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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时间 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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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羡渝没钱了,月底这几天伙食水平明显大幅度下降,顿顿米饭青菜,吃得人都一脸菜色。
中午吃饭,江衍多给他打了份狮子头,洛羡渝看了好几眼,咽下口水:“不要不要,我不说了减肥,你自己吃。”
高飞说:“小三哥,你又不胖,减什么啊。”
“胖的胖的,马上就夏天了,总得注意注意形象管理。”
“你是女的啊,”陆尧说,“女的对自己要求高,保持身材,你一个男的,少来,就算非要减,去跑步健身,你还能一辈子不吃不喝。”
许博筷子没停过:“就是啊,不吃东西多痛苦。”
洛羡渝没想到这会儿成众矢之的了,嘴里又有苦难言。江衍把肉丸子夹过去,说:“减肥和吃不吃肉没关系。”
洛羡渝委委屈屈咬下一口,瞬间什么都忘了,香得只想流眼泪,江衍看着都快气笑了。
等从食堂出来,就剩他俩,江衍拿瓶牛奶,拉着人往操场角落一坐。
“为什么要减肥?”
洛羡渝咬着吸管,低着头说:“感觉自己,有点胖。”
江衍凉凉道:“是挺胖的,比去年胖不少。”
“没有!我体重一直……”洛羡渝立马抬头,对上江衍的目光才发现自己中计,一下没了气势,“……没变化。”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如果单纯是为了我,那没有一点必要。”
江衍说:“因为你在我眼里从来没变过,可爱,帅气,体贴,有爱心,从前是,之后也是。”
这是江衍第一次这么直白地夸他,洛羡渝听得陶醉了,结结巴巴问:“还、还有吗?”
“风度翩翩,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貌比潘安,把我迷的神魂颠倒,想亲你一口。”
洛羡渝痴痴地点了点头:“好、好啊……不行!”他清醒过来,两手捂住脸,说江衍:“你理智一点,监控死角在那边呢,哎也不是,这里是学校,在哪都不行。”
江衍拍拍裤子,从台阶上起身,“走吧,那等放假。”洛羡渝神魂颠倒跟在后面,牛奶喝得跟酒似的。
周五晚上江衍还要上课,于是放学洛羡渝独自先回了家,晚饭才吃完,一头钻进了卫生间。
洛志同碗洗完地也拖好了,提着拖把进去,洛羡渝还站在镜子前,洛志同说:“你这是要出门还是要睡觉,现在刷什么牙。”
洛羡渝漱口洗脸,最后拨楞几下刘海,才说:“我要出门,吃了蒜沫一嘴味儿,可不得刷刷牙。”
七点多钟,终于出门,看看时间江衍还有一个多小时结束,洛羡渝溜达着去夜市瞎逛。
从这头到那头,又从那头回来,洛羡渝半道停在一家卖饰品的摊子前,人来人往停下买耳环项链的小女生还真不少,老板过来招呼:“小帅哥,看看喜欢什么,自己戴还是送人?”
洛羡渝随手捞起一条手链,装模作样看了看,放下说:“老板,简单点的有没有,比方说桃木的?”
“那没有,桃木都是几年前老掉牙的款式了,现在哪有人戴。看看这个,水钻的,跟国际大牌的款式差不多,年轻人买的多,你要送小女孩最合适。”
“不喜欢。”洛羡渝表现得就对桃木情有独钟。
老板说:“你不信去看看我这前后几家,没有一家卖你说的桃木项链的,那都不流行了。”
洛羡渝没说话,转身离开摊子,心里盘算起主意。
江衍从学校出来,就见洛羡渝戴着卫衣帽子,两手插兜,坐在门口石墩子上,低着头也不知道寻思什么。他一直走到跟前,洛羡渝才发现,好像还没有做好准备,有点紧张地问:“接下来,我们去哪?”
“饿不饿,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俩人过马路朝对面夜市走,一人点了份砂锅面。坐在后面等的时候,洛羡渝抽张卫生纸擦桌面,擦第一下纸就黑了,他又抽一张,这回擦得慢了,扣着边边角角问:“吃完以后怎么安排?”
江衍觉得今晚的洛羡渝有点奇怪,跟期待着什么似的,他说:“我都可以,你想去哪?”
洛羡渝马上抬头:“你没想好啊?”
“看电影还是去商场转转?”
