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号司

53、深藏功与名 高

　　高三正式开学没多久，省赛就来了。这次不用去外地，考点就在本地的另外一所学校。

　　考试前一天上午，也就是周六，洛羡渝拉着江衍走进一家提前预约好的理发店。

　　江衍说：“就是提前拍个宣传片，能不能放还不一定。”

　　洛羡渝推开玻璃门：“你想等去学校，要是其他五个人都收拾了怎么办，再说就剪剪头发，别的想干也干不了啊，多上镜一点没毛病。”

　　下午参加比赛的几个学生要去学校拍摄。校领导和老师们对他们的希望很大，于是采访都计划提前准备好，就等传来好消息的时候，当成学校宣传片那么一放，比几十页招生简章都管用。

　　江衍被推着进去，哭笑不得地回头说：“我觉得那五个人不会。”到时往那一站，说不定就他最显眼。

　　洛羡渝说：“以后等视频出来，其他人一看，哇，这个学校居然有个这么帅还这么优秀的学长。都挤破头想进来一睹你的风采，这不也拉动招生率了，我要是校领导，晚上都睡不着，笑都笑醒了。”

　　一个Tony老师走上来问：“两位帅哥一起吗？”

　　“就服务他一位。”洛羡渝指指江衍，“麻烦怎么帅怎么来，要是出门不把路人帅得栽跟头不给钱。”

　　Tony老师说：“那完了，到时候门口肯定叫一辆救护车都不够。”

　　江衍这下知道洛羡渝为什么选择来这家店了。

　　去后面洗完头发，江衍坐在镜子前，布朝身上一围，Tony没动剪子先动嘴：“帅哥心里有什么想法，烫还是染，现在办卡有优惠。”

　　“不办，剪就行了。”洛羡渝站旁边说，“模特优秀，不烫不染。”

　　Tony拉把椅子坐下开始剪，剪了没两下说：“帅哥的发质可以，不过我推荐先做个护理，这样剪完之后更有型。”

　　洛羡渝一直没走，说：“到时候多喷点发胶就行。”

　　Tony转了个方向：“你俩到底谁剪啊。”

　　“我是他发言人，就这样来，麻烦您尽快，我们赶时间。”说着往沙发走，“我等剪完之后再看。”

　　洛羡渝玩了半个小时手机，一直没抬头。视线里出现一双鞋，江衍已经剪好，结完账过来叫他：“好了，走吧。”

　　洛羡渝万分期待地朝人看去——看到的那一秒，眼都直了，真他妈帅！

　　“我天……太帅了……”洛羡渝喃喃道，走出理发店的时候差点踩空，还好江衍扶住了。Tony在后面展展围布，说：“第一个。”

　　“怎么办？”洛羡渝望着江衍说，“我想先和你拍照片。”

　　于是他们刚出理发店又折回头，这次镜子前换了个人，Tony说：“我知道，不办卡，怎么帅怎么来。”

　　其实头发没动多少，Tony只是修剪修剪发尾，重点在最后的造型。发蜡一打，洛羡渝觉得整个人都变得崭新了。

　　江衍夸他：“以前就帅，现在在我心里又刷新了。”洛羡渝走出门像是没穿衣服裸奔似的，羞涩道：“你更帅。”

　　进去拍照的地方，老板看是两个人，又都打扮过，问：“拍证件照？”

　　“不是，”洛羡渝红着脸说，“拍合照，两个人在一张照片上的那种。”

　　老板说：“合照肯定在一张照片上，是要艺术照摆造型还是坐一起就拍个上半身？”

　　江衍站洛羡渝身边说：“按简单的来就行。”

　　老板拿着相机，前面带路去布景间，“你俩是不是，”一句话说半句，洛羡渝和江衍心跳得都有些快，然后老板说：“是不是要毕业了合影留念？”

　　洛羡渝摸摸鼻子：“差、差不多吧。”

　　老板指挥两个人在镜头前坐好，洛羡渝矮点在左边，江衍在右边，俊男靓仔，画面很是和谐。

　　正要按快门，洛羡渝动了动，还是不满意背景，“有没有其他房间了，白色不太好看……”

　　“后期给你调，来，都笑笑。”

　　洛羡渝仰脸看看江衍，江衍也看他，嘴角不约而同翘起一样的弧度。“咔嚓”一声，此刻的画面就这样定格。

　　照片导入电脑，老板简单修了修，“头一回找不到要修的点，看看还可以吗，然后红的蓝的背景各送你们两张。”

　　“能都要红的吗？”洛羡渝顶着老板的目光问。

　　老板从眼镜上面看他：“全要红色？”

　　江衍说：“我身上校服是蓝色的，背景再是蓝色是不是会融一块儿。”

　　老板扭头又看了看：“也是，你们要的话那就全调红色了啊。”

　　照片洗好拿到手，红底儿上两个依偎的人影，一路上洛羡渝就没收起来过。他把照片拿近看拿远看，举在半空欣赏，对着树欣赏，怎么看也看不够，“真想给它贴起来。”

　　江衍微微落在他身后半步，手插兜，轻轻笑着说：“那么愿意以后贴在我的户口本上吗？”

　　洛羡渝耳朵发热，声音细如蚊呐：“愿意的要命。”

