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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千里追杀始于足下 ...
(时间往前拨,大约在劫狱之后,京城以南某处)
放完布袋,从土墙翻出来的时候,远处,天光刚刚擦亮。
李心象拍了拍掌心尘土,从怀里掏出来一个蓝布封皮的册子。
翻到第十八页,摸出夹在腰侧的笔,李心象舔了舔狼毫,在编号七十五的名字下方画了第三个圈。
加上之前的两笔,这三笔钱应当足够覃家姐弟用到成年了。
覃家姐姐是个伶俐姑娘,很懂得藏“富”,李心象偷偷观察过几天,才决定用这种方式来补偿。
不过以防万一,过几个月可以再来看看。
把册子塞回怀里,李心象舒了口气,举手抻了个大大的懒腰,打算先寻摸个地方补个觉,然后再去衙署的木榜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活计。
下一户离此地不远,就在几十里开外的另一个村子,如果干活的时候顺路,不如先去看看情况……
“哎呀!”
后脑勺忽然一痛,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李心象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脑袋,恼怒地回头,想看一眼究竟是哪家泼猴乱扔垃圾。
可出乎意料地,他身后没有人。
李心象心里一紧。
……也是,这会儿还没鸡叫,哪有这么早起的调皮小孩……
正想着,一道利刃破空之声骤然临面而来。
李心象下意识侧头避让,却发现直冲他来的这只飞镖下面似乎绑着什么东西。
他立刻伸手抓了一把,将飞镖拦腰握在了手心。
果然拴着个纸团。
李心象三两下把纸团拆了下来,打开一看,上面只有极简练的一句话:
京西宜阳镇,接应楚渊清。尽速。唐。
在宫城南门两侧是皇帝近卫的驻所,近卫大多来自军伍或武官子女,除了少数是逍遥宗出身的兵将辗转荣升,其余多半都来自朝廷京城,几乎与江湖无涉,与巡元司截然不同。
近卫的统领和副统领也多有军旅背景或出身高门大户,对皇帝创建巡元司、重用江湖人本就不满,在搜寻楚渊清的时候又接连碰壁,从昨晚到现在已日夜不休地奔波了十来个时辰,却收获寥寥、在皇帝那里受了一肚子气,眼见太阳都要落山了,又突然空降了个阁外楼出身的夙玖,扬言奉旨要“指教”他们做事,于是一个两个的更是脸色发青、黑如锅底,瞥着夙玖递上来的金牌,连手都不愿动一下。
夙玖见他们无意查验,便将金牌收回怀里,道:“潘副统领,杨副统领,立刻联络所有散在外面搜查的近卫,所有人向京西集合,专注往西搜查。”
杨儒保眉头紧皱:“全部向西?近卫已经搜到了许多线索,西边是线索最少的,东边才是逃犯逃跑的主要方向。夙司首是不是应该先听听消息,再做判断?咱们人手不多,还要留驻宫里护卫陛下周全,能动用的人最多专攻两个方向,倘若定错了目标,误了大事,陛下责难下来,我等也不好交代。”
夙玖眼中浮现了些许讽意,道:“看来杨副统领有异议?无妨,可以兵分两队,一队跟杨副统领向东,一队跟我向西,如何?”
杨儒保闭上了嘴巴,面色不善地瞪着夙玖。
这就是个明晃晃的大坑。夙玖是奉皇帝旨意而来,他们两个副统领手下的队伍理应都听从夙玖差遣,如今他只是“好心”提点一句,夙玖就如此轻率地允他分兵,最后能搜到人还则罢了,倘若真因此耽误事了,这罪责反倒有一大半会落在他的身上。
一旁潘善德已开口缓颊:“嗐,实在是这消息太多太杂,我们也很苦手,一直没什么好主意。既然夙司首对此成竹在胸,何妨给我们指点指点,为何要把人都堆去城西?大家都是讲理的人,倘若有理,我二人自当跟从。”
夙玖瞥了他一眼,稍稍缓和道:“楚渊清中迷药在先,被灌剧毒在后,短期内根本无法独力行动,就算有人协助越狱,也行动不便,不可能离开太远。巡元司地处西北,追兵都在城内,他们肯定会优先选择就近脱离京城,要么向北,要么向西。京城北侧临山,西侧是大片林野,哪个方向好走,不必我过多解释吧?”
潘善德连连点头,又疑问:“可是那些线索……”
夙玖打断道:“江湖人伪作线索引走追兵、拖延时间,是惯用的法子了。”
说着,他忽地讽然挑了个笑:“按巡元司早间的统计,协同劫狱者不超过十个,这帮人里数黄余桐年纪最小、与楚渊清最是亲近,他一定是最后留在楚渊清身边的人,你们连黄余桐都抓回来了,竟没看见楚渊清吗?”
