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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九十五章 请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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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子殷绝对不能去当人质!
且不说他这无法无天性子,就说现在,已经把这姓丁的家伙得罪了,等到了人家的地盘。
就算是有十八般武艺,还能翻过人家的五指山吗?
只怕是变成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再说,这几天,虽说没有消息传来,沉固安远绝不信“褐舍”真的会按兵不动。
指不定就是打得正焦灼。
毕竟云岫及周边城池作为能长久以来作为整个大宁的中心,怎么说也得占地形的优势,易守难攻。
沉固安远还真就不信了,这“褐舍”真能打进来?
何况云岫往年,从未下过这么大的雪,想必今年就算下了,也不会持续太久。
只要坚持到风雪过去,一切都能迎刃而解了。
还不用对这些原本就是“贼人”的“褐舍”胡人客客气气,更别说给什么白银生丝。
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要问沉固安远,这其中有没有私心?
就不想想,也许因此,前线打仗的士兵要多死多少人?多少家庭支离破碎。又有黎民百姓,会因此多受蹉跎?
是的,他压根没想。
是人,就不可能没私心的。
沉固安远怎么可能有例外呢?
明明是大冬天,他却浑身冒汗,此刻也顾不上什么身份有别、党派之争,站起身,“陛下,依臣拙见...”
他只知道,再不开口,就晚了!
“好啊~”
沉固安远和段枭闻言,皆为之一振。
段枭更是肉眼可见的流露出急切,转过头去,似是想要说些什么。
而段子殷已经站起身,端着酒杯,大步走到了丁溪跟前,挑衅似的在他跟前一饮而尽,不忘倒悬空杯。
“正合我意~”
做完这些,方才大言不惭的冲一旁的崔颢笑道:“晚辈狂妄之举,还望陛下见谅~”
崔颢不仅没有计较段子殷逾矩,反而哈哈大笑,同段子殷说说笑笑,全然没当回事。
那可不嘛?
皇帝再也不用为难了。
沉固安远面如死灰,方才早已被大哥沉恪,趁着所有人被段子殷所说的话吸引时,拽回了原位。
耳畔隐隐约约传来斥责,“你是疯了吗?你是打算干什么?你回去给我好好反省!”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好半天,沉固安远都快风干了,崔颢才想起沉固安远,“对了,你刚才,是要说什么来着?”
被点到名的沉固安远,迷迷糊糊的被大哥推了起来,“我...我是想说...”
大哥在一旁,不断小声催促着:“快说,你方才是身体不适,想早些回去歇着!”
沉固安远咽了口唾骂,鬼使神差,看向皇帝身旁依旧嬉笑着,同样注视着自己的段子殷。
“我是说,想请命,与段公子一同护送使者回去。”
“准了!”
...胡闹!
简直是胡闹!
大哥沉恪两眼一黑,差点当场被气晕。
二哥沉戟戈也没好到哪里去,一回家就满地找笤帚,说什么今天都要亲手“打死”沉固安远这个孽障!
沉固安远自知理亏,回家屁也不敢放,“扑通”往地上一跪,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
沉恪本就被气得话都捋不顺,恨铁不成钢,“三岁小孩都知道绕着火坑走,你倒好!往火坑里跳!上赶着送上门去?”
“你怎么不把沉家收拾了,一并送给‘褐舍’?我们沉家怎么出了你这个蠢得没边的家伙?!”
“你出去可别说是沉家的!”
沉戟戈怒气冲冲,抄起笤帚就要抽下,不料却被沉恪拦了下来。
沉戟戈完全不能理解,一时间怒火攻心,“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惯着这小子?都说惯子如杀子!你这是要害死他啊!”
沉戟戈不理解,沉固安远更不理解。
论揍沉固安远这一块,沉恪绝对是这家里第一。
沉恪白了沉戟戈一眼,“事已至此,皇命难违,你现在打他有什么用?他大病初愈,你难道想他顶着一身伤去那龙潭虎穴?”
“就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回来了!”
此话像是迎头一盆冷水。
沉戟戈这下把笤帚往地上一扔,彻底噤声了。
沉固安眼巴巴望着沉恪。
果然,不管怎么说,大哥都是在乎他的。
结果下一秒沉恪就瞪了过来,“还有你。”
“别以为你能逃过一劫,等你回来,我定要好好惩治你!”
“记住了,你休要再逞什么仗义!就算姓段这小子上次帮了你,也犯不上你拿命去赔他!”
沉固安远哪敢回嘴啊。
到现在,沉恪还以为沉固安远是在逞仗义呢。
都到这一步了,木已成舟,还能怎么办呢?
