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号司

41、换座又怂了 转

　　转眼月考又要将至，洛羡渝算着日子投入在没日没夜紧锣密鼓的复习之中。

　　上午第四节课刚打完预备铃，英语老师还没来，大峰哥从后门伸个脑袋进来：“洛羡渝，中午放学去校门口一趟，你家长来了。”

　　洛羡渝写着题头也不抬：“我妈这时候来添什么乱啊，不知道我正忙着。”

　　下课铃一响，大部队涌向食堂，洛羡渝拿着单词本来到门卫室，过来添乱的不止他妈，他爸洛志同拎着两三个饭盒也在。

　　洛羡渝劲劲儿的：“什么事儿啊？”

　　洛志同说：“你妈给你熬了点汤。”

　　吴丽兰指指其他的：“还有小酥肉，拿回去和小江还有你同学他们一块儿吃。”

　　洛羡渝瞅瞅东西，又瞅瞅着他俩：“忙活这么多，你和我爸不上班啊？”

　　“吃你的行了，”吴丽兰说，“废话这么多。”

　　洛羡渝把单词本往兜里一揣，一手拎一个饭盒，快走远了又被叫住，吴丽兰在后面说：“儿子，我是怕你辛苦，跟考不考试没关系。”

　　洛羡渝明白他妈的意思，怕他因为这有压力，他转过来：“我知道，你俩别操心了。”

　　回寝室洛羡渝把汤倒出来，喝一半留一半，又把小酥肉分成几份，高飞他们一份，刘海一份，还有自己寝室的胡林和杨威，另外俩体育生不在。还好吴丽兰拿的够多，要不然都不够分。

　　因为快要考试，中午的竞赛课暂时取消，等江衍回来，洛羡渝问：“高飞他们住哪？我妈带的小酥肉，给他们尝尝。”

　　江衍领着他下楼，送完从高飞宿舍出来，洛羡渝又敲开了刘海的门。

　　“干什么同桌。”刘海站在门边，没穿校服，看样子正要上床午睡。

　　“好吃的。”洛羡渝把东西往他怀里一塞。

　　刘海看了看洛羡渝后边的人，捏一根酥肉放嘴里，竖了竖大拇指：“同桌，谢谢你想着我，上次你给我买的药，还放在我桌子上呢，没吃完。”

　　洛羡渝惦记着汤要凉，就没多聊：“没吃完就扔了，药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行了，我走了。”

　　回去的路上，江衍问：“你分了几个人？”

　　“还差咱们寝室的，”洛羡渝说，“其他人又不熟，就这几个人。”

　　胡林杨威饭吃得饱饱的，看见吃的又把肚子腾了腾地方。洛羡渝拎着最后一个饭盒，和江衍一起回了教室。

　　“我给你留了汤，其他人没有，所以只能委屈你一个人在这喝了。”

　　看汤还冒着热气儿，洛羡渝就放心坐下来背单词。江衍喝着汤，他在旁边就时不时投喂自己一块小酥肉，一边嚼一边呜噜呜噜继续背。

　　自从上次和语文老师道过歉之后，洛羡渝说到做到，每回听课都特认真。下课后，语文老师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这本作文书还不错，里面有个模块是近年热点立意分析，你回去好好看看，这次作文好好写。”

　　“谢谢老师！”

　　洛羡渝如获至宝，考试前一天晚上，教室里值日生拉桌子排考场。他趴外面栏杆上，献宝似的拿出来，邀请江衍一起看。

　　“这书特别好，讲的很到位，”洛羡渝偷偷说，“语文老师专门给我的，别人都没有。”

　　同学们都在走廊挤着，乱哄哄的，他俩在边上也不显眼。

　　一开始并排站，后来旁边不断有人拿着书加入，可能是外面空气好，提神。俩人的位置越挤越小，洛羡渝站久了又嫌冷，手缩袖子里不出来，翻书都不利索。

　　江衍伸手替他翻过一页，洛羡渝看入迷，笔滚下来都不知道，落至半空他下意识抬手一接——

　　就听江衍闷哼一声，然后一把圈住了洛羡渝的手腕。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洛羡渝迅速反应过来后，面色通红连声和身后的人道歉。

