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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落叶雁过01 “嗯,是我 ...


  •   “哎哟,你们俩偷偷把证领了,怎么也不提前跟我们吱一声!”苏卿然笑着嗔怪,伸手轻轻戳了戳姜星念的额头,“我还正跟你江珊阿姨琢磨婚礼的事呢,你们俩心里有没有什么打算?”

      “妈~”姜星念顺势往苏卿然掌心蹭了蹭,语气软乎乎带着撒娇,“他上个月求婚那会儿,两家人不是已经吃过饭商量过了嘛,我们想着先把证领了定下来,婚礼的事我不急。”

      “那可不行!”江珊立刻笑意盈盈地上前,伸手握住姜星念的手,语气认真又疼惜,“别家姑娘有的排场,我们念念一样都不能少!这臭小子真是命好,能娶到你这么个小福星。”

      许淮冬垂眸看向身侧的女孩,“嗯,是我高攀我们小福星了。”

      “妈,关于婚礼我心里有一些想法,设计图我已经画好了,你们要不要先看看?”许淮冬说着,从随身的手提袋里取出几张折得方方正正的图纸。

      姜星念瞬间愣住,抬眼看向他,满是诧异:“你什么时候偷偷准备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特意给你的惊喜。”许淮冬伸手轻轻按住图纸,不让她翻看,“爸妈,岳父岳母,你们先慢慢商量看看。我带念念出去逛会儿,晚点再回来。”

      两人牵手走远,苏卿然望着他们的背影,转头和江珊打趣:“证都领完了,还一口一个岳父岳母呢。”

      “大概是想等婚礼敬茶那天,再正式改口,这样更郑重些,挺好的。”姜望语气平淡,却藏不住字里行间的赞许。

      许明生眉眼弯起,笑得温和:“老姜,真没想到咱们两家,最后成了亲家。我早就瞧着你们家闺女是个宝贝,我们家珊珊可一直稀罕得紧。”

      “可别欺负我们家老姜啊。”苏卿然笑着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他这阵子天天晚上念叨,总觉得女儿这么快就要嫁人,心里舍不得。”

      江珊闻言神色认真,语气恳切:“做父母的都是这样。老姜、卿然,你们尽管放心。我这个做婆婆的性子开明,绝不会插手小两口的日子。念念嫁到我们家,是我们许家的福气,我们定会把她捧在手心里疼,我们家,就是她的第二个娘家。”

      晚风轻软,傍晚的霞光漫过庭院的玻璃窗,将屋内暖意烘得愈发浓烈。

      许淮冬牵着姜星念的手慢慢走在小区的林荫道上,指尖始终牢牢扣着她的,掌心温热干燥。

      姜星念还惦记着方才那几张婚礼设计图,抬眼看向身侧的男人,眉眼带着点小埋怨:“你什么时候偷偷画的设计图?居然瞒着我。”

      许淮冬低头看她,长睫垂落,眼底盛着细碎温柔的光,轻笑出声:“求婚之后就开始准备了,怕你操心,就没提前说。”

      “那你都设计了什么?”姜星念好奇地晃了晃他的胳膊。

      “保密。”他故意卖了个关子,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等爸妈们商量完,再给你看完整版。”

      姜星念撇撇嘴,心里却甜丝丝的。领证这件事,他们做得仓促又果断,没有大肆宣扬,可他却早把往后的一切,都悄悄替她安排妥当。

      “会不会太麻烦了?其实我觉得简单一点就好。”她轻声说。

      许淮冬停下脚步,侧身认真看向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别人有的,我想尽自己的全力让你也有。仪式感不是做给别人看的,是我想给你的底气。”

      两人慢悠悠逛了一圈,买了些水果零食,才牵手往回走。

      屋内,四位长辈早已把图纸摊开在茶几上,正细细翻看讨论。

      苏卿然指尖轻轻抚过图纸上精致的细节,满眼欣慰:“这孩子倒是细心,连念念喜欢的满天星啊、香槟玫瑰啊、温柔的暖光布置都考虑到了,甚至还有蒲公英,想想就浪漫。”

      姜望坐在一旁,神色柔和了不少,方才心底那点女儿即将出嫁的酸涩,被眼前的用心一点点抚平:“布置得大方得体,又不失浪漫,看得出是真的花了不少心思。”

      江珊笑得合不拢嘴,满眼骄傲:“这小子,平时看着话少,心思细着呢。只要念念喜欢就好。”

