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后》涧词

11、第 11 章 余光里

　　余光里看见不远处的短发女生，拽紧了手里的水，转身离开了。
　　“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江聿风从沈竹心手里的袋子拿过一瓶水，拧开瓶盖递给林以棠。
　　“排队人多的要命，嫌慢你自己去。”林以棠不接，那水本来就是买给他的，她才不要。
　　教室里空调呼呼吹，不断释放冷气，桌面上的卷子都一股冰凉感。
　　体育课后是数学，秃顶的数学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卷子一沓沓的发下来，在桌上堆成小山。窗外的烈阳照的柏油路发光，风一吹树叶便沙沙作响，教室里埋头苦读的学生，太阳下趴着休息的小狗。
　　谢清婉托着下巴出神，同桌温念埋在桌下悄悄玩手机。
　　她突然想起沈竹心。
　　下午一起去商店买饮料，沈竹心走着走着，突然转过头问，“你们知道周哲喜欢谁吗？”
　　这让她心下一跳，因为她也不知道，不确定。
　　林以棠没说话，侧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为什么这样问。”谢清婉扯出一抹笑，淡淡的问。
　　沈竹心挑眉，她这是不知道？还是不记得。
　　“因为我喜欢他啊，但是他拒绝我了，我想知道他为什么拒绝，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吗？”沈竹心大大方方的说。
　　谢清婉摇头，沈竹心太大方太好无顾忌了，这是她做不到的。
　　沈竹心看到她摇头，反而笑了，“你确定吗，我好像知道。”
　　“谁？”
　　谢清婉和林以棠同时出声问。
　　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林以棠护短，她是第三人，周哲的所作所为她都看得明明白白，如果说周哲这人清清白白对婉婉没有一点意思，那她可以把眼睛捐了。但沈竹心太好，偏偏两人喜欢上了同一个，归根到底还是周.渣男.哲的问题。
　　林以棠暗自想。
　　谢清婉好奇又担心。
　　沈竹心被这反应逗笑了，“你们两个是认真的吗，确定不是在逗我吗。”
　　“才没有那个心情。”林以棠嘟囔了一句。
　　“好吧好吧，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我看的出来，周哲大概对你感兴趣哦。”沈竹心站在谢清婉身旁，侧着头对她说。
　　像是冥冥之中又像是意料之外。
　　谢清婉抿了抿唇，有种被戳破的窘迫。她害怕沈竹心问她，对周哲喜不喜欢。
　　林以棠倒是看不懂了，“那你既然喜欢周哲，又为什么要和我们说这些？”
　　太阳在头顶晒的发烫，一进商店冷气扑面而来。沈竹心在饮料架上挑选，“因为我不讨厌你们啊，想说就说了，想做就做了。”
　　“你坦率到我也讨厌不了你，我猜婉婉也是。”林以棠对她眨了眨眼，颇为自信的模样。
　　温念碰了碰她的手臂，压着声音叫她，但还是难掩激动，“清婉清婉！外面有人找你！”
　　下课的走廊里没什么人，天气热都愿意待在教室的冷气里，一个穿着校服的高瘦身影很显眼。何肆手里提着个袋子，目光一直停留在教室里，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墨绿色校服身影上。
　　谢清婉抬眼，一眼便看见了门外的何肆，和他手里的袋子，她叹了口气。转头看了眼趴在桌上补眠的某人，在温念强烈的目光中起身走出教室。
　　何肆提起嘴角，露出整齐的牙齿，“你们班拖堂还挺严重的。”
　　谢清婉淡声，“还好。”
　　何肆是组物理竞赛班时认识的，和她被老师分在一个小组。
　　“看到给你的信了吗。”男生难得红了脸，目光直直的看着她。
　　谢清婉不笑时很有一股清冷不进人的味道，她在男生期待的目光中摇了摇头，“没有，我不知道是谁写的，信我会还给你。”
　　“为什么？”何肆认真的问。
　　“没有为什么，我不喜欢你就是最大的理由。”谢清婉也认真的回。
　　她抿唇，“而且，你成绩还没有我高，你很确定可以考上理想学校吗？”
　　女生一副很认真的模样。
　　何肆：“……”
　　虽然我表白失败了，但是也不用扎我心了吧。
　　嗯，虽然是实话……
　　何肆：“那还能做朋友吗？就普通朋友，可以吧？”
　　谢清婉松了口气，点头。
　　应付一次告白，简直比做十张数学卷子还要心累。或许是顾忌太多，年少青春的恋爱是不会出现在她身上的，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不想把关系弄的太犟，也不想再受到越界的打扰，想想都累了。
