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供格鲁玛吃饭休息。等到上午最后一个人来时，所非刚准备好麻药和牙钳，这人却不是来拔牙的。

　　“格鲁玛医生，你看我的脸。”这是个中年男人，他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脸，满脸痛苦的说道：“我前几天拔完牙后就这样了，太疼了，还有黑色渣子往外出！我这是怎么了啊？”
　　“你先把手松开，让我看看。”

　　男人依言把手拿开，格鲁玛看着他的脸上的瘘管——那是一个直径1cm的瘘管，随着男人手掌的松开，脓性液体正在往外淌。

　　他的手心里全是，格鲁玛用纱布想要擦净、却根本擦不干净。
　　而瘘管里全黑，那些黑渣子就是这些东西。

　　所非在一旁看了全程，他总觉得这病似乎很熟悉，但他太久没看过课本了。

　　也或许这根本就不是现实中的病症，而是游戏的产物。

　　“昨天就出现了，像有人拿针扎我一样疼，我真受不了了……”见格鲁玛看完，男人又捂上脸，这样似乎能缓解一些疼痛。
　　“我给你开些药，你回去吃了试试吧。”格鲁玛给他拿了药片，男人连忙谢过，拿着药走了。

　　所非正好问道：“格鲁玛医生，他怎么了？”
　　格鲁玛摇摇头：“可能是拔牙导致他激惹了吧，吃点药试试吧。”

　　“他是什么时候拔的牙？”
　　“他比茜芙丽早两天，不过比他还早两天的人都没事。”格鲁玛叹口气，“涅梅尔本就身体不好，二十年他还是少男的时候我就给他拔过牙，拔完他就发烧了。”

　　“是吗……”看着涅梅尔离开的身影，所非若有所思地垂下头。

　　多看点书好了。

　　他心想。

　　“对了，你的朋友们的牙模取好了吗？”

　　所非将昨晚就拿下来的模型给格鲁玛医生看，格鲁玛医生点点头：“很厉害啊所非，取模取得不错，比之前的那几个小子强。”
　　“之前也有人来吗？”
　　“有，诊所总得有人继承，不然谁给镇民看病呢？”格鲁玛吹吹水杯里的热水，抿了一口。

　　“医生，莎莉是童话镇的镇长吗？”所非正好在收拾东西，他状似无意地问道。

　　“莎莉啊……那个小姑娘说是镇长，倒不如说是举办人。”他将水杯放下，说：“上一任举办人是她的姑姑，不过她姑姑死得早，就只能让莎莉上位了。”
　　“不过她年纪虽小，做起这些事却很擅长。昨天看她哭得那么伤心，我还以为她起不来了呢。”格鲁玛一副哀伤的模样：“不过莎莉真是坚强的孩子呢。”

　　所非却觉得不是这样，他问：“那镇长是谁呢？”
　　“童话镇早就没有镇长了，童话镇也不需要镇长。”说到这，格鲁玛的语气忽然严厉起来，“行了所非，我去休息了，下午见吧。”

　　看着格鲁玛忽如其来的情绪转变，所非意识到镇长这个问题绝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他刚想出门，却看见裴司诚走了过来。

　　这个男子才是真正的沉默是金，除了最开始的介绍，他几乎没有说过话。

　　“所非。”他就是奔着所非来的：“你昨晚和许几已去了白房子了吗？”
　　“白房子？”所非故意顿了一下：“许几已确实邀请我了。”

　　“你没去吧？”裴司诚有些急切地问道：“你是不是没去？”
　　“去不去的……发生了什么吗？”所非见他如此着急，开口问道。

　　“格伦今天早上去白房子看完后吓死了。”裴司诚说这句话时一直在看着他：“莎莉看见她妈的尸体被肢解后非常生气，一直在问是谁干的！”

　　“哦……是吗？”所非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语气：“格伦怎么吓死的？是被肢解的尸体吓死的吗？”
　　裴司诚说：“到底是不是你？”

　　“格伦的心脏不太好吧，这真是令人惋惜。”
　　“所非！”裴司诚焦急道：“你别顾左右而言他了！”

　　“为什么是莎莉在生气，却是你来找我呢？”所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很需要这件事的真相吗？昨晚我答没答应许几已，于你而言很重要吗？”
　　裴司诚的眼神有一丝躲闪：“我只是想知道和你们有没有关系，毕竟我们是队友。”

　　“确实。”所非点点头，“感谢你特意来告诉我，不过和我们没关系，我昨晚睡着了，没看见许几已的消息。”
　　“哦……那就行。”裴司诚终于得到答案，“那我去问问许几已。”

　　“你去吧，不过他应该会生气吧。他昨天应该都问了一遍，结果一个人都没去。”所非感慨道：“也不知道许几已的脾气怎么样。”

　　听到所非这么说，裴司诚的脚步忽然顿住，“算了……许几已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差，还是别惹他霉头了。”

　　所非附和地点点头：“是啊，我先休息了。再见。”
　　裴司诚应了一声，保持那个姿势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