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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勇猛老六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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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也很烫。”周濂关心则乱,竟未察觉孟不凡举止异常。
孟不凡陡然掀眼,漆黑眸子里映着煌煌烛火,和周濂俊秀的脸庞。
周濂被这样凶狠的眼神惊得短暂愣怔,猝不及防被孟不凡一个饿狼扑虎,一阵天旋地转,两人一起摔到坐榻上。
周濂后脑勺撞在榻上,磕得两眼一黑,又觉得胸口像压了快巨石,喘气都困难,缓过神来,发现竟是孟不凡压在他身上乱蹭。
“孟不凡,你疯了!”
周濂又惊又气,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双手抵着孟不凡胸口将两人撑开一点罅隙,又被孟不凡狠狠抱紧,滚烫脸颊贴着他颈侧肌肤死命拱蹭。
周濂没得奈何,发力一推,不但没推开,两人抱着滚了一圈,变成他趴在孟不凡身上了,榻上的炕桌被两人撞翻在地,白瓷碗勺摔得稀碎。
“你吃什么了?”周濂抹了把孟不凡额上的汗,“你先放开我,我去找大夫。”
周濂腰是抬起的,孟不凡蹭不着他,急的抱着周濂翻身一滚又覆在他身上,急切地磨蹭他,恨不得把自己嵌进他身体里。
周濂奋力反抗,他自小习武,劲道不小,孟不凡如今身体完全不由他控制,牟足了劲想将周濂禁锢在身下,两人缠斗翻滚,如两只凶兽相搏,扭绞在一起,混乱跌下榻,在地板上滚了几圈。
孟不凡高大劲瘦的身躯压覆着周濂,额头用力抵着他额头,沙哑开口,说了今晚第一句话:“我难受死了……”
他额角被瓷片划了道口子,殷红血珠顺着眉骨蜿蜒而下,滑过眼尾,宛如一行血泪。
周濂挣扎的动作顿了下。
孟不凡敏锐地在他眼中捕捉到一丝犹豫,如获敕令,一口咬住他脖颈那颗红痣。
颈侧传来尖锐的刺痛,周濂痛苦地闭上眼,喉间溢出一声痛吟,这声痛吟似乎换得些许怜惜,狠戾的咬合留恋少时,缓缓松开。
周濂刚缓过一口气,整个人突然被掀翻,胸口重重砸在地板上,震得五脏六腑都跟着发颤,紧接着一阵钝痛袭来,周濂疼得两眼发黑,脖颈青筋暴起,整张脸都扭曲得变了形。
孟不凡这些年驰骋沙场,深谙攻城之道。
城门防守严密,强攻不得,遂施以怀柔。三寸青锋化作绕指柔肠,辗转流连,春风化雨,泽被万物。
周濂浑身一颤,回头看见孟不凡在干什么的时候,整个人都要炸了,本能地挪动手肘往前爬,又被掐着腰拽了回去。
忽地一道雷霆劈天而来,剧痛自尾椎窜上天灵盖,几乎要将周濂击碎,他猛地反弓起身,脖颈拉出濒死天鹅般的弧度,喉结在细汗密布的皮肤下剧烈滚动,压抑到极致的痛吟化作琴弦崩断般的颤音,响彻长夜。
夜漫漫,漫漫又漫漫……
*
卧房内厚重的帷幔将四壁遮得密不透光,黑漆香几上八宝博山路细烟缕缕,沉水香交织着若有似无的淫靡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四散。
孟不凡缓缓睁开眼,有种今夕何年的恍惚感,那些昏天暗地的荒唐涌上脑际后,罪恶感礼貌走个过场,嘴角扬起餍足笑意,整个人身心舒泰。
穿戴好出屋已是日晒三竿,孟不凡在院里寻了一圈,不见周濂,用午膳的时候也不见人,问李管家,说人身子欠恙告了假,一直在院里呢。
“在院里?欠恙?怎么欠恙了?哪里不舒服?”孟不凡一连串问完,又觉得自己在明知故问。
还能哪里不舒服,自己对他干了什么心里没数吗?
李管家道:“老奴也不知,殿下只说身子欠恙,要休整几日,不见客,也不让请大夫,把自己关在院子里,许是染了风寒。”
孟不凡偏头思索片刻,又问:“今天什么日子了?”
“公子忙糊涂了不是,今儿二十了。”李管家道。
居然过去五天了!
那几天,他醒着折磨周濂,累了也要像野兽护食般把他禁锢在怀中才肯睡,胀醒了继续作孽。
五天,他在周濂身体里整整住了五天!
“哦,日子过糊涂了。”孟不凡心中惊涛骇浪,面上若无其事地扒口饭,“给殿下备点吃食,我送过去。”
李管家:“吃食已经吩咐人送过去了,只是这几日送去的饭菜都没怎么动,想来是病里胃口不好,若是公子去探望,殿下心中欢喜,许是能多吃几口。”
孟不凡心道此一时彼一时,他这会儿见到我估计更反胃。
转念一想,也不一定,如今他俩已经坦诚相见互通有无,说不定从此你侬我侬如胶似漆了。
李管家见孟不凡半天不吭声,自己在那时而蹙眉时而傻笑,便轻唤一声:“公子?”
