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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真相 十二年前该 ...

  •   狂风卷云,日西斜。
      钩镰枪在演武场东头一直飞到西,最末一式终了,长杆颤微,寒光映眸,耳畔是颤音泠泠。

      元仪收势,眺着一处合掌鼓声的白玉京,扬了一抹笑。

      鼓声响,该是用晚膳的时候了。

      元仪自高台上跃下,正欲同白玉京言语,却见她身子晃了一下,往后载去。

      大脑来不及反应,元仪下意识拽住她腕,一个用力将人拉回。

      “你怎么了?”元仪稳住她身,关切道。

      白玉京回神:“无碍,许是近来太累了。”

      先是白将军战死,再是季时昏迷,短短数日,岭南军营的主心骨一下倒了两个,她不能再出事。

      晚练收兵后,已是亥时。
      月影绰绰,枯树轻哗。

      汤药见底,元仪将空碗撂至一旁,替季时掖了掖被。

      她抬手,轻抚过他眉眼,状若无意:“殿下大概何时会醒?”

      方医师拱手,迟疑了。

      在军营为职,他自然可如实说来,可躺在这的不仅是岭南少将军,还是大昌的五皇子,当今圣上最属意的储君人选。

      他不得不慎重措辞。
      “殿下伤得重,本是十分凶险的,可殿下的脉象,却是与寻常人无异,臣从未见过此等情况,不敢妄下定论。”

      元仪知道这奇异境况是怎么回事,她移去指头,淡淡道:“辛苦方医师,若是他醒了,还请您即刻告知。”

      方医师愣了愣:“您今日不守在这吗?”

      元仪摇头:“我去看看白副将。”

      方医师目送她影消失在帐外,榻上,长睫覆下的阴影颤了颤。

      待方医师回首,忽又恢复沉寂。

      -

      指挥帐内,火烛幽微,白玉京揉着疲乏的眉心,单手撑腰倚靠在桌案旁。

      “白副将。”

      清脆的唤声响起,她掀开眼帘,遥遥觑了掀帘入内的元仪一眼。

      “这么晚了你不在帐内休憩,来此作甚?”

      元仪递上手中羹汤:“听卢旺说您还未歇下,便想着送些热汤来,暖暖身子。”

      白玉京抬手接过,随意地将梨木椅拉至一边,示意元仪站在正中。

      抬眼望去,足够二十人同桌议事的案上,平铺着一张地形图,几个红旗零星落于东西各处。

      “这是,虎爪溪?”元仪指向东侧道。

      白玉京将手中羹汤饮尽,方点头应道:“正是,此为南蛮界内,是为数不多有水源之处,若他们临时歇脚,定会选在此地。”

      元仪的眸暗了暗,旋即往西边看去。

      那地方一眼望去尽是沙地,无遮挡物,更无一丝绿意。

      “虎爪溪是个好地段,易守难攻,但同时,这地形也会阻碍南蛮发动进攻。”她话一顿,抬手指向西侧,“如果我是南蛮将领,我会选在此处扎营。”

      白玉京眸中流出赞许,追问道:“此地皆为荒漠,你为何会选在此处?”

      元仪笑了笑:“此处地势较高,可纵观岭南边界动势,且与虎爪溪相隔不远,地势并不复杂,从虎爪溪运粮较为方便。”

      白玉京点头:“不错,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因而我们决定兵分两路,一路前往虎爪溪,阻断他们的粮食供给;一路前往平丘,与他们正面对抗。”

      正面对抗……

      岭南共有三万精兵,原南蛮兵马也仅有三万,可不知怎的,却突然增援了两万。

      元仪摩挲着桌案,总觉得漏了什么关键。

      白玉京见她出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思绪回笼,元仪抿唇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三皇子与南蛮三公主已经成婚,按说两国有了姻亲连结,南蛮怎么都不该在这时出兵才对啊。”

      白玉京默然,良久,她方沉声答:“那两万兵马,正是咱们三皇子的人。”

      元仪眉心一动:“他从何来的这两万兵马?”

      白玉京自嘲笑笑:“这你该问咱们的好太后,和早已驾鹤西去的先帝爷。”

      先帝子女无数,争权夺势的戏码常常上演,今日大皇子私养兵马,明日七皇子暗铸大量兵器,各封地皆有私兵,早已是朝中共识。

      然先帝狠毒,为了让太后的儿子顺利即位,他不惜亲弑子,将各地私兵招编,以一枚特制的兵符,将他们分散到各地,只待先太子传召。

      奈何先帝崩逝突然,先太子还未来得及调兵,便先死于长公主剑下。

      如今看来,这兵符是先落到了太后手里,又转归季宴。

      太后这是要,助季宴造反,篡位夺权。

      白玉京狠声:“宁愿助一个荒淫无度的三皇子,也不愿助季时,她可真真是位好祖母。”

      元仪垂眸,季时的睡容仿佛就在眼前。

      她忽然知道为何季时非要到永州一趟了,他是要借自己先太子遗腹子的身份收兵。
      奈何,那些人已经易了主。

      “先太子可留下什么遗物没有?”