      许明生点头附和:“只要两个孩子过得开心,我们做长辈的就没什么可挑剔的。”

      听见门口的动静,几人抬眼望过去。

      苏卿然记着许淮冬的惊喜,连忙帮着收起来折好。

      “设计得不错,有些细节我们吃完饭后再跟你聊聊。”姜望拍了拍许淮冬的肩膀,看得姜星念挑了挑眉。

      她和许淮冬小声嘀咕:“我爸对你的敌意好像没有上个月那么大了欸。”

      许淮冬配合小声回道:“可能是岳父看到我的决心了吧。”

      江珊看着两人这般模样,心里欢喜,开口笑道:“既然设计都合心意,那我们就着手挑日子,把婚礼的事定下来。以后呀,你们俩好好过日子,互相包容,好好相爱。”

      许淮冬握紧姜星念的手,目光郑重:“我会一辈子对她好的。”

      定下婚礼的喜悦还在,可一桩意外发现,让姜星念悄悄和许淮冬置起了气。

      这是他们头一回闹别扭,准确来说,是姜星念单方面对许淮冬开启了冷战模式。

      “怎么突然跑这儿买醉来了?你们俩居然也会闹矛盾?”林文嘉撑着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还好意思说我,你跟靳司翎……说分就分,倒是干脆,这都喝了多少杯了。”

      林文嘉随意摆了摆手,眼底藏着几分倦意:“他出国规划里从头到尾就没有我的位置,我又何必揪着不放、为难自己。现在就是在慢慢脱敏,喝点酒,熬过去就好了。”她顿了顿,转头看向姜星念,“倒是你们,到底怎么了?”

      姜星念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声音闷闷的:“我怀疑,许淮冬心里藏着一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怎么会?”林文嘉眼底满是诧异。

      “我无意间翻到他一本日记,扉页上写着一个女生的名字——夏昕桉。”

      林文嘉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男人大抵都这样,心思藏得深,婚是结早了。”

      “哼,不过是领了张证,婚礼还没办,也没昭告所有人,真要分开了,也没人会知道。”姜星念赌气似的仰头,猛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酒意直冲喉咙。

      “那你怎么就光冷战买醉,不和他对峙?”

      “我只是怀疑。”

      “你不是说你看到了?”

      “……”

      “你舍不得。”林文嘉语气肯定,“你舍不得离婚,更舍不得去窥探他的过去,你这是还没过自己心里那道坎。”

      姜星念没有说话。

      “你看,谁来了。”林文嘉抬了抬下巴,意有所指地望向清吧门口。

      姜星念下意识抬眼,猝不及防撞进一道深邃的目光里。

      男人身着一件黑色长款大衣,周身裹挟着一身风尘,肩头落了细碎的雪花,他却顾不上拂去。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角落里的爱人。

      紧绷的肩线肉眼可见地松了几分,随即蹙起眉,快步上前,稳稳接住了身形摇晃、险些栽倒在地的姜星念。

      “阿星,跟我回家,好不好?”许淮冬嗓音微哑,带着一路奔波的疲惫。

      “我不回,才不要跟你回去!今晚我要跟嘉嘉儿睡!”姜星念醉意上头,执拗地别过脸。

      一旁的林文嘉见许淮冬赶来,悬着的心彻底放下,酒意翻涌,干脆直接醉得昏睡了过去。

      姜星念:“……”

      “乖乖,你看,她自己都醉倒了,根本顾不上你。我们回家,嗯?”许淮冬耐着性子,放软了语气哄她。

      姜星念脑子晕乎乎的,还没理清眼前的状况,许淮冬便不再跟这个小醉鬼耗着,直接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他侧身抬脚,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身后站着的男人。

      “我要哄我老婆了,林文嘉交给你送回去。她要是出半点差错,到时候发疯难受的,只会是你自己。”

      男人沉默不语,一言不发地走到昏睡的林文嘉身侧,指尖轻柔地抚过她散乱的发丝,低声呢喃,带着几分落寞与渴求:“其实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许淮冬抱着怀里软乎乎的人,拢了拢大衣下摆,将姜星念整个人裹进暖意里,隔绝了清吧里喧闹的酒气与冷风。

      怀里的女人还在闹别扭,醉醺醺地攥着他的衣领,指尖无意识地揪着他的布料,眼眶泛红,带着委屈的鼻音小声嘟囔:“你就是有白月光……”