没有计划好要去的地方,洛羡渝心里想江衍可能是打算在小区分手的时候,也行,也挺浪漫,电视剧里都这样。
“我也没有,都行,那吃完就回家吧,你上课也辛苦了。”
面端上来,洛羡渝一手拿筷一手拿勺,略显做作地把撒上面的葱花蒜粒一点点挑出来,吃得还没旁边桌的女生粗犷。
江衍坐在对面若有所思,洛羡渝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根据他今晚的言语举止,再结合明显精心打理过的发型,江衍想起前几天的话,一切了然了。
吃完他们又继续往夜市里面走,路上还经过那家首饰摊儿,走到另一头正好有共享单车。九点多路上没多少人了,两人自行车道一路并排到小区门口。
江衍没下车:“你进去吧,等你进了我再走。”
洛羡渝没顾得上听,因为正左右打探环境,这大门口的位置不行啊,两边路灯忒亮,保安亭还有人。
“再往里面走走吧。”
小区里面是黑了点,灯光都被树影挡了,江衍把人送到楼道口,停住了脚步:“晚安,明天见。”
洛羡渝明显没反应过来:“就到这?”
江衍说:“挺晚了,有想去的地方明天去。”
“不是,就这样了?”洛羡渝又不好意思提醒,“我意思今天晚上就这样了?”
江衍看着他:“还有什么事?”
江衍最近太忙,看来真没有想起来,洛羡渝心跳加速,心想要不自己主动吧,上次是江衍,这回也轮到他了。
“有事吗?”江衍说着动了身,“没事的话我回去了。”
“等等!”
来不及再多想,洛羡渝拔腿跑到江衍面前,横冲直撞就往对方嘴上一贴,余光看四下无人,大着胆子还伸了点舌尖。
江衍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里就倒映着他一个人,洛羡渝没等亲完就先羞红了脸,“晚安,明天见!”说完一溜烟躲进了楼。
江衍嘴角微微露出点笑意,“晚安。”
洛羡渝没上楼,跑了一个拐角就靠着墙傻笑,胸口扑通扑通的,腿也有点软。还是声控灯亮了,有人进来,他才稍微站直了点。
吴丽兰上了几步台阶,看见他说:“大晚上在这干什么?吓人。”
“妈,”洛羡渝没想到吴丽兰在外面,从墙上起来站直说,“这么晚你下来干什么?”
吴丽兰扬扬手:“买酱油,是谁要吃小馄饨,一吃完饭就不着家,也不知道给我帮帮忙。”
洛羡渝有点忐忑,从商店到他家,路线是一个直角,拐过来就能看见楼道口,他刚才光注意附近了,也没看远点的地方有没有人。
“打算在这过夜了?”
吴丽兰语气和平常一样,洛羡渝心稍稍往下落了落,狗腿地接过酱油瓶子陪他妈上楼。
周六江衍下课的点还是一样,不过洛羡渝早去了几个小时,带着他那一包东西在夜市头上摆起了摊儿。
“来看看,桃木项链桃木手链,老一辈的智慧结晶,辟邪又消灾,夜市只此一家。”
今晚的人流量比昨天还多,摊子前一直有人光顾。虽然还是没开张,但是光看不买也好,因为人就是爱凑热闹,一看一堆人围那,挤破头也得进来瞧瞧。
人一多,洛羡渝就有点乱,心里还挺怵,毕竟没什么经验,七嘴八舌问他的话听见哪句回答哪句。
一个人问:“桃木的?”
洛羡渝说:“桃木的,绳儿也是手工串的。”
那人又问:“怎么卖?”
“十五一条,二十两条任选,夜市仅此一家。”
那人不说话了,洛羡渝这才认出来是首饰摊的老板,老板拨弄着手链说:“怪不得问东问西问了这么多,年纪不大心思倒挺多。”
洛羡渝说:“那我也没跟您抢生意。”
没过一会儿,有两个人穿着一样的衣服来了,一个人站摊子一边,另一个人扯着布把地上的链子全盖上了,开始赶人:“都走都走,这没有许可,不让卖。”
站着的那人问洛羡渝:“谁让你在这摆的?”
“我自己,”洛羡渝硬着头皮说,“你们是不是想收保护费?”
