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号司

52、洛大厨 高

　　高二的最后一学期就这样在忙忙碌碌中度过，期末考也考完了，但是学生们没一点兴奋劲。

　　再开学就高三了，这个暑假算不上暑假，肯定要继续上课，在高考结束之前，他们估计与所有节假日都无缘了。

　　江衍更忙，省赛在九月份，暑假的时候他要一边复习一边准备，其他学生下课了，他还得去上竞赛课。

　　洛羡渝只能做好后勤，学习上的事儿他又帮不上什么忙，不添乱就万事大吉了。

　　“以后去拿我的饭卡。”江衍说。

　　教室就他俩，洛羡渝提前从食堂打包回来的红豆饼和瘦肉粥，省得江衍还要去排队浪费时间。

　　洛羡渝抽了几张餐巾纸，拉把椅子反坐在对面：“我卡里还有钱。”

　　江衍说：“你往我卡里充了一千，不花毕业也退不了。”

　　“一千块钱又吃不了多久。”洛羡渝给他算账，“上学的时候一天三顿都要在学校吃，早饭算十块，午饭得二十，晚上肯定得和早上一样算十五块吧，这样一天就四十五了，还不加点心零食这些，这样一算，也就够吃22天外加一顿早饭，连一个月都不到。要不是最多只能充这么多，我肯定给你充满。”算完忍不住赞叹一声：“哎，我心算能力还挺强。”

　　江衍说：“那算了，还是不给你了，怕再上一年都吃不完。”

　　洛羡渝咬口红豆饼，豆沙太满沾了一嘴，“说什么呢，到时候说不定你连高考都不用参加了，就剩我一个人苦熬。然后上了大学挨得近，没事我就去你学校逛逛，接受接受熏陶。”

　　江衍有点想笑：“那你不上学了？”

　　“我那学校再上肯定也没你学校教得好。”说到这洛羡渝有点恐慌，“到时候你不会嫌弃我吧，室友同学要问你我是谁，你别说就是来蹭饭的。”

　　江衍配合道：“我就说我们是共用一个饭卡的关系。”

　　“也行，”洛羡渝说，“慢慢来，以后再告诉他们，我们还共用一个银行卡，哈哈！”

　　两个月的暑假补了一个半月的课，奥特曼敲了洛羡渝家好几次门，找不到人踢球，也找不到人带他去游泳。

　　等到八月底都快开学了，奥特曼被他妈押着写了一上午作业，好不容易摸到空儿溜出来，坐在洛羡渝家的楼道口偷吃辣条冰棒。

　　“呦，我告你妈了啊。”

　　“三哥！”奥特曼蹦起来，嘴角还沾着辣椒片，“你去哪了啊，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

　　洛羡渝和江衍趁着中午回来拿东西，没想到还抓了一个好吃包。洛羡渝说：“忙着呢，小孩少吃点垃圾食品，长不高。”快上大学的人就是不一样，这会儿他觉得自己成熟多了。

　　“三哥你忙什么啊？”奥特曼问。

　　洛羡渝扯着书包带子往上走，好像踩着人类进步的阶梯：“忙着深造，探寻宇宙真理，并为此奋斗终生。”

　　奥特曼压根听不懂，冰棒都化成了水，沿着手腕往下流，但是小孩记性强：“那次我怎么看你在广场摆摊呢。”

　　洛羡渝倏地转头，余光偷偷瞄了江衍一下，提高嗓门训人：“开学作业写完了吗，回家写作业去，要不然告你老师！”

　　“三哥你变了，爱打小报告！”奥特曼控诉完抱着辣条就跑。

　　“你什么时候摆摊了？卖什么？”洛羡渝抬腿想溜，书包从后面被江衍拎起，既减轻了重量，也跑不了和尚。

　　该来的躲不掉，洛羡渝扶着栏杆，含糊嘟囔道：“就前段时间，我没事干，试试水，就摆了那一会儿而已，卖点批发的项链，谁知道还被这倒霉孩子看见了……”

　　“同行竞争，所以那个夜市老板就是这么得罪你了？”江衍故意反着问。

　　洛羡渝挠挠耳朵：“嗯，差不多吧。”

　　就这小菜鸡，指不定当时被人怎么欺负呢，江衍捏捏他的脸，说：“是缺钱还是赚给我花？”

　　“钱谁能说不缺啊，再说共用一个银行卡的关系，分什么你我。”洛羡渝揉揉鼻子，“反正我就小试牛刀，蹚蹚路，以后没准还能发展个副业。”

　　“那你比我厉害多了，”江衍眼里面带着笑，“我也有点怕，到时候不会嫌弃我吧。”

　　洛羡渝手一挥：“到时候银行卡写你名儿！”

　　家里没人，洛志同和吴丽兰都去上班了。洛羡渝进屋第一件事先打开空调，然后奔去冰箱摸出两支雪糕，“给，刚才我就想吃了。”

　　lucky从墙角一个四方的小箱子里跑出来欢迎，江衍揉着狗头：“你不说少吃垃圾食品。”