　　江衍目光闪动，“现在不光看，还想上手了是吗。”

　　“真没有！我就是不小心！”洛羡渝急得百口莫辩，都要对天发誓了。

　　这时候大峰哥从办公室出来，让人全回班，“还没下课，别影响其他班。”

　　江衍转身离开，眼神轻飘飘的。

　　第二天考试号角正式吹响，学校以名次排座位，洛羡渝这次分到了倒数几个考场里。身边几乎都是不学习的，随手写完就趴那呼呼睡大觉，连作弊都懒得做。

　　洛羡渝不受影响，严阵以待，认真做完前面的，写作文时更是下笔如有神，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受刺激，打通了任督二脉。

　　下午数学，这就不用多说，会的就是会，不会写篇论文出来也不给分。

　　周五上午文理科目分别结束，许博一进食堂就嗷嗷，因为监考老师是大象。

　　“我刚誊完选择题答案，后面一巴掌甩上来了。”许博直锤桌子，“太搞我心态，我捂得这么严实，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长了八只眼！”

　　一说到这洛羡渝可就有了共同话题，他打完饭挤到许博旁边诉苦：“那几天也给我留下了终生难灭的心理阴影，从小到大我真没遇见过还动手的老师，当时我都想扔了椅子就跑，感觉跟进了集中营似的。”

　　许博像个过来人：“那才哪到哪，再说你们文科班都是娇花，老师哪舍得打啊。你看我身上，踹的脚印都下不去。”

　　江衍那列队伍慢了点，中间后厨上新菜，过了一会儿他才回来在对面落座。

　　洛羡渝饭都不吃，扒着许博的领口往里看，许博说：“找到规律没有？”

　　洛羡渝看得更仔细了：“你内裤是黑白条纹，先是黑再是白再是黑。”

　　“不是这，你没发现我背上相同花纹的脚印都是三个？”许博公布答案，“由此可知，大象三天换一次鞋。”

　　洛羡渝叹道：“还真是……”

　　俩人这是一点没把其他人放眼里，也没把其他人智商放眼里。陆尧敲敲筷子：“这是食堂，不是床，你俩别这么丧心病狂。”

　　洛羡渝这才老实坐下来，心虚般地朝对面看了一眼，这一看，正好和江衍对视上。

　　江衍慢慢嚼着菜，洛羡渝感觉像嚼他。

　　“你吃好了？”许博看洛羡渝端着盘子起来，问了一句。

　　“没、没有。”洛羡渝悻悻地绕到对面，“那边对着门吹风，我冷。”

　　最后一门英语结束，又赶上两天休息，学生们算暂时解放，回到班里叽叽喳喳地收拾课桌对答案。

　　洛羡渝独自坐在墙角对着英语试卷发呆，答题卡已上交，再看也改变不了什么事实。江衍走过去：“放学了还不回家。”

　　洛羡渝如梦初醒般，把桌上东西随便往书包一塞，“哦走走走。”

　　一路上他都显得忧心忡忡，洛志同和吴丽兰也不敢多问，一家三口沉默地吃完晚饭。洛羡渝进屋关上房门，掏出了英语卷子。

　　卷子上有篇阅读，如果他没理解错，那篇主题讲的是亲生父母坚持不懈寻找，十八年后终于在千里之外找到了小时候被拐卖的亲生孩子。

　　他又上网查，发现全国各地有不少公益组织致力于打拐寻亲，还有专门的网站。

　　点开网站，登记在册的寻亲家庭数量触目惊心，根据条件筛选后，瞬间出现数百页的信息，每张模糊的照片下都列出了详细的失踪时间和外貌特征。

　　洛羡渝看了一会儿，再也看不下去，他关掉电脑，长呼一口气，太压抑了。

　　但又是裂缝中的希望。

　　放假照例是去图书馆打卡学习，洛羡渝刚考完试有点松懈，没写几题就趴桌上开小差，盯着江衍英俊专注的侧脸，他说：“我发现你脸上没有痣，脖子手上也没有，那身上有没有？”