　　何肆无奈，你这口气松的也太明显了吧？
　　手指在后颈上捏了捏，缓解酸麻感，周哲抬头，视线还没聚焦，一眼便看见窗外的一双人。
　　江聿风一副看戏脸，“怎么样？酸不酸。”
　　脑袋上的太阳穴突突跳，昨晚熬夜做档案到1点，耳朵里江聿风的声音变得刺耳。
　　周哲嗤笑一声，“听不懂你说什么。”
　　江聿风：“是吗？我怎么感觉我周边围绕一股酸味。”
　　“鼻子出问题了就早点治，缺钱了就发卡号。”周哲搓了把脸，坐直身来。
　　江聿风收了笑嘻嘻的样子，他这副模样，越嘴毒就代表越在乎。“我可听见她同桌说情书都收到了，你小心点吧，别一副人家多喜欢你的样子。”
　　“那又怎样？她不会答应的。”周哲把书摊开，目光落在题上，声音没什么起伏。
　　“你就一点不担心？”江聿风问。
　　“她不会，她长了眼，不像你。”周哲面无表情的说。
　　江聿风：“你滚吧。”
　　滚是不可能的，题都刷了两道了。什么话能说那么久？周哲一副毫不关心的模样，余光却一直落在窗外。
　　江聿风转着指尖的笔，行，你继续装，有你后悔的时候。追人还要面子，对象能有面子香？
　　唾弃他。
　　“好，放学见吧。”谢清婉说完转身回了教室，何肆看了眼手里的礼品袋，高一时就听说，七班的谢清婉拒绝人特别扎心不留情，他以为自己会是特别的那一个，结果告诉他，原来他也只不过是她烦恼中的一个。
　　刚坐下，温念就凑了上来。
　　教室外气温高，谢清婉皮肤白，这么一会的时间白皙的脸颊上一片粉红，连带着耳垂都泛红。
　　“怎么样？你答应了吗！？”温念给她倒了杯水，颇为好奇。
　　一杯水被一饮而尽，微微干涩的喉咙得到缓解，随着热气蒸腾而上的烦躁感也渐渐消失殆尽。抿了抿湿润的唇，谢清婉摇头，“没有，只是普通朋友。”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温念莫名安了心，表白的男生她也认识，隔壁班的班长何肆，人长的挺高的但是也太瘦了，而且他也太黑了一点吧，她同桌这种温婉清冷的小美女，一想到那个画面……不行不行！还好她没同意。
　　打了放学铃，谢清婉收拾东西起身，和林以棠道别后便下了教学楼。何肆在一楼下等她，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道上。
　　化学老师把卷子分了几份，“麻烦你们帮忙批一下了，七班的陈老师感冒请假了，我这一代课就实在忙不过来。”
　　“没事老师，麻烦您给我们代课才对。”何肆领了试卷挑了张椅子坐下。
　　周哲抱臂背靠在一楼拐角处的墙上，白色短袖在腰腹上折出好几道褶皱，金黄色的余晖洒在脚尖前，他站在阴影的切割线上。
　　谢清婉背着双肩包，从楼上下来，放学前收到母亲叶婷的信息，今晚要加班晚点才到家，嘱咐她和父亲谢承江两个人在家做饭要注意安全。
　　楼梯拐角处站着一个人影，谢清婉心下一跳，下一秒熟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谢清婉。”
　　低低的嗓音传入耳朵，她转头，颇为意外的看到了周哲。
　　一杯冰凉的奶茶塞入手中，男生低垂着眼，“回礼，麻烦你给我送水。”
　　这样吗，谢清婉握着冰凉的杯壁若有所思。
　　“还有什么事吗，没事就一起走吧。”周哲保持着低头的动作，乌墨般的眼眸显的格外专注。
　　谢清婉抿了抿唇，嘴角缓慢的笑了一下，“好。”
　　第一次一起在学校的小道上看落日余晖，临近傍晚天气总算散了些许热气，不灼人也不烦躁。鼻腔中都是花香，并肩漫步走出校门，目送着谢清婉上了公交，周哲才转身坐进司机车里。本打算送她回家，但被拒绝了，尽管她很委婉，但我又怎么看不出。
　　刚到家放下书包，手机叮咚一响，谢清婉划开界面解锁。
　　微信里，周哲发来消息。
　　周哲：“到家了吗。”
　　谢清婉点开键盘，“到了的。”
　　那边很快回了过来，很明显是在等她消息。
　　周哲问：“今晚有时间吗。”
　　谢清婉在脑子里想了一下今晚大概需要做的事情，缓慢的打字道，“十点之后有的，怎么了。”
　　手机在掌心里振动了一下，一张照片传了过来。
　　周哲：“这几道题不太懂，想问问你。”
　　指尖的笔不断转动，周哲单手握着手机，题是下午发的竞赛卷，拿来做讲题刚刚好。他视线一直落在屏幕上，等着那句好的。
　　过了一会，置顶的一只猫咪头像未读信息显示1。
　　谢清婉：“可以的。”
　　他回：“我等你视频。”
　　谢清婉摸了摸渐渐发热的耳垂，又要打电话啊……
　　不想让他多等，打字回到：“好的。”末了为了显示不那么公式化的聊天，还发送了一个猫咪点头的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