　　洛羡渝往沙发一歪，“这冰棒牛奶味的，再说我又不是小孩了，发育都接近定型，总不能还缩水吧。再再说，这对象都找好了，我的形象又在你心里永远保持最美，所以压根不担心。”

　　lucky似有所感，突然汪了一声。

　　洛羡渝坐起来：“哎呦，我忘了，对不起啊，说到你痛处了。”

　　江衍说：“资料都在书桌上了？”

　　“不急，”洛羡渝按开电视，手往边儿上拍拍，“你也坐，老师下午开研讨会，难得都有空，休息一会儿再说。”

　　江衍看看时间：“那中午点外卖？”

　　“行啊，哎！就在家吃吧，我给你露一手！”

　　洛羡渝三两口咬掉剩下的雪糕，像模像样套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俩番茄仨鸡蛋，“这我私家绝学！”

　　大厨进了厨房，身后一人一狗守在门口。

　　洛羡渝搁菜板上切番茄，两刀横两刀竖，边切还要边回头解说：“不能切太小，要不没夹头，太大也不容易熟，就这样不大不小正好。”

　　番茄切完放下刀，正要打鸡蛋，洛羡渝想起一件事。江衍就看这人顿了一下，没想到下一秒洛羡渝竟然端着番茄块在水池里冲。

　　江衍看得才入迷，猛然回神，试探问：“切了还洗啊？”

　　“我妈放冰箱之前肯定没洗。”洛羡渝认真淘了三遍，“进嘴的东西，还是要注意点，现在买一斤菜，半斤的农药。”

　　番茄准备完毕，洛羡渝从柜橱拿个碗出来，再次解说：“打鸡蛋都会，但是会单手打鸡蛋的人多吗？不多，恰恰我就是其中之一。”

　　鸡蛋往碗沿儿一磕，“咔咔”两声脆响，洛羡渝不光要单手磕鸡蛋，还双手一手一个。如果忽略掉进碗里的蛋壳，那姿势堪称优美。

　　江衍靠回门边，静静地看着洛羡渝忙碌的背影。

　　洛羡渝背对着人挑出蛋壳，然后到了开火的环节。油热冒烟，番茄倒进去，油星子瞬间乱溅，甚至还引燃一两簇转瞬即逝的火焰。

　　洛羡渝脸上一派平静，翻炒几下淡定加入蛋液，“知道为什么有时候小摊上的饭比五星级酒店还好吃吗？因为有锅气，什么是锅气，这就是锅气。”

　　“你口味不重，我少放点盐了啊。”

　　“葱花你喜欢吃生一点的还是熟一点的？熟的吧，上次吃砂锅我看你把面里面的吃完了，最后撒的都没吃。”

　　洛羡渝翻着锅铲，时不时回头询问一两句。耐心细致的话语，从未出现过的画面，江衍视线渐渐模糊，一颗心都被温暖的气流笼罩。

　　洛羡渝这么一问，自己都把自己当大厨了，调味料的多少根据感觉来，继续在火上颠炒两三分钟，关火出锅。

　　洛羡渝身上范儿十足：“好了，你先端出去准备吃饭，我收拾收拾厨房。”

　　江衍一走，他立马龇牙咧嘴跳到水龙头底下冲胳膊，自言自语总结教训：“时间没选对，应该冬天做，夏天露太多！”

　　冲完擦干手臂走出去，江衍坐在桌边等他，洛羡渝走近说：“还行吧？上一次在幼儿园我妈都吃哭了。”

　　江衍说：“很好吃。”

　　“真的啊？首先看卖相呢，就不错，闻起来，”洛羡渝吸吸鼻子，“也不错，将来说不定能发展第二个副业。言归正传，色香味已经满足两个条件，最后就是味道。”很自信地夹一筷子塞嘴里，嚼第二下眉头皱老高，“这味儿怎么一言难尽，你也太捧场了。”

　　洛羡渝灌了两口水，把盘子拉到一边，“不行，你别吃了，等会中毒了。”

　　江衍看着他，认真道：“没有捧场，能吃到一道专门为我做的菜的感觉真得很好。”

　　洛羡渝愣了愣，捏着拳头，说不出话来。

　　江衍又说：“比我吃过的所有东西都香。”

　　洛羡渝鼻子发酸，突然一拍桌子，立起来说：“等着，我要让你吃上满汉全席！”

　　吃完饭，临走的时候，洛羡渝给狗喂了肉干，lucky叼着进了窝。江衍站在玄关说：“lucky的房子挺别致。”

　　洛羡渝收拾好拎着书包从房间出来，顺手给空调定时，“家里条件没到位，给它开一天空调也不现实。我爸专门做的，放几个冻得邦邦硬的矿泉水瓶，里面能凉快好几个小时，省得它中暑，没有对象，总得让它生活条件好点。”

　　江衍看着小房子，心中一暖。

　　洛羡渝问：“怎么了？”

　　“你和叔叔很像。”

　　“怎么突然说这了？”

　　江衍说：“因为只要在你身边，头顶好像立马也有了家。周围再难，总能被你的欢声笑语冲淡。”

　　洛羡渝低着头说：“我笑那也是因为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