此言一出,杨儒保和潘善德脸色齐齐大变,刚想抬手叫人,就听夙玖冷喝了一句:“晚了!”
顿了顿,夙玖道:“迷药的效果撑不了太久,这么长时间过去,楚渊清早就跑了。”
潘善德一脸钦佩地点了点头,连语气都恭顺了许多:“是,我们确实是在城西抓到那个黄姓少年的,夙司首说得在理,我们这就收拢近卫,一起随您向西去。”
夙玖又道:“别在树林里浪费时间,重点搜查城西密林边缘的村镇。”
潘善德奇道:“这又是为何?”
夙玖简单道:“劫狱不可能无的放矢,一定有明确的目标用于接应。树林里不便定位,但村镇可以。”
一旁已憋了很久的杨儒保脱口驳斥:“不可能!昨日午后发难,半夜劫狱,连半日光景都不到,近卫也一直在门口严密看守。这么短的时间,他们哪有布置安排这等计划的机会?”
夙玖嘲讽地瞧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忘了丐帮?”
杨儒保一愣,一时哑口无言。
夙玖道:“劫狱之人里有个叫曲大炅的,你们应该有印象吧?他是丐帮长老唐故介绍来的人。你猜,他注意到这件事后,会不会第一时间联络老家?”
现场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沉默片刻,夙玖冷道:“既然二位都没什么问题了,那就动起来,立刻,马上,去城西。”
(次日,宜阳镇)
万籁俱寂。
天明之前的暗夜最是深沉,整个城镇都在沉睡,除了零星几户早起备货的商家,就只有打更人、劳苦人和一些不三不四的溜街混子、小偷小摸在街面上游荡。
以及,两个乞丐。
李小四和王六子是结伴从家乡逃罪出来的,连户籍都没有,想进京城又不敢进,想入丐帮又没有门路,加之不愿意做些正经踏实但吃苦受累的活,便只能在京畿市镇上游荡,混个乞丐的名头要口饭吃,顺便找机会做做旧日“营生”。
今夜他们本来要有一笔进账的,可原本踩好的点子突然变得贼扎手,结果只得半途收工、无功而返,两人垂头丧气地在街上溜达,想再寻摸笔新生意。
最好能遇到个半路财神,就算赚两个铜板也行,不然开门吃瘪,也太不吉利了……
“哎哎——”王六子忽然用手背连连拍了李小四几下,指了指镇口外不远处的拐角,“你看看,那是不是有个人?”
李小四眯起眼睛细瞧,不确定道:“好像是……是有一大团黑的……”
“走,看看去。”王六子一马当先,朝镇口跑去。
二人越靠近,看得越是清晰,果真是有个人,生得十分高壮,虽然穿着锦衣,但满身脏污、狼狈不堪,像刚从枯枝泥堆里滚出来的,此刻正侧头趴在地上,完全失去了意识。
李小四谨慎地试探了一下鼻息,猛地收回手来,紧张道:“还活着呢……”
王六子可顾不上那些,他已经开始上手扒拉人的衣裳了,边催促道:“你管那个呢,这模样也是出气儿多进气儿少了……你看看这衣服质量多好,赶紧别呆着了,过来帮忙——”
“扒尸”,这种折寿的事情他们以前做得不少,游手好闲的两人在家乡时几乎把乱葬岗扒了个遍,若非刨人祖坟天打雷劈,恐怕连自家坟头都不会放过。
“这人身上的东西真不错,这腰带还是个玉扣的……”
“还有这靴子,你看看,这做工,啧啧啧。”
“这是什么玩意儿?……啧,好好的玉料用红绳裹起来干嘛?”
