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号司

39、比巴卜的狗 “打

　　“打不死我的，终将会使我强大。”洛羡渝把这句话贴在了桌角上，刚贴完，刘海杵杵他：“那边的让把窗户关上。”

　　洛羡渝朝中间一看，几个人抱着胳膊窸窸缩缩冲他比划，不情不愿拉上窗户，他嘀咕道：“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这点意志都没有吗。”

　　“都快十二月份了，就是下雪也正常，”刘海其实脸都吹僵了，打个喷嚏，“你还开窗户，同学们肯定受不了。”

　　不通风，又加上几十个同学产生的二氧化碳再一聚集，教室就像温室大棚。上面老师讲着课，底下洛羡渝眼皮子直打架，他拍拍脸，从书包摸出一把圆规。

　　右手拿笔听课，左手手心攥着圆规，一犯困就往肉里扎，半天课下来，洛羡渝手都成了麻皮儿，但是效果很不错。

　　一起吃完午饭，江衍去上课，洛羡渝回教室，虽然路是分开走，但是心往一块儿使。洛羡渝感觉自己沉甸甸的，又踏实又满足，他想这也许就是知识的分量。

　　下午最后一节课，英语老师忍挺久了，她捏着小蜜蜂点名：“洛羡渝，你上两节数学还没学过瘾？”

　　洛羡渝慢慢站起来，有点懵：“老师，前两节不是数学啊……”

　　“不是数学我看你拿着圆规不撒手，”英语老师过来收走东西，“专心听课，上课别净搞小动作。”

　　洛羡渝简直比窦娥还冤，委屈的晚饭都没吃多少。回到教室，江衍旁边的人还没回来，洛羡渝坐过去，也算暂时体验了下当同桌的感觉。

　　莫名有些害羞，洛羡渝没话找话，然后一眼看见了江衍桌上的竞赛卷。

　　“这你的？”说了句废话，拿起来试卷，还行，题目会读，就是不知道想干什么。

　　翻到后面大题，江衍已经做的差不多，公式一条条列的整整齐齐，一串字母推导出一堆数字，看不懂但知道特深奥，洛羡渝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浓浓的自豪感。

　　他想起来，问：“这两次考试你都隐藏着实力，我都没看出来，大峰哥怎么知道的，还让你去参加竞赛。”

　　“他当老师的时间比你当学生的时间久。”江衍盯着看洛羡渝的手心。

　　“那你之后考试，要好好发挥吗，”洛羡渝手指头在班里划一圈，“到时候闪瞎他们所有人的眼。”

　　“到时候再说吧，”江衍捉住洛羡渝手腕，“手怎么回事？”

　　洛羡渝过来就是想说这事儿的，一嘚瑟差点忘了，低眉垂眼道：“还说呢，上课我怕犯困，拿圆规扎自己，谁知道英语老师还误会我。”

　　江衍整个包上洛羡渝的手，大拇指指腹轻抚过掌心，“还行，都没扎破口。”

　　洛羡渝本意是来挽回形象，顺便让他知道自己也在努力，还以为江衍会夸几句，可听对方语气就像个小事，当下心里就涌出点失落。

　　谈恋爱的人可能就是有点矫情，自己还察觉不到。

　　“打不死我的，终将打死我。”洛羡渝默默回到座位，扣着桌角的口号小声嘀咕，刘海在一边突然狂打好几个鼻涕。

　　洛羡渝扯几张纸给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不会是要感冒吧，难道是开窗户吹的？”

　　刘海擤着鼻涕，声音已经带上了鼻音：“没事，我感觉没感冒，大不了回头去校医室拿几包感冒灵备着，也说不准是不是晚上睡觉没盖好被子。”

　　果不其然，第二天刘海直接发展为重感冒，眼泪一个劲儿的流，鼻子擦得又红又肿，蔫蔫地趴桌上提不起精神。

　　课间跑完步，洛羡渝让江衍先回班，“我去趟校医室。”

　　“怎么了？”江衍问。

　　“刘海生病了，我去给他买点药。”洛羡渝觉得十有八九是因为开窗导致的。

　　江衍顿了顿，说：“……知道了。”

　　买完药，洛羡渝又去给刘海打开水，路过江衍的桌子，他问：“我去接水，你要不要？”

　　看着洛羡渝手上别人的杯子，江衍拒绝了。

　　洛羡渝没多想，哼着歌出去给人接完水，又贴心地把药都找出来分好：“先吃这个，这个一天三次。”

　　刘海鼻孔不通，瓮声瓮气道：“同桌，你不用这样，我受宠若惊啊。”

　　“说什么呢，”洛羡渝低着眼在药盒上写服用时间，“我是你同桌，照顾你应该的。”

　　把人安顿好，洛羡渝又学满一天，晚上躺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觉得不对劲，总觉得少了什么，单词都没心思背下去了。

　　皱着眉想半天，看见江衍进来，他终于知道因为什么——没巧克力啊。

　　一看见巧克力就想学习，和一学习就想吃巧克力是一样的道理，因为都成了条件反射。

　　他拍拍肚子，不轻不重地感叹一声：“又学了一天啊……”

　　江衍站床边换衣服换鞋，然后又出去洗漱，端杯子喝水，最后上床看书。洛羡渝白等半天，下来穿上拖鞋，又扯个外套披身上。

　　胡林说：“要出去吗？快熄灯了。”

　　“我去刘海寝室看看。”洛羡渝留下个背影，“熄灯前回来。”

　　一夜就这样别扭过去，洛羡渝吃红豆饼都没味儿，心里一直想着巧克力。这东西虽然不稀罕，随随便便哪个小商店都有，但是他自己买或者张嘴要，味道跟江衍给他的，就是不一样。

　　早饭解决完路过超市，洛羡渝停下：“我去买瓶果汁。”