　　一上午就这样过去，中午是在寝室楼底下吃的饭。一点钟的时候江衍去图书馆前集合，其他几个人陆陆续续也到了，洛羡渝怕打扰，自觉去远处树底下等着。

　　老师和摄影师一来，采访正式开始。江衍站上两层台阶，站在图书馆前，对着机器洛羡渝听不清江衍说什么，但是知道他往这边看了一眼。

　　采访完老师又嘱咐一遍明天考试的时间和注意事项，就让学生回去好好休息准备。洛羡渝从树底下出去，说：“你刚才说什么了啊？怎么还看我。”

　　江衍说：“秘密。”

　　“到时候播出来我自己看。”

　　星期天早上八点，洛羡渝和江衍一块打车到了考点，高飞他们已经等在门口，许博说：“昨天没敢找你，怕影响你复习。”

　　江衍说：“今天也用不着来，就一上午。”

　　“江衍，”陆尧叫他，“我奶奶家有事，把你送进去我就先走了，晚上到学校再一起吃饭。”

　　“你怎么没和我说，”许博说，“要去多久啊？”

　　“我没说你怎么听见了。”

　　许博使劲挤人：“现在说不算，你奶奶家什么事啊，什么时候回来？”

　　“真服了你了，吃完饭我就回学校。”

　　许博又搂上高飞，点点头：“行，快去快回，路上注意安全。”

　　最后时间快到了，洛羡渝还没说上话，他把人往前送了几步，小声说：“考试加油，别紧张别有压力，别的没什么要说的了。”

　　等人进去又隔着校门喊道：“其实我还是想说你可千万得考好啊，我真想知道你到底说什么了。”

　　江衍笑了笑，朝他挥挥手，进了考场。

　　考试有两场，时间长，于是洛羡渝中途回家了一趟。高飞和许博在学校门口奶茶店开了两局游戏，洛羡渝才来，高飞推过来一杯奶茶，洛羡渝放一边，先从兜里摸出了三条项链。

　　“上次吃饭的时候就说一人一条，技术没到家，别嫌晚。”

　　黑绳穿着三个吊坠，一个桃心型，一个圆球型，还有一个是圆型上多了一条方形的把子。

　　许博把手机扔桌上，看着吊坠说：“我们自己选啊？陆尧不在。”

　　“你帮他选也行。”

　　高飞先拿起那个圆形看了看，然后视线扫过其余两个，最后拿起桃心，说：“我怎么感觉这个是给我的呢，江衍给你意见了吧。”

　　洛羡渝说：“你喜欢就行。”

　　高飞勉强道：“不喜欢也不行啊。”

　　“这是什么？”许博戳戳那个球，“鸡蛋吗？”

　　“不是鸡蛋，这我刻的乒乓球，看不出来吗，不圆吗？”

　　许博又问：“那最后那个是什么，看着像锅。”

　　洛羡渝自信心深受打击，“乒乓球拍，就一点看不出来吗？”

　　高飞说：“我也以为是鸡蛋和平底锅来着。”

　　洛羡渝想呐喊：“我没事弄个蛋和锅干什么。”

　　“想说摊身上了呗。”高飞戴上桃心，“没想到小三哥还挺关心我国体育发展的。”

　　洛羡渝说：“现在觉得你戴这个真合适。”

　　许博还在琢磨为什么洛羡渝会刻球和球拍，洛羡渝是这么解释的：“有球就得有拍儿，就跟锅必须有锅盖，锁必须有钥匙一样。”

　　“这好，就表示形影不离，我喜欢。”许博把两条都收起来，“球拍我晚上给陆尧，其实我觉得两把刀也行，表示愿意为兄弟两肋插刀，是不是感觉上更霸气一点？”

　　高飞啪啪鼓掌：“太霸气，都到头成傻逼了。”他看看时间，站起来，“我劝你晚上别多说。”

　　许博茫然道：“哪里傻逼了，怎么不能说？”

　　江衍进去之前提前说了不用再搞什么仪式，加上陆尧暂时不在，所以中午就没吃的很隆重。

　　沙县小吃出来，高飞许博各回各家收拾东西准备返校，约定晚上食堂见面。

　　打的车还没来，洛羡渝刚吃饱不想站，坐在花坛边，这个角度正好能瞥见江衍领口的黑绳，他心里一动，问：“我做的那个心，高飞已经戴上了，吃饭的时候你看见了没？”

　　“看见了。”

　　“许博的也看见了？”

　　江衍刚点了一下头，洛羡渝迫不及待地就问：“那你看出来是什么了吗？”

　　“形状范围太广，我心里有几个答案。”江衍认真地想了想，说：“能提示一下陆尧的吗？”

　　“是一个扁扁的，圆形，就这样。”洛羡渝手指比划几下，“然后带一个把手，可以握。”

　　江衍沉吟片刻，对上洛羡渝期待的眼神，说：“是球和球拍吗？乒乓球和乒乓球拍。”

　　洛羡渝蹦起来，“全对！”上了车了还很兴奋，“过去这么久，我的技术精进了这么多，也就他俩能认成蛋。你离得那么远，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还是我们俩心有灵犀。”

　　江衍轻咳两下，没告诉洛羡渝，其实他早通过气儿了。趁着人还在手舞足蹈，他简短打了两个字。

　　“谢了。”

　　高飞看了一眼短信，关掉手机，对着窗外的景色微微一笑。

　　还得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