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三崽勇闯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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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触角？"
卢西恩抬头，若说房间四下无尘那是必然不可能的，但除去灰尘和垃圾，这里也就只有自己和他两只虫。
"对呀！"弗洛里安比划了一下，十根短胖的小手指张张合合，指了指自己毛茸茸的小脑袋，"安安的小触角，在这里哟，它们嗦可以帮安安的忙～"
卢西恩沉默了一会儿，大脑又一次开庭，激烈辩驳。他看着弗洛里安那双坦然得没有一丝闪躲的粉色眼瞳，一时无语。
——就好像自己，真的是小雄崽某个可以依赖的存在，能够让他不用委屈自己伪装什么，毫无保留地同他执手并肩。
情感再度宣判理智败诉，卢西恩没有继续问下去。
他只是在心里把"小触角"这个说法记了下来，冲着弗洛里安点了点头，"好，辛苦那安安问问小触角，我们接下来该往哪里走。"
弗洛里安开心地"嗯"了一声，又转回去，两只小爪子继续在半空中划拉了起来。
过了片刻，他忽然像是找到了什么，小爪子攥住了空气里一个看不见的"东西"，往自己的方向拽了拽。
"走这里，"小雄崽指向房间深处那面堆满了杂物的墙壁，小嗓音奶呼呼的，"是这里哦～"
卢西恩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墙壁上挂满了落了灰的旧制服和积了厚灰的帘子，看上去就是一堵普通的墙。
但有了前两次的经验，他没有再质疑。
小雌虫走上前，伸手拨开了那些垂落的帘子和制服，定睛看去，墙壁上竟然有一道几乎要跟墙壁融为一体的窄门。
门的颜色跟墙壁一模一样，就连边缘的缝隙被厚厚的灰尘填满，如果不是刻意去摸，一般虫根本发现不了它的存在。
卢西恩的呼吸停了一瞬，回头看了一眼弗洛里安。
小雄崽正仰着小脸看他，粉色的眼瞳里满是"你看吧安安没骗你吧"的得意，臭屁又可爱。
卢西恩收回视线，弯腰伸手推开了那道暗门。
暗门很窄，窄到他不得不侧过身才能挤进去。小雌虫先把弗洛里安小心翼翼地送了进去，随后自己才收腹屏息跟着挤过了那道缝隙。
门后的通道比进来的窄门还要逼仄，两侧的墙壁粗糙得刮蹭着卢西恩破烂的衣料和那些叮当作响的锁链残片，每走一步都有细碎的铁锈簌簌地往下掉。
弗洛里安走在前面倒是没他那么艰难，毕竟虫小个头也小，虽然他有些这个年龄段被细心娇养起来的，幼崽无法避免的小肚腩，但在这通道里行动还算轻松。
小爪子抬在半空中，十根短胖的手指偶尔抬起，在虚空抓挠几下又撇开，像是在拨开什么其他虫看不见的"障碍物"。
卢西恩跟在他身后，警惕着周围或许潜伏在暗处的危险。
不过，他注意到这条通道虽然逼仄，但地面出奇地干净，不像外面那些地方积了厚灰——倒像是时不时就会有什么虫从这里经过一样。
卢西恩心下一紧，开始忧心自己是不是该让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雄虫待在自己身后才是安全的。
走了大约一两分钟，通道到了尽头。
尽头处是一面同样不起眼的墙壁，但弗洛里安伸着小爪子摸索了一会儿，在某处按了一下，墙壁上便无声地裂开了一条细缝。
小雄崽扒着那条细缝，小心翼翼地探出小脑袋，撅着屁股往外看了看，几秒后"嗖"地回头，亮晶晶地望向身后的卢西恩，小嘴巴无声地张合了几下，做出了几个口型。
——‘找对啦，就是梅。’
卢西恩也凑到那条细缝前，屏住呼吸往里看去，那是一间比关押他的"牢房"要稍微整洁一些的房间。
老旧的纯白墙壁有些阴湿发霉，脱落下来的地方倒跟"牢房"有几分相似，天花板中央悬挂着的灯泡却意外明亮，将内部乱糟糟的器械设施h和文件纸张映得令虫森寒。
房间的中央立着一把金属椅子，椅子上绑着一只衣衫凌乱的小虫崽。
浅灰色的头发乱蓬蓬的，后背靠着椅背，双手被束缚带固定在扶手上，两条小腿也被牢牢地绑在了椅腿处，严丝合缝。
那只小雌虫的脑袋歪在一边，额角的虫纹隐隐约约地亮着暗色的光，像是已然陷入了昏迷。
——是梅。
虽然梅的脸颊上有几道道浅浅的红痕，衣领处也破了一小块，露出下面淤青的皮肤，但外表的伤势没有卢西恩的严重，应该不太影响逃跑。
除了他，房间里还有一只虫。
一只成年雌虫。穿着跟之前那些虫差不多的制服，身形中等，手里正捏着几管明晃晃的针剂，踱步朝着梅的方向走去。