“什么保护费,”那人掏个证出来,“我们是管理人员,在这摆摊做生意要登记申请,私自摆摊要罚款。”
“夜市什么时候还有人管理了?”洛羡渝还以为就跟街边小摊一样,谁想摆谁摆。
“废话。”蹲那的人说,“不管理城管能让你卖?没有许可证私自摆摊罚款一千,先交钱,东西没收。”
一条还没卖出去呢先罚上款了,洛羡渝握着拳头理论:“这谁规定的?写哪了?你们是正规单位吗?”
“这里几百家商户都归我们管,你说我们正不正规。你也别跟我们耗,要不服从我们管理,那就报警处理。”
第一个人说:“你成年了吗,身份证带了吗,你要没成年,去警察局警察叫你家长来交钱。”
洛羡渝还是太稚嫩,没看出来这俩人一唱一和在吓唬他,越是没能力的时候就越怕惹出事,只能梗着脖子搁那僵持。
“这我小兄弟,”首饰摊老板过来说,“我认识,看我面子上,这堆东西五块钱我包了,就这么算了。”
管理人员哼一声,看着洛羡渝:“你是去警察局还是卖给他?”
这种情况下,洛羡渝只能选择后者,捏着一张五块纸币走到学校门口,头脑冷静了,才回味出不对劲来,这他妈的明显是那老板在针对他。
江衍一见面就察觉出洛羡渝情绪不对,问道:“怎么了?”
洛羡渝怕江衍知道,只能咬碎牙齿往肚子里咽,牙缝里蹦出两个字:“没事。”
兜里的五块钱简直就是耻辱标签,洛羡渝越想越气。记起砂锅面旁边有个彩票点,他拉着江衍:“走!咸鱼翻身!”
彩票点的小车周围闹哄哄围了一圈人,洛羡渝撂下钱,正要拿彩票,想了想回头碰碰江衍:“还是你来吧。”
江衍不知道洛羡渝怎么了,但是听话照做,穿过人头随手抽张五块的彩票交个对方。
洛羡渝拿着酒起子,找到一处空位,深吸一口气,刮下去之前又说:“要不你来吧。”
江衍说:“到底怎么了?”
洛羡渝哭丧着脸:“我想中奖,特想,中不了二十万中一百块也行啊,因为我受到了侮辱,就想拿这钱抽他嘴巴子。”
“你刮,刮不到就再买。”
洛羡渝说:“不一样,就这张才有意义。”
江衍看着他,说:“刮吧,肯定会中的。”
“刮!”洛羡渝拿出壮士断腕的气势,“我就赌,要是昨晚上我妈看见了,就别让我中!”
一共三个奖区,最后一个刮完,洛羡渝不死心又看一遍,酒起子往台面上一扔,灰心丧气:“没中啊……”
江衍收回目光,指尖在彩票上点了点,确认完规则,说:“中了,中了五百。”
洛羡渝立马拿近彩票:“啊,真的假的啊!”
“真的,”江衍淡淡道,“去交给老板兑换。”
结果还真中了五百,老板问他是要现金还是转账,洛羡渝毫不犹豫:“现金!”
摊上已经摆上桃木项链,老板一条就卖五块钱。洛羡渝拿着五张红票子在首饰摊前使劲转了十几圈,老板脸色都变了,他才总算出了这口恶气。
汇入街上的人流,洛羡渝甩着票子:“要不要吃点喝点,我们有钱了。”
江衍走在洛羡渝旁边,说:“刚才刮彩票你赌的是什么?”
“昨天晚上我刚进去没多久,我妈就来了,我有点怀疑她会不会看见了。”洛羡渝压压后脑勺的头发,“倒不是怕,以后总要和他们说的,就是觉得现在知道不太好,亲眼目睹就更难为情了。”
再怎么样也是惦记在了心上,江衍看着他,说:“再等等,很快,等我有能力之后,就去和叔叔阿姨坦白,他们能接受不能接受,都交给我,你什么都不用想。”
“哎呀,我又不是在意这个。”洛羡渝也郑重其事地和他说,“我早说了,我们俩都有手有脚,也不是智障,努力奋斗总能养活自己,我压根不担心。”
洛羡渝说这话一点没有大言不惭,虽然这次出师不利遭遇滑铁卢,但是车到山前必有路,只要迈出第一步,总有落脚的地儿。
“现在不让他们知道,只是怕他们觉得我们年龄还小不懂事,二十岁说他们不同意,那就三十岁说。反正,就让时间证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