孟不凡自一片遐想中回神,放下筷子,一双乌黑炯亮的眼睛看着李管家,“你刚才说殿下喜欢我?”
李管家一愣,心道我说过吗?算了这都不重要,“殿下对公子如此上心,当然是喜欢公子的。”
孟不凡摩挲着下巴一琢磨。
周濂这么冰清玉洁一个人,忍辱负重,委身于我,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倾心于我啊!
回想起来,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延英殿中初见,周濂那一眼万年如痴如醉的眼神;浴房亲自教我系绦带;吃我咬过一口的红烧肉;还说这些年一直在找我,要报答我……
是了,古人报恩都喜欢以身相许,所以周濂早就对我芳心暗许,思恋了我十三年。
难怪他都二十岁了还不成亲,原来一直在守身等我!
难怪他总是含情脉脉地看着我,那不是慈爱,是爱啊!
思及此,孟不凡犯难了,可自己是个直男诶……
混账!
直男怎么了?!睡人家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自己是直男!
反正生米已经煮成熟饭,算了,弯就弯吧。
开解完自己,孟不凡眉眼舒展开,对李管家道:“去拿瓶金创药,我带去给殿下。”
李管家赔着笑解释:“公子又糊涂了,金创药是治外伤的,不如我让人熬副驱寒药,公子给送过去。”
孟不凡不耐烦地“啧”一声:“马上夏天了,驱什么寒,快去拿金创药。”
李管家悻悻收声,给一旁的婢女递个眼色,示意她去拿药。
孟不凡拿着药跨进周濂院里,喊了几声没人应,厨房送来的饭菜搁在院里的石桌上纹丝未动,书房卧房浴房茅房什么房都找了一遍,还是没人。
孟不凡在庭院中站了会儿,走了。
少顷,书房的雕花木门“砰”的一声被人踹开,浮尘纷扬中,孟不凡挺拔的身影破开混沌,逆光踏来,鹰隼般的眸子四下扫射一圈,最终定在靠窗的软榻上——
周濂身上搭着一条薄毯,支着臂肘半撑着身子望着来人,浅色眸子里惊悸未散。
孟不凡大步迈过去,在周濂面前站定,垂着眼居高临下质问他:“刚才来书房怎么没见你,躲我?”
周濂没想到他会折回来,心中着实惊着了,但很快镇静下来,安然躺回榻上,平静道:“我躲你做什么。”
他脸色苍白,眼神平淡中带着点虚弱无力,下唇破皮结痂,是孟不凡意乱情迷时要亲他,他不肯,孟不凡急的把他嘴咬破了。
心口那团因周濂避而不见产生的郁气烟消云散,孟不凡在榻沿坐下,抬手去探他额头。
周濂别开脸避开,警惕地望着他:“别过来,我没事。”
“你浑身上下哪里我没碰过,躲什么躲。”
“……”周濂苍白的脸颊瞬间血色翻涌。
孟不凡一掌托着他脸颊把脸掰过来,另一掌贴在他额头上。周濂似是懒得挣扎,半磕着眼不言语,脖颈上布满暧昧痕迹,深绛浅绯交叠,那颗红痣隐于其间,宛如朱砂粒落入胭脂堆里滥竽充数,难辨真伪。
房中陷入短暂寂静。
醒来时满心满眼的要见周濂,如今见到人了,孟不凡后知后觉尴尬起来。
片刻后,他收回手,清了下嗓子,极力用轻松的口吻道:“你有点发热,我记得你那里流血了,是不是没上药,应该是发炎了。”
“我带了金创药来,你自己上药不方便,快把裤子脱了趴好,我给你上药。”
周濂依旧垂着眼,眼底被浓密的睫羽遮掩,看不出情绪,静默许久,他翻过身背对着孟不凡,冷声道:“出去,我要睡了。”
孟不凡无奈道:“你这人怎么还讳疾忌医呢,跟小孩子似的。”
周濂合上眼,不准备再搭理他。
孟不凡叹口气,转身出去把饭菜端了进来,顺手拖了把灯挂椅摆在软榻边,托盘放上面,对榻上的背影道:“不愿上药就先吃点东西,听说你这几天都没怎么进食,这怎么能行,生病更要吃饭。”
榻上之人不为所动。
孟不凡看着那道倔强背影,低笑了声:“不吃是吧,听说过‘哺喂之法’吗?”
他在榻沿坐下,慢悠悠自问自答:“就是小孩闹脾气不吃饭,那孩儿他娘心疼孩子饿肚子,只能嘴对嘴喂孩子吃,今日我就再僭越一回,亲口哺喂你。”
“我劝你别反抗,反抗也是徒劳,你几天没吃饭,又病着,我可是刚吃饱,有的是手段和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