“你快收好收好,我再看看有没有别的……”
王六子嘴里碎碎叨念着,眼睛又瞄上了那人的头顶。
在凌乱松散的发髻中间,似乎还藏着一根簪子。
李小四则继续去扒里衣,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其他值钱的东西,可刚刚撩开衣襟,就被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面上也显出了些许惊惧之色。
王六子被他的反应骇了一跳,恼怒地低声骂了两句。
李小四战战兢兢地指着“尸体”开敞的领口:“那……那……全是伤疤……这家伙,肯定不是个善茬……”
王六子随意瞥了一眼,没当回事,还努力想把那根被头发绞在深处的木簪拆下来。
李小四打定了主意要赶紧跑路,利索地抱起他们的全部收获,边伸手去拽同伴的胳膊:“别弄了,快快,走了走了,一根破木簪能值几个钱……”
王六子本来还想搞完,但街上打更的声音遥遥传来,他也不敢再久留,于是不甘不愿地啐了一口,跟李小四一起快步跑远了。
李心象抱着试一试、宁可错跑不能错过救人的态度转而北上,赶了一整天的路抵达京郊,又在京西树林兜转了大半个晚上,眼看天色都见白了,总算拦到一个识路的樵夫,问清了宜阳镇的准确方位。
循着樵夫指点的路线,向西穿出树林不久,一道横亘在路边的土墙便顺利进入了视野。
土墙不高,在墙中靠北的位置空出了一丈多宽的间隙,安放着一个石质牌坊,土路自那里蜿蜒进镇,道路两侧鳞次栉比错落着一些房屋建筑,品相参差不齐,多半看着都不算富裕。
和所有村镇一样,这个时辰镇口外已聚起了一帮小孩,有几个散在附近的草丛间低头捡着些什么,其余更多的则堆在一处,围成了一圈,正扬起胳膊朝圈中某处扔东西,时不时发出小孩子特有的高亢的欢呼尖叫——
就李心象这些年来的经验,这帮娃儿扔的很可能是石头。
这又是哪个倒霉的被小孩盯上了……
一念闪过,李心象心头忽然涌起了一阵不好的预感。他立马加紧脚步,三两跃冲到近前,越过小孩儿的头顶,果真一眼瞧见了被他们围在当中的那个伏在地上的熟悉身形。
老天,还真是楚师兄!
“走走走!别围着了!喂!别扔了!再扔小心我揍你——”
李心象作势要拔剑,小孩们被吓得一哄而散,顷刻间跑了个七七八八。
三两下把人群赶光了,李心象矮身蹲到楚渊清旁边,先去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捞起手腕来皱眉把了片刻。
他不是大夫,对医道的理解完全源自于武道,只知道最粗浅的一点常识,但只这一点,已足以叫他确认,楚渊清的情形很不好。
呼吸微弱,内息混乱,气脉阻滞……
李心象眉头紧皱,神情复杂地望着楚渊清。
楚渊清发髻松散、衣衫凌乱,外衫、靴子全都不见了踪影,原本白净的里衣也已布满了鞋印泥物,还间杂着被石子砸出的斑驳血痕。
表面都已经如此凄惨了,身上更不知还有多少处青肿淤紫……
李心象不知道现如今本已名满江湖、位高权重的楚师兄为什么会忽然如此狼狈虚弱、无知无觉地出现在京郊小镇任人欺凌,也不知道唐故究竟让自己来接应什么,但摆在眼前的首要大事已很明确——
救人。
李心象勉力背起楚渊清,正在犹豫是否入镇求医,忽见一队衙役自街角出现,直奔镇口而来。他担心二人这个样子会节外生枝、引起官爷们不必要的误会,于是先背着人避去了远处,藏在半起的小坡后面远远观察那帮衙役的动向。
衙役们约略停在了他们方才待过的地方左近,将一个告示贴在了镇外的土墙上,然后重重敲了几下锣,把附近的人都聚集起来,高声宣读了一下告示的内容。
李心象虽然离得远,但内力足运,也能听得七七八八,至少,“楚渊清”三字,衙役念得非常清楚。
告示上说,巡元司司首楚渊清谋逆不轨、冒颜犯上,还勾结乱党、越狱潜逃,因此号召见者举报,核实有赏,倘有隐瞒不报或私自窝藏者,以同罪论处。
这样的通缉令可不多见,镇民们顿时炸了锅,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其中不乏有人说到那个晨间倒在镇外、一身狼狈的陌生人的,很快引起了衙役们的注意,领头之人特别多问了两句,看了看镇民指点的地方,发觉人已经消失不见了,便挥开诸人,整队又返回了镇里。
李心象一直等到人群散尽,才重新将楚渊清驮在了背上。
看来镇上是去不得了……当务之急,是先找个合适的地方落脚,然后设法将人唤醒。
——如果没法明着找大夫,恐怕就只有楚渊清自个儿才知道自己该怎么救他了。
“宜川县有消息回报说,宜阳镇东出现了一个不明身份的人,晨间曾趴在镇外,衣衫不整,全无意识,但现在已经不在原地了。”
夙玖皱眉思索了片刻,又要来舆图看了一眼,决定道:“离此不远,走,去看看。”
“司首又要亲自去?”潘善德稍稍吃了一惊,“这消息非常模糊,身形体貌全没详说,是否要我等派人先去验证一下?”