　　江衍停笔，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洛羡渝立马弹起，连连摆手：“不是，我没有其他意思，你不要老是想歪好不好！”

　　“我想什么了？”江衍反过来教育他，“你少做点这种事。”

　　洛羡渝彻底无言，心里居然想还是考差点吧，天天这样待一起他有点招架不住。

　　晚上高飞洗完澡出来，正准备睡前开一局游戏，手机突然收到一条信息，洛羡渝发来的：“你和江衍认识多久了？”

　　高飞回了个问号过去。

　　洛羡渝：“没什么，就单纯问问。”

　　高飞：“几年吧，怎么了？”紧接着又补充一句：“我们是兄弟。”

　　洛羡渝：“那你知道他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习惯吗？”

　　高飞不知道洛羡渝要干什么，不过还是想了想，打字回道：“江衍挺独立的，平常相处我没发现什么，知道的可能还没你多。”

　　洛羡渝：“哦。”

　　洛羡渝：“对了，你和他一起洗过澡吗？”

　　高飞：“？？”

　　洛羡渝：“还有，你有没有觉得他背地里有点不正经？”

　　高飞：“？？？”

　　世间常态往往是事与愿违，月考成绩出来了，洛羡渝这次不但考得很好，还打破了高中以来的最高记录。

　　想象中的喜悦没有到来，洛羡渝反而如坐针毡，犹豫不安。他知道等各科老师讲完试卷，大峰哥就会抽空换座位，到时候是坐一起还是不坐一起呢？

　　然后他又悲催地意识到，这事好像压根就没得选。

　　接下去几天，江衍发现洛羡渝看他的目光躲躲闪闪。

　　那天中午，他给人堵在墙角，洛羡渝后背贴着墙，腿直软：“干、干什么啊？”

　　江衍慢慢逼近：“你说呢。”

　　洛羡渝声音跟小绵羊似的发颤：“这在学校，到处都有监控啊。”

　　江衍说：“这几天你干什么了？”

　　“啊？”洛羡渝愣了愣，站直了点，装傻：“什么也没干啊……”

　　江衍手臂撑在两侧，意思很明显，不说就走不了，看样子非让他交代个一二三出来。

　　洛羡渝艰难地扭个身，扣着墙皮犹豫，最后咬了咬牙，鼓起勇气开了口：“这次换座，要不还是别坐一起了吧……”

　　“就因为这？”

　　江衍歪了歪头，本来他就没把这事放心上，反正人又不跑了，想坐哪就坐哪呗。

　　只不过现在看对方这副心虚的模样，他坏心眼道：“为什么，原因呢？”

　　“反、反正都在一个教室，而且晚上还住一起，给彼此留点空间，不是有句话叫小别胜新……不是，距离产生美。”

　　江衍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我还以为是因为我背地里不正经。”

　　洛羡渝腹背受敌，默默吐槽：“高飞怎么这样啊，亏我这么信任他。”

　　江衍看着他：“不坐一起了？这次机会就在眼前，放弃了，嗯？那我怎么办？”

　　洛羡渝都要哭了：“算我求你了行吗，我还想继续好好学习，坐一起我肯定学不下去了，就放过我吧。”

　　江衍说：“我打扰你了？”

　　“也没有，就是你有时候看我，我觉得跟要吃了我似的。”洛羡渝低着头，扣自己的手指头，如实说：“我有点害怕。”

　　江衍嗓子一紧，反倒说不出话了。

　　最后就是洛羡渝遂了心愿，出于愧疚，他专门挑了个离江衍不近不远的位置，那段时间还有求必应，体贴温顺的简直不像话。

　　所以世界的参差就这么大，有人身在福中享着福，有人傻不愣登吃亏还倒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