      许淮冬脚步一顿,垂眸看着埋在他颈窝的脑袋,睫毛轻颤,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与纵容,还有藏不住的心疼。

      雪花落在他侧脸,冰凉一片。他低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泛红的耳廓,声音放得极轻,带着疲惫的沙哑:“阿星,别胡思乱想。”

      姜星念却不依,脑袋往他怀里埋得更深,闷闷的:“我都看到日记了,她叫……夏昕桉。”

      他没再争辩,只是收紧手臂,稳稳抱着她往门外走。

      身后,靳司翎弯腰,小心翼翼地将醉得不省人事的林文嘉打横抱起。少女脸颊泛着酒后的绯红,眉头微蹙,似是在梦里还带着几分委屈。他低头抵着她的额头,目光沉沉,指尖一遍一遍描摹着她的眉眼,低声重复着那句无人应答的问话。

      清吧的门被关上,隔绝了里面暧昧昏暗的灯光。

      夜色寒凉,落雪簌簌。

      许淮冬将姜星念放进车里,替她系好安全带,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泛红的眼角。姜星念偏头躲开,赌气看向窗外飘飞的碎雪,就是不看他。

      一路安静,只有车胎碾过积雪的轻响。

      回到公寓,暖融融的暖气扑面而来。

      许淮冬把她放在柔软的沙发上,弯腰替她脱鞋,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姜星念醉意未散,心里的委屈却越攒越满,见他一言不发,更是憋得难受,抬手就要推开他:“你别碰我。”

      许淮冬顺势握住她不安分的手腕,俯身靠近,深邃的眼眸映着客厅暖黄的灯光,直直望进她眼底。

      “闹够了?”他声音很低,没有责备,只有无奈,“就因为一本日记,一个名字,就要跟我冷战,跟我闹离婚?”

      姜星念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透,声音带着哭腔:“不然呢?那个夏昕桉是谁?是不是你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不是我只是将就?”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许淮冬心口一紧,将她圈进怀里,掌心一下下顺着她绷紧的脊背安抚着。

      “傻瓜。”他轻叹一声,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他没有开口解释半个字。

      关于夏昕桉这件太过沉重隐秘的过往,他永远没有办法告诉她真相。

      醉酒的人本就情绪脆弱,姜星念埋在他颈窝,哭腔混着酒气断断续续黏在他皮肤上,委屈得像只受了欺负的小猫。她攥着他的衣襟不肯松手,还在断断续续地嘟囔:“你就是喜欢她……你心里就是有她……我是不是只是替代品……”

      她哭得肩膀轻颤,滚烫的眼泪浸透了他大衣内侧的布料,黏得人心头发涩。

      许淮冬垂眸,长睫覆下,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他刻意避开正面回答,指尖抬起,轻轻摩挲过她泛红湿润的眼尾,指腹温柔拭去不断滚落的泪珠。

      “喝醉了就爱胡思乱想。”他放低嗓音,语气沉哑又缱绻,胡乱寻了个最敷衍的借口哄她,“那本旧东西都是年少时乱七八糟的念想,不是你想的那样,早翻篇了。我们不想了,好不好?”

      许淮冬俯身吻上她微抿的唇,不是强势的掠夺,是带着安抚意味的轻吻,轻柔辗转,一点点碾碎她眼底的委屈与不安。

      姜星念醉得浑身发软,理智早被酒意冲散,被他这般带着侵略性又格外温柔的亲吻弄得呼吸凌乱,原本要质问的话尽数堵在喉咙里,只剩下细碎的呜咽。

      许淮冬深谙如何哄好醉酒闹脾气的她,唇齿摩挲间,手顺着她的腰侧轻轻摩挲,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一点点安抚她紧绷的身体。

      许淮冬知道她所有软肋,唇瓣顺着她泛红的唇角缓缓下移,细细吻过她柔软的下颌线,又在她格外敏感的耳尖轻轻含吮了一下。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惹得她浑身一颤。

      他一只手牢牢圈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怀里,消解她身上残存的紧绷与委屈。另一只手顺着她柔软的长发,指尖穿过发丝,轻轻按压、安抚,顺着发尾一路滑到后背。

      “不哭了,乖乖。”他额头抵着她的,鼻尖蹭着她泛红的鼻尖,眼神深邃缱绻,低沉的嗓音贴着她肌肤,字字都带着诱哄,“我真的、真的只爱过你一个。”