夙玖却已翻身上马,边道:“这条比其他更详细的消息更可信。时不我待,我先走一步,二位可以稍后追来。”
话音未落,人已拍马走了。
潘善德和杨儒保对视了一眼,决定一人留下,一人去追。
夙玖赶至宜阳镇西口时,潘善德已追到身后,另外还有三名近卫随同。
石质的牌坊已近在眼前,夙玖却全没有下马的意思,径直驱马入镇,惊得路上行人纷纷闪躲避让。
夙玖现在非常着急。
元卿已经消失一天半了,为了之后能及时送到解药,他必须尽快掌握到元卿的行踪才行。
但看在近卫们的眼里,来自巡元司的夙玖这样积极表现,就完全成了另外一种意味——抢功。
“夙司首,城内纵马容易伤人,不如下马步行如何?”潘善德赶上夙玖,出言建议。
夙玖看了他一眼,对这帮近卫的顾忌了然于心,他现在还不打算在这件事上和这些人闹僵,于是轻轻扯了下缰绳,翻身落马。
潘善德也跟着下马,继续道:“刚刚那个镇口就是消息中提到的地方,司首不先去看看那里吗?”
夙玖目光瞟着街上来往的行人,牵着马继续朝前走,边道:“那地方贴着告示,脚印混杂,不知聚集过多少人来来往往,真有线索也早就没了,与其在那里翻找,不如进镇碰碰运气。”
潘善德吃惊地重复了一遍:“碰……碰运气?夙司首,这会否有些……”
夙玖明白他的疑虑,但懒于解释,仍自顾自地朝镇中走。
当铺、酒楼、茶馆,这些消息集散的关键所在,多半都会建在街市中心。
他打算一家家问过去,如果这些地方都没什么有用的线索,就说明这个镇也不是接应的地点。
那就只能再等更新的消息了……
想着,夙玖的左胸口隐隐又浮起了些麻木刺痛的感觉,他缓了缓呼吸,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
拐到主街上,遥遥能看见“当”字的招牌了,夙玖精神一振,正要朝那边去,忽然看到两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掀开当铺的布帘、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这场景委实怪异,夙玖不由多打量了一番,又看出了更多异样之处。
这两人衣裳破败、满是补丁,却各穿着一件全不搭调的突兀着装:高壮些的那个脚蹬了一双做工顶好、但走起路来略有些踢踏的靴子,显然并不合脚、鞋子有些大了;矮小些的则腰系一条漂亮的玉扣腰带,款式是京城前两年比较风行的那种,夙玖自己也曾凑热闹给楚渊清买过几条。
当然,仅凭这些还不足以说明什么。直接让夙玖瞳孔骤缩的,是在那两人转身朝这边走来之后。
那个略微高壮些的乞丐转身时的动作幅度颇大,系在他腰侧的一个红艳艳的坠子因此随之在半空中划了个圈,便异常清晰地映入了夙玖眼里。
——那是夙玖亲手编给楚渊清的生辰贺礼。
“抓住他们。”夙玖伸手指向那两个乞丐,寒声道,“他们见过楚渊清。”
潘善德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马上招呼近卫,迅速控制住了那两个见势不对、正转身欲溜的家伙。
“大人!大人!冤枉啊大人!我们都是良民!”被近卫死死将胳膊拘束在了背后的李小四着急地干嚎,一边踹了王六子一下,“愣着干什么,快给大人们求饶啊!”
王六子要更高壮些,此时正被两个近卫夹在中间,脸上刚刚浮现出几分怒意,就听到李小四的喊话。他也自认打不过这么多武备精良的卫士,只得涨红了脸,不甘不愿地应了两声。
夙玖走到王六子身前,一把拽下他腰侧的玉坠,在手中摩挲了许久,才问:“这是哪儿来的?”
王六子梗着脖子嘴硬:“这是老子娘给老子的!你干嘛?抢劫啊?!”
夙玖气得想笑,在二人面前来回踱了几步,转而对潘善德吩咐道:“带着他们,跟我来。”
潘善德已经快对夙玖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当即应诺,一行人原路返回,重新穿过石牌坊,走到贴了告示的土墙左近。
李小四和王六子一起被推着跪在了天明前才扒过尸的地方,心里一阵阵发虚,战战兢兢地望着眼前那个模样俊俏、却目光森冷的官老爷,嘴上还试图再挣扎一下:“大人老爷,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俩虽然,虽然不是本地人,但都是规规矩矩的……”
夙玖听得不耐,将玉坠直怼到了他的眼前,李小四的声音顿时小了下去。
“除了腰带,靴子,玉坠,你们还从那个人身上拿走了什么?”夙玖问。
咦……?