      白玉京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季时虽昏迷不醒,但南蛮军也受了重创,他们一时半刻不会起兵的。”

      时间飞逝,一走就走了十日。

      十日内,季时仍未有要醒来的迹象,就连脉象也与先前无甚差别,方医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元仪也不多为难他,只要不是情况恶化,那便是好事。

      午后天暖,元仪已能熟练使用钩镰枪,白玉京要她接替季时为主帅,领一路兵。

      听闻这个消息,驻扎在他处的几个校尉并不十分赞成。

      依他们所见,元仪乃深闺女子,从未上过战场不说,就连武艺都是临时跟白玉京学的,让这样的人领兵,谁能放心。

      白玉京不语,只问谁敢发誓能将元仪取代,率季时的五千精兵。

      几人面面相觑,并未应言,只是眼神中皆流露出不屑。
      他们不敢率季时的兵,不代表一个小丫头片子就可以。

      “我知道几位长辈不信任我。”元仪并未羞恼,只道,“这样吧,咱们比试一场,若我能全胜,你们就允我领兵,若输一场,我自请做斥候。”

      “不可。”
      白玉京脱口而出。

      斥候担侦察一职,需得深入敌营。若季时醒来发现元仪做了斥候,恐怕那几个校尉都不用干了。

      元仪冲她一笑,示意她安心:“教了我这么些日子,对我没信心?”

      朝夕相处小半个月,白玉京知道她和季时一样,都是认死理的。
      她未加阻拦,允了。

      演武场上尘土飞扬,枪尖舞空,寒刃添色,几场下来,几位校尉都是心服口服。

      仅剩最后一人,元仪歇了一会,一抬眼愣在原地。

      “卢旺?你凑什么热闹?”她不解。

      卢旺是白将军手下的兵,且二人关系虽说不上多好,但绝对不差,他没理由为难自己。

      卢旺抿唇:“主将要鼓舞士气,冲锋在前,极危险。”

      元仪松了口气,合着这人是担心她去送死。

      “放心吧,我还不想死,会护好自己的。”
      卢旺没依,非要与她比试。

      白玉京知晓两人实力,从演武场前沿退了出去,还没刚想回营帐,有兵来报,言是白公子到了。

      白玉京的心漏跳了一拍,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加紧脚步,还未走远,便与驾马而来的白喻之打了个照面。

      “阿姊。”白喻之拉缰停马,语气平平,言语间隐隐有些别扭。

      白玉京立于马前,虽矮了一头,气势却压过他去:“谁让你来的,谁许你来的。”

      她眸薄红,有惊诧、有愤怒。

      “父亲战死沙场,身为儿子,怎能不来。”白喻之垂眸,咽下喉中酸涩,身上的白衣被风扬起。

      他没想到,更不敢想,去岁一别,竟是永别。

      “给我下来!”
      白玉京将人拽下。
      “当初让你回京,父亲叮嘱过你什么你都忘了吗!不要来找我、不要和我扯上任何关系!太后要杀我你不知道吗?若不是当初姑姑为我挡下那枚偷袭的银针,十二年前该入棺的就是我!”

      白喻之踉跄下马,似乎是没有想到白玉京会将话说的那样直白,更没想到当初白贵妃的死另有隐情。

      “你说什么,什么叫该入棺的是你?”他连声追问着,不肯相信自己的耳朵。

      白玉京平复心情,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演武场。

      场上欢呼沸腾,元仪面上露着张扬的笑,很显然,是她胜了。

      白喻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眸含讶异:“那是,景王妃?”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啧啧叹了声:“阿时说的果然没错,她真的适合到军营去。对了,阿时呢,他怎不在,按理说元仪在的地方他定会在不远处才对。”

      白玉京定定地看着他,没有应声,一直到元仪往这边来,她才带着两人往安置季时的营帐去。

      榻上,季时双眸紧闭。

      方医师替他喂了药,几日照料下来,他脸色好了不少,身上的伤也大都结痂了,只偶尔在半夜起低烧。

      白喻之被季时的模样吓了一跳。
      “他这是怎么了?”

      元仪坐在榻沿,将布沾湿替季时净面,并不很想搭理他。

      白玉京环臂倚靠在一旁,言简意赅:“战场上受了重伤,昏迷至今未醒。”

      她顿了顿,继而道:“你不是想知道当初是怎么回事吗?现在我就告诉你。”

      “太后疯了,四处寻些命格奇特的人,并加以追杀。不巧,我正是其中之一。那日,我难得进宫陪姑姑解闷,却被影卫盯上,是姑母替我挡去了致命的毒针,却因此被误伤,中了毒。”

      “她为护我与季时,以自己的命向圣上求了一道恩典,让他将我们送到千里之外的岭南。可那个女人,还是不肯放过我。”

      元仪停下动作,抬眼望她:“你是说,白贵妃并非遭太后所害,太后想杀的,是你?”

      白玉京点头,元仪却将目光放到与季时佩剑并放在一起的折扇上。

      她为给季时疗伤,抽尽了其中仙力,以至于她竟没发现,白玉京也是十二仙官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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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古言小甜饼制作中《长命锁》 家人们,想问问如何才能追到这样的女人: ①她是我大哥未过门的妻子 ②大哥过世我继承了婚约但是被我不小心退掉了 ③她太招人喜欢,好多人都想和我争 ④她好像不太待见我
    ……(全显)