      姜星念被酒意裹挟,又被他密不透风的温柔攻势困住,脑子一片混沌。她下意识抬手勾住他的脖颈,指尖攥着他的衣领,只能任由他带着沉沦,连一句完整的质问都说不出口。

      许淮冬感受着怀中人渐渐软下来的身体,垂眸看着她眼尾泛红、眼神迷离依赖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暗涌。

      只要今生她在他身边就够了。

      那些跨越生死轮回的过往。

      那些关于夏昕桉的秘密。

      他会一辈子烂在心底,绝不让她知晓半分痛苦。

      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漫进房间时,姜星念是先在温热的怀抱里醒过来的。

      昨夜醉酒后的记忆断断续续涌上来,想起自己赖在他怀里撒娇、毫无防备地依赖,脸颊瞬间烧得滚烫,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耳尖红得透彻。

      等两人洗漱妥当坐在餐桌前,暖光落在精致的餐盘上,姜星念握着筷子的指尖都微微收紧,垂着眼不敢看他,满心都是昨夜失态后的窘迫。

      许淮冬将她这副拘谨又别扭的模样尽收眼底,放下手中的餐具,语气认真又坦诚,没有半分回避。

      “阿星。”他开口,声音比往日低沉几分,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开诚布公,“日记的事,从头到尾都是我不好,让你一个人胡思乱想。”

      他停顿一瞬,喉结轻轻滚动,眼底带着真切的愧疚。

      “夏昕桉……只是从前认识的普通朋友,年少不懂事,一时觉得她名字好听,随手写在了本子上,没有半点别的心思。我从没想过,就这么一件无关紧要、被我忘记的旧事,会让你难过成那样。”

      “是我忽略了你的情绪,没有顾及你的感受,是我的错,对不起。”

      他往前微微倾身,眼底盛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与恳求,眼眶又泛起淡淡的红,褪去了平日的沉稳,只剩下全然的脆弱。

      “乖乖,别再胡思乱想了。你要是心里有气就撒出来,打我骂我都可以,别自己憋着好不好。”

      话音落下,他指尖轻轻覆上她放在桌沿的手,指尖微微发颤,带着孤注一掷的恳切,低声吐出那句藏了许久的话:

      “……不离婚,好不好。”

      姜星念猛地抬眼,撞进他泛红的眼底。

      她本就因为昨夜的事满心窘迫,此刻被他这般郑重又卑微地剖白心事,心口忽然一紧,酸涩与柔软交织在一起。那些因为日记生出的委屈、不安、猜忌,在他直白坦荡的道歉面前,忽然就松动了大半。

      她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愧疚,看着他紧张得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原本哽在心头的气,一时间竟说不出口。

      指尖被他温热的掌心包裹着,力道轻却坚定,像是生怕她下一秒就抽手离开。

      姜星念抿了抿唇,长睫轻颤,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空气安静了几秒,许淮冬见她不说话,心脏一点点往下沉,握着她的手又收紧了些,声音更哑:“阿星,我知道是我不对,你别不要我。”

      “许淮冬。”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还有几分委屈,“我不是非要揪着过去不放。”

      许淮冬心头猛地一颤,屏息望着她。

      “昨天是我一时情绪化了,我现在想清楚了。我难过的从来不是那个名字本身。”姜星念慢慢抽了抽手,却没用力挣开,指尖抵着他温热的掌心,“是你从来没和我提过,是我自己翻到、自己猜、自己难过,连一句解释都没有。所以你也要谅解我会忍不住想——是不是你的心里,一直藏着别人。”

      许淮冬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愧疚几乎要将他淹没。

      “是我不好。”他低声重复,语气里满是懊悔,“是我没有及时解释,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才让你一个人胡思乱想。”

      他俯身,目光平视着她,眼神认真得近乎虔诚:“阿星,过去的人、过去的事,早就翻篇了。从始至终,我想要的、在意的、放在心尖上的,只有你,只是你。”

      “我从来没有想过离婚这两个字。”他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带着滚烫的温度,“以后所有事,我都坦诚告诉你,再也不让你一个人难过,好不好?”

      姜星念别过脸,避开他太过灼热的目光,耳尖依旧泛着红,她小声嘟囔:“那……这次就暂且原谅你。”

      顿了顿,又抬眼看向他,“以后我们都要好好说,再也不要这样胡思乱想。”

      许淮冬几乎是立刻应声,用力收紧握住她的手,眼眶更红,声音哑得厉害:“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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