语气听来颇为平和,似乎还有的救……
李小四心思一转,忽然将眼前的官老爷和身后的告示联系在了一起,心里立时萌生了一点希望。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老爷,我们没干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我们……我们要是都交代了,对您要是能有帮助,那是不是……能放我们走啊?”
夙玖抬眸瞥了眼土墙,嘴角擒了抹笑,反问:“怎么?你还想要赏钱?”
李小四连连摇头:“不不不,这小的哪儿敢……小的就是,就是想请大人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两个一条生路……”
夙玖道:“那就要看你怎么交代了。”
李小四当他答应了,马上松了口气,连声道:“谢谢大人老爷!谢谢大人老爷饶命!我们俩没要别的,就扒了些衣裳,就外衣,另外……就是老爷您提到的那些了……”
夙玖脸色已彻底阴沉了下去。
他感觉非常恶心,更兼极度愤怒。
扒了衣裳……
这两个杂碎的手,竟然扒了元卿的衣裳??他们到底在元卿身上摸了多久?!!
夙玖越想越恨,冷声喝道:“剁了他们两个的脏手!送去丐帮总坛,让唐故闭嘴!”
京郊的乱葬岗丢弃埋葬的都是无名的尸体,其中绝大多数只是草席一裹、草草薄葬,连块木板标记的墓碑都没有。
人人都说,这地方多的是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白日里路过都感觉阴森可怖,更遑论夜里呢?识路的人多半都宁愿绕去两里开外的大路,也不愿意抄近道经过这里。
就是这样一个寂寂无人的乱葬岗,在这天子夜时分,忽然自地下传来一阵沉闷的窸窣声,惊起了地上一大片乌鸦簌簌乱飞。
没过多久,“啪”的一声,是木板拍到泥地上的动静,随即,一只黢黑的手从松软的泥土里伸了出来——
黄余桐三两下扒开了盖在草席上的薄薄一层泥土,俯身扶着墓坑,像刚刚才剧烈跑动过相当长的一段距离似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新鲜的、略有些寒凉的空气随着呼吸迅速充盈了胸口,让混沌的头脑渐渐清醒了一些。
……
……欸?
他忽然发觉,自己没死。
怀着一种吃惊又不那么吃惊、欣喜又不那么欣喜的微妙复杂心情,黄余桐低头摸了摸自己身上。
哪儿哪儿都没伤,运功也很正常,夙大哥给自己的那个药,似乎只是让他长长的睡了一觉。
但肯定不止是睡了一觉这么简单……
黄余桐咽了口唾沫,默默地坐在坑里发呆。
他接下来,该去哪儿呢……
京城大抵是回不去了,他现在理应是个死人。
那么……去找楚大哥?
可是楚大哥会在哪儿?会在宜阳镇吗?
不……如果楚大哥顺利抵达了宜阳镇,一定早就被接应的人带走了。
如果没有……只凭他自己,恐怕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人……
这可怎么办……
黄余桐苦恼地挠了挠头,抬胳膊的时候手臂一晃,一个东西忽然从袖口甩了出来。
他眼疾手快把这轻飘飘的东西捞到了手心,入手才发觉,这是一个团起来的纸条。
莫非是夙大哥留给他的?
黄余桐精神一振,麻利将纸团展了开——
“请虞弋之入京一晤。”
上面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确实是夙大哥的字迹没错。
所以,夙大哥用这种法子秘密送自己出京,是为了让他去找“虞弋之”,转告那人去京里找夙大哥?
这个名字,黄余桐曾在楚渊清和夙玖口中听过,似乎曾是摄政王身边的人,是个顶厉害的杀手,但黄余桐自己并未亲眼见过。
怪了,夙大哥为什么着急要找这么个危险人物?
……罢了,夙大哥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听大哥的总没错。
可是……
他不认识啊……
黄余桐有些犯难了。
这件事情恐怕非常紧要,他不能不干。那……能找谁帮忙呢?
黄余桐忽然灵光一闪。
唐故大哥人脉广,知道的也多,他一定能找到人。
而且丐帮总坛就在京城南边,若路上赶快些,三日就能到!
嗯!就去找唐大哥!
黄余桐下定决心,刚要爬起来,一眼扫见那纸条未及展开的后半截,发现上面还写着半句话——
“别找丐帮。”
关于李碁为什么敢把黄余桐交给夙玖处理:并不是网开一面,他是真要黄余桐死的。他虽然见识过夙玖假死复生,但他不知道这个技能夙玖不仅能给自己用,还能给别人用;其次他见到的是虞弋之指导楚渊清帮助夙玖复生,所以他默认复生的前提是有人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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