雌虫的步伐不紧不慢，像在做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针剂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光。
弗洛里安的瞳孔缩了一下，即便是并不知道里面的东西是什么，他也能猜到这些针剂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而现在，那只雌虫正朝着梅走过去，针尖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冷芒。
弗洛里安的小爪子攥紧了卢西恩的衣角。
卢西恩感受到那道力道，低头看向弗洛里安。
小雄崽正抬头望着他，漂亮的大眼睛里已经没有刚才发现梅时的欣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些焦虑，但仍旧坚定的神色。
弗洛里安没有说话，他只是攥着卢西恩衣角的爪子稍微用力往下拽了拽，然后抬起另一只小爪子，朝着房间内那只雌虫的背影，指了一下。
——‘你去，把那只碍眼的大坏虫解决了。’
面对小雄虫的要求，小雌虫没有任何犹豫。
他把怀里的狮子玩偶轻轻放在脚边地上，然后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越过弗洛里安，侧身挤过了那道暗缝，一步，又一步，踩着完全没有声响的脚步，朝着那只雌虫的后背摸了过去。
许是继承了他已故雌父的基因，卢西恩十分擅长潜行，动作极轻极稳，受伤的四肢在这种时刻反而迸发出了一种远超他平日里的敏捷，就连身上那些锁链残片被他用手小心地按住，连叮当声都没有发出。
弗洛里安缩在暗缝后面，只露出一只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卢西恩离那只雌虫越来越近。
就在卢西恩距离雌虫还有三四步的时候，那只雌虫像是忽然感知到了什么，后背微微一顿，正准备转身——
不好！
小雄崽躲在暗处，猛地闭上眼睛。
他精神海里那些懒洋洋的小触角在接收到主人意志的瞬间，像是被突然叫醒的小动物一样猛地弹了起来。
几缕稚嫩的、几乎透明到看不见的精神力触角从弗洛里安的体内无声无息地探出，以极快的速度飞掠过去，精准地缠上了那只成年雌虫的头颅。
小触角们在接触到雌虫脑域的瞬间轻轻一振，像是拧了一下什么开关，成年雌虫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紧接着，他的瞳孔骤然涣散，那只握着针剂的手悬在半空，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定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卢西恩没有放过这个时机。
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反应更快，一步欺近，手臂从后方箍住了雌虫的脖颈，另一只手精准地劈在了雌虫的后颈。
成年雌虫的身体软了下来，卢西恩连忙托住了对方的身体，把那具沉重的躯壳往旁边轻轻一带，不带声响地缓缓放倒在了地面上。
针剂从雌虫松开的指间滚落在地，滚了几圈，停在了弗洛里安的脚边。
卢西恩单膝跪在地上，低低地喘了几口气。
他的手臂还在发颤，方才那一系列动作把他仅存的力气耗了个七七八八，身上的创口又开始往外渗血，但此刻他根本顾不上那些。
他回头望了一眼暗缝的方向，看到了弗洛里安探出来的一小半张脸。
小雄崽正朝他眨眼睛，睫毛扑闪扑闪的，像是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在大声跟他炫耀，又因为要不惊动外面的虫而憋着不说话。
卢西恩的目光在弗洛里安完完整整的小脸蛋上停留了一瞬，确认小雄崽没有受伤，这才转回头去，快步走到被绑在椅子上的梅面前。
束缚带扣得很紧，但卢西恩的手指力气不小，他咬着牙，把那些带扣一个一个地掰开。
梅的手臂被解放出来，软软地垂在了椅子两侧，卢西恩又蹲下身去解开梅腿上的束缚带，然后伸手拍了拍梅的肩膀。
"醒醒，"卢西恩的声音压得极低，沙哑又急促，"快醒醒。"
梅没有反应。
他的脑袋歪着，呼吸倒是平稳的，但额角的虫纹还在隐约流动着，昭示着小雌虫之前经历过什么剧烈的反抗挣扎。
若是放任对方继续昏迷过去的话，怕是会再也醒不过来。卢西恩皱了一下眉，加大了拍打梅肩膀的力度，"……喂，醒醒，你哥哥在等你。"
"哥哥"两个字像是某种开关。
梅的眼皮开始颤抖，旋即猛地睁开。