做兄长的,也只能给弟弟备好行囊,祈祷平安归来。
一早,接送的马车就来了。
段子殷已在车上等候多时了。
沉固安远虽然对于深入“褐舍”军营这件事心中没底,但也没有想象中的害怕。
许是因为事情太突然他还没缓过来,又或者因为段子殷也在,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沉固安远前脚刚坐上马车,段子殷突然两手拽住他的胳膊,似是想说些什么。
后脚帘子就被人掀开了。
是大哥沉恪。
沉固安远不明所以,“怎么了?”
沉恪却越过了沉固安远,特地望向段子殷,面上挂着亲切的笑容,“段公子,我这弟弟,生性怯懦了些,这路上还望你多照拂。”
话锋一转,对着沉固安远又恢复冷脸,“你也是,路上千万别给段公子添麻烦。”
沉固安远哑口无言。
不是?
到底谁喜欢惹麻烦啊?
偏段子殷还拍着胸脯,一本正经的保证了下来,“沉大哥放心,我必会让他完璧归赵的~”
沉固安远张张嘴,欲言又止。
等等,完璧归赵是这么用的吗?
一番折腾,总算是上路。
马车上段子殷也没闲着,忙不迭的又开始继续先前的事情,拽着沉固安远左看看右看看,转个圈再看。
沉固安远只觉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段子殷上下扫视,“真没打你?”
沉固安远一拍脑门,哦对,“对啊...我都说了,让你信我吧。”
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昨日沉固安远说那话,段子殷也知道以沉家的家风,沉固安远绝对是在劫难逃。
说什么都要陪着沉固安远一起回家。
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凭段家的势力,想必沉家人若要动手责罚,也得掂量掂量。
退一万步,就算真要对沉固安远动手,那段子殷大不了就是打一架,反正非得拦下来不可。
沉固安远一听,那还得了?
自己挨打事小,两家闹得不可开交,那事可就大了!
尤其是大哥二哥好不容易才对段子殷有些改观。
都说爱屋及乌,推己及人。
他比任何都希望两位哥哥会像他一样接纳段子殷,因此,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段子殷和两位哥哥对着干。
当然,他不敢跟段子殷说实话,只说自己想到了主意不挨打,让段子殷千万相信自己。
实则是做好了挨打之后,等见到段子殷,再全盘托出,笃定段子殷再怎么生气,也定会因为他受了伤。
重重拿起,轻轻放下,既往不咎。
而段子殷呢?
他其实也不是完全被沉固安远那套“不会受伤”的说辞给说服了。
他也不太懂这种心情,只是突然想到,也许会因此举被沉家人反感,竟然萌生出隐隐的退缩之意。
他也觉得奇怪,要说这辈子,还没怕过什么呢。
说来,不过“爱屋及乌”四字而已。
沉固安远总觉着段子殷下一步,就要追问究竟是怎么让两位哥哥放过他的,连忙转移话题。
“诶...昨天我看你爹的样子...没事吗?”
谁说官大就与众不同了?
就说这段枭,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笑面虎似的模样,为了儿子,不也着急上火。
说到底,为人父,为人母的感情是一样的。
段子殷笑了,“他呀~还跟我娘告状呢~”
沉固安远追问:“那你娘怎么说?”
“就说让我出去长长见识。”
沉固安远有些惊讶,“你娘不担心?”
段子殷自信得很,“担心?你就把心放进肚子吧~也不看看我是谁?”
话语间,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原是已经行至云岫城门口,例行检查。
冷风“嗖”的刮来。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一处。
帘子被人掀开,有人迫不及待的往里钻。
是丁溪。
两人的脸色一变,瞬间十分戒备。
丁溪一抬头,这才注意到二人,低呼声,“诶哟,走错了。”笑着摆了摆手,又原路退了下去。
轻松的气氛一扫而空。
才刚出发,就整出这事,沉固安远跟生吞了个苍蝇似的,恶心得难受。
冥冥之中,似乎也注定此番不会太平。
出城不过半日,因雪下的太大,马车走不大动了。按照这个速度,抵达“褐舍”军营,只怕黄花菜都凉了。
无奈,沉段二人只好披上斗篷,带上帽子,各自骑马。
知道的下雪了。
不知道的以为天上下刀子了。
冷风刮在脸上,不走还好,一走就跟割肉似的,就这样,彻底离开大宁管辖的最后一座城池。
终于,一片连着一片的营寨,隐隐约约的。
还不等沉固安远彻底看清全貌。
一根箭矢“嗖”的迎面飞来。
“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