　　江衍跟他一起进去，站货架前，洛羡渝犯了难：“你说是买苹果汁还是橙汁，哪个适合感冒的人补充维C？”

　　身后没动静，洛羡渝转头瞅他几眼，江衍才说：“不知道。”

　　洛羡渝最后决定要苹果汁，这个点买东西的人多，收银台前排长队。他们又转悠两圈，洛羡渝暗示性地问：“你要不要买什么东西？”

　　江衍已经往门口走，“没什么要买的。”

　　洛羡渝悻悻地“哦”一声，回去心不在焉地把果汁放刘海桌上，刘海看看果汁，又看看他：“你这是干什么？”

　　洛羡渝捧着下巴发呆：“给你补充维生素。”

　　“你别这样，这两天谢谢你照顾我，“刘海突然打个冷噤，抱住自己，“但是你越照顾我后背越凉，也不知道为什么。”

　　“那你多穿几件。”洛羡渝根本没听进耳朵去，他觉得江衍变了，变得没之前在意自己了。

　　上课胡思乱想一番，等回神已经错过好几个知识点，下了课洛羡渝追着老师去了办公室，没多久班长跑进来：“刘老师，班里有同学晕倒了！”

　　洛羡渝一听，跟着大峰哥往外跑，冲进教室的时候喊：“刘海！刘海你还好吗？！”

　　过道中间围着一群人，洛羡渝挤进去，才发现晕倒的是位女生，刘海在一边站着，问：“你叫我干什么？”

　　“我以为你晕了……”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江衍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地上搂着晕倒同学的范萱萱。

　　女生可能因为减肥不吃饭低血糖了，范萱萱把巧克力喂进去没多久，人悠悠转醒，可洛羡渝觉得他要晕了。

　　刘海推也推不动，身上的人抱得紧紧的，刘海说：“我感冒了你不知道？别离我这么近，等会传染给你。”

　　洛羡渝正伤心太平洋，急需人安慰他的小心灵：“我肯定也感冒了，不然这么想流眼泪呢，你药呢，给我来一包。”

　　刘海看这人就在无理取闹，正好范萱萱过来，洛羡渝又叫住她，吆五喝六的：“你给我糖就有，怎么你同桌要吃的时候没有了？“

　　范萱萱莫名其妙：“吃完了不行啊。”

　　说完打铃，范萱萱回座位，英语老师进来，一眼看见特明显的俩人：“洛羡渝，刘海，你俩别又搂又抱的了，上课了。”

　　吃饭的时候洛羡渝嘴还撅得老高，陆尧问许博：“知道小鸭子怎么吃饭吗？”

　　许博说：“干什么，你想吃烤鸭了？”

　　洛羡渝越说越没胃口，把盘里的肉全夹给了许博：“我还没动过，你吃吧。”

　　然后端着空盘子交到回收处，头也没回出了食堂，陆尧说：“他每个月也有几天心情不好的时候吗？”

　　江衍没回他，站起来：“我也先走了。”

　　俩人一前一后离开，还都绷着脸，就连许博都发现了不对劲：“今天他俩咋了？”

　　高飞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稳如老狗吃着饭：“正常。”

　　洛羡渝躲在操场看台的角落，还自以为隐蔽，实则江衍闭着眼都能找到人。

　　过去的时候，洛羡渝正抱着瓶汽水仰头望天，看见江衍来了，他撇开脸，语气不是很好：“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江衍手插兜靠着墙：“你哪一次不在。”

　　答完这句又都没声儿了，过一会儿洛羡渝说：“你来干什么？”

　　“不吃饭，菜都给许博了，我来看看你饿不饿。”

　　“什么叫不吃饭，”洛羡渝上来点火，玻璃瓶“噔”一声放下，“我那是吃不下！“

　　说完抬头望着天，自怨自艾：“都说得不到的才最好，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了。虽然我们说好毕业后就正式在一起，但是我可以随时反悔，你不要以为我唾手可得，就没有一点危机感了。”

　　“反悔了，然后呢？”江衍问出来，“和别人在一起？”

　　洛羡渝烦得没边儿：“又扯其他人干什么，我很严肃地在和你说这件事。”

　　“行，那你说吧，我怎么了？”江衍又靠回去。

　　“没答应你之前，一天一块巧克力喂着，答应你之后，什么都没了，也不关心我了。”洛羡渝掐着手心，“还把巧克力给别人吃，我给你的棒棒糖呢，不是叫你以后给别人那个就行！”

　　江衍脸终于化了，露出点笑意，“糖我舍不得给其他人，放起来了。巧克力想给你的，看你关心别人这么起劲，插不进去。”

　　洛羡渝终于咂摸出来点味儿，“你是不是……是不是吃醋了？”他一拍大腿，高兴道，“哎呀，我开窗户把他吹感冒了，心里过意不去，不就给买点药吗，看你酸的，真是的。”

　　搞半天原来是误会一场，洛羡渝又美了，天天看江衍不露山不露水的，心里多在意他啊，还会暗戳戳吃醋。

　　“行了，我以后注意。”洛羡渝咧着嘴，像是拿人没办法，然后又严肃道，“你也注意点，又不是还单着身。”

　　当天晚上洛羡渝就收到了一整盒巧克力，剥一个放嘴里，终于心满意足，他歪枕头上撑着头和江衍说：“其实上次没全还给你，我偷偷留了几块。”

　　“我知道，前几天你大半夜还给偷吃了。”

　　洛羡渝脸一红：“你怎么知道？”

　　江衍淡淡道：“包装纸掉我床上了。”

　　晕，洛羡渝一头栽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