他像是刚从一场沉重的梦境中被突兀拽出来一样，瞳孔还没有完全聚焦，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开始发抖，挣扎。
卢西恩反应极快，一只手按住了梅的肩膀不让他乱动，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嘘——"
卢西恩的脸凑得很近，附在他的耳边低声道，"别出声，你哥哥在那边，安全的。"
梅的呼吸急促了一瞬，但他的视线顺着卢西恩下巴抬起的角度望过去，看到了暗缝边缘探出的那颗熟悉的银色小脑袋。
弗洛里安躲在暗处，看到梅醒过来了，粉色的眼瞳瞬间弯成了两道小月牙，小嘴巴咧开了一个无声的笑，一只小爪子从暗缝里伸出来，朝他小小地招了招。
梅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小雌虫使劲眨了几下眼睛，把涌上来的热意逼了回去，朝着卢西恩用力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卢西恩松开捂着他嘴的手，帮他把剩余那些挂在他身上的束缚带残件拆下来。
梅从椅子上滑下来，脚踩在地面上时膝盖软了一下，差点摔倒，还好及时撑住了。
梅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那只成年雌虫，又看了一眼卢西恩身上的伤和锁链残片，心里有很多疑问，但他一句都没有问，得靠近哥哥才行。
小雌虫只是一瘸一拐地朝着弗洛里安躲藏的那个暗缝走了过去。
弗洛里安从暗缝里探出半个身子，伸出两只小爪子迎接他。
"梅！"小雄崽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藏不住那股雀跃，"他们是不是打你了？给没给你扎针什么的？"
梅扑到弗洛里安面前，蹲下身，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先把哥哥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灰扑扑的小脸，乱糟糟的银色头发，少了一只小皮鞋的脚，皱巴巴的衣角。
很狼狈，一点也不该出现在他的安安哥哥身上，但好在，弗洛里安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没有血迹，也没有那种让虫心惊肉跳的淤青。
梅这才感觉自己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缓缓落了地。
"梅不疼，"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但很克制地没有哭出来，"哥哥你……你没有受伤吧？"
弗洛里安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衣服和沾了灰的小手，皱了皱小鼻子，颇有些嫌弃地"啧"了一声。
"安安脏了，"小雄崽指着自己灰一道黑一道的脸蛋，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委屈，"脏死了！安安要洗澡！洗三次！要换干净衣服！"
梅看着他这幅"天都塌了"的小表情，终于没忍住，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嗯，"梅站起来，牵住了弗洛里安那只伸过来的小爪子，"等回家了，梅帮哥哥找干净衣服。"
弗洛里安满意了，一手牵着梅，另一只手招呼着还在房间里检查雌虫状况的卢西恩，"大狗狗！走了走了！这里不好玩！"
卢西恩确认那只雌虫短时间内醒不过来之后，转身走回暗缝边，弯腰捡起了被放在地上的狮子玩偶，把它重新护在怀里后才紧跟着他俩钻进了那道窄窄的通道里。
三只小虫崽在逼仄的暗缝通道中挤成了一小团。
梅在最前面，弗洛里安在他身后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卢西恩在最后面，一边护着怀里的狮子玩偶，一边警惕地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通道里除去他们三只的呼吸声和轻微的脚部摩擦声外，寂静无声。
被保护在中间的弗洛里安的小脑袋往左边歪了歪，又往右边歪了歪，像是在认真辨别什么，小爪子在半空中又比划了几下。
又过了片刻，小雄崽奶声奶气地开口了。
"我们，好像出不去了。"
"外面全是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