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崽：窝已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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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保护起来的小雄崽在卢西恩身后探了探脑袋，左右张望了几眼，才慢吞吞地从高大的金发雌虫背后挪出来。
他仰头看了看面前两个个头都比自己高一截的弟弟，又低头瞧了瞧自己那双沾满了灰的白色棉袜和酸软得快要打颤的小腿肚子，小嘴巴微微瘪了一下，旋即反身一扭，把自己藏到了梅的身后。
小雄崽踮起脚尖，抬起小胖爪在头顶比划了几下，确认梅比他高了整整半个脑袋之后，便心安理得地、理直气壮地扒住了弟弟的后背，十根短胖的小手指头扣在梅的肩膀上，像一只爬上了树枝就不肯下来的小树懒。
安崽：小虫得意.jpg
弗洛里安就戳了戳他的后腰，小爪子在他腰侧的软肉上轻轻点了两下，力道轻得像羽毛尖儿拂过。
梅扭头看来，弗洛里安冲他咧嘴一笑，露出几颗珍珠般的小乳牙，圆圆的大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含糖量十足地问道，"你累不累呀？"
梅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什么，弗洛里安便又飞快地接上了后半句，"那你要不要背背我呀？安安的脚脚好累哦～"
小懒虫如是撒娇道，小下巴还顺势往梅的肩膀上一搁，整只虫软趴趴地挂在弟弟背上，跟一块被太阳晒化了的小年糕似的。
他的小爪子还配合着拍了拍梅的肩膀，像是在说"快呀快呀答应安安嘛"，娇憨十足。
梅自是拒绝不了哥哥的任何要求的。
他连忙应了一声"哥哥上来，梅背你"，正欲转身蹲下把哥哥稳稳地托起来，一弯腰一伸手的工夫，却一不留神扑了个空。
方才还在自己背上扒着的，那团软乎乎的哥哥忽然就不见了。
梅回头定睛一看，另外那个金发雌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无声地贴了过来，一张冷着的脸上面无表情，但手臂却稳稳当当地把弗洛里安整个抱了起来。
小雄崽被卢西恩抱在怀里，两只小短腿在卢西恩的手臂外侧垂着，一翘一翘的，那张肉乎乎的小脸蛋就安安静静地靠在对方肩头，一双粉色的眼瞳半睁半阖，模样乖巧得不像话，比被梅抱着的时候还要软和上几分。
梅在原地愣了两秒，那两簇浅灰色的眉毛都几乎要竖起来了。
梅：怒发冲冠却又被自家哥哥萌得一脸血。
可是我也要抱哥哥>w
卢西恩面不改色地抱着弗洛里安，甚至微微侧了侧身，把怀里的小雄崽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淡淡道，"你身上有伤，就先让我来吧。"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梅张了张嘴想反驳，明明自己身上的伤确实还没好全，但卢西恩那副样子看着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吧？！
不过，他低头看了看哥哥，发现弗洛里安安安静静地窝在卢西恩怀里，两只小爪子攥着卢西恩破烂的衣领，连哼都没哼一声，看上去像是谁抱都可以，反正只要不用他自己走路就好了，梅只好把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瞪了一眼那个金发雌虫的后脑勺，目光灼灼，像是要在对方后脑勺上烧出两个洞来。
卢西恩显然感知到了背后的视线，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把弗洛里安又往上托了托，侧过头低声问道，"安安，前面这条路，小触角能看清楚有什么吗？"
弗洛里安摇了摇头。他把小脸蛋从卢西恩的肩膀上抬起来，粉色的眼瞳望向实验室深处那片被阴影吞没的区域，银色的小眉毛拧成了两个小小的疙瘩。
"安安看不见，但是……那里面的东西，让安安很不舒服，小触角也怕，它们在抖。"
卢西恩的脚步顿了一下，“那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吗？”
“没有。”
“那，前面会比之前那条路危险吗？”
小雄虫蹙眉，“好像……也没有吧？不过小触角没有说前面有虫守着。”
卢西恩轻拍他的后背，安抚道，“那我们还是就走这条路吧，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他抱着弗洛里安的姿势微微调整了一下，让怀里那团软乎乎的小东西更贴近自己的胸膛，像是要用自己这具同样没多壮实的身体替他挡住什么，“走吧，前面的路要宽敞点了。”
三只虫小心翼翼往前，一路上倒也没什么阻碍。
道路尽头是一间实验室，内部比他们想象中要大得多。
三只小虫沿着墙角无声地移动着，卢西恩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得极轻，避开地上那些不知名的残渣和干涸的污渍。
梅紧随其后，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器械和角落，耳朵始终竖着捕捉任何异常的声响。
被抱着的小雄崽也没有闲着，安安静静地趴在卢西恩肩头，偶尔抬起小爪子往某个方向比划一下，示意绕开某台看起来就很危险的仪器。
他们绕过了几排堆满试管的金属架，又贴着墙根穿过了一处被电缆线挡了大半的窄缝，渐渐地，实验室深处的轮廓开始在三只小虫面前显露出来。
前方那片区域的照明似乎比入口处要亮一些，把那一方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不过，卢西恩在光线交界处停下脚步，微微眯起眼睛适应了片刻，才又继续向前走了几步，却又很快停了下来。
弗洛里安从他肩膀上抬起头，顺着卢西恩的视线望过去，浅粉色的眼瞳在强光下不太适应地缩了缩。
仔细看去，那是一个非常巨大的容器，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像一根顶天立地的透明立柱，占据了实验室中央将近三分之一的面积。
容器的外壁是某种极厚的透明材料，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蓝光，表面光滑得像一整块打磨过的透明冰墙，看不出任何接缝和接口.内部满满当当地灌注着某种淡绿色的溶液，颜色极浅，近乎透明，但又能让人清晰地分辨出它和普通水质的区别.
——那微微带着粘稠的质感，在灯光的照射下流动着细碎的光点，像是无数颗微小的星屑悬浮在其中，但却无法带给他们任何美感的享受。
弗洛里安不由得往前探了探身子，企图看清楚那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他的小爪子扒着卢西恩的肩膀，一眨不眨地望向那个巨大的容器。
里面浮浮沉沉了许多东西。那些东西的大小和形状各不相同，有的只有指甲盖那么大，有的却比弗洛里安的脑袋还要大上一圈。
它们在淡绿色的溶液中缓慢地上下浮动，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暗流轻轻推动着，循着某种既定的秩序缓缓运动。
弗洛里安认不出那些是什么。
但他的小触角们在感知到那个容器的存在时，就开始不听话地往他的精神海深处缩了回去，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推搡着后退。
它们抖得厉害，比之前在窄门前抖得还要厉害，整片精神海都在那些小触角们的退缩和瑟缩中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如暴雨倾泻，丝毫没有半分柔情地朝着他砸下来。
弗洛里安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点点。
他能感觉到那些小触角们的恐惧在往他的身体里蔓延，顺着精神海和血肉的连接处一点一点地渗进四肢和脏腑，好似沉溺在冰水里般几欲窒息。
但弗洛里安没有移开视线，壮起胆子向前方重新看过去，当视线落在了容器的正中央时，眼前的场景却令他毛骨悚然。
——那里悬浮着一个被完整剥离的大脑。
它的颜色跟容器里其他的东西都不一样，其他那些碎片和块状物大多是浅粉色或灰白色，带着新鲜组织特有的柔软质感，然而，正中央那个大脑的颜色要深得多，近乎于暗褐色，像是已经被浸泡了很久很久，久到表面的色泽已经被周遭的溶液渗入了更深层的肌理之中，黯然失色。
它的表面布满了密密的纹路，沟回深而密，在淡绿色的溶液中投下细密的阴影，远远看过去像是一张被极其精细地绘制出来的地图。
但最让弗洛里安瞳孔缩紧的，是那些覆盖在大脑表面的虫纹。
褐色的虫纹。
不同于雌虫的虫纹……
那些纹路并不是大脑表面自然生长的沟回，而是以一种极为规律的方式排列交织，像是被某种精密的手法篆刻上去的一样，覆盖了大脑几乎全部的可见表面。
望着那个虫纹，一股陌生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弗洛里安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似乎在某个时刻真切地在哪儿看见过与其一模一样的纹路走向……
但他的小触角们没有给他进一步辨认的机会。
就在弗洛里安的精神力触角再度探向那个方向，试图靠近那个布满褐色虫纹的大脑边缘时，那些原本还在瑟缩发抖的小触角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猛地往回一缩——速度快得几乎要扯断它们和弗洛里安精神海的连接。
一阵尖锐的、像是被细针刺入的痛感从精神海深处炸开，沿着那些触角的末端一路蔓延回来，猝不及防地扎进了弗洛里安的意识里。
小雄崽闷哼了一声，整只虫缩在卢西恩的怀里微微发着抖。
卢西恩立刻停下来，低头看他，嗓音里带着难得的紧张，"安安？怎么了？"
弗洛里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卢西恩肩头趴了一会儿，等到精神海里那股针刺般的痛感缓缓退去，才慢慢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比方才又白了几分的脸，眼眸中还残留着几丝水光，但他还是抬起小爪子，朝着那个巨大容器的方向指了指。
"那个……"小雄崽声若蚊呐，"里面的东西，小触角不让安安靠近，它们说……"
弗洛里安顿住了，眉头拧得死紧，像是在努力分辨翻译那些传回来的、混乱又破碎的呢喃，"……它们说那个东西在尖叫